“鋼琴魔女”王羽佳：穿最短的裙子，彈最難的曲

◎文/安紅

本文主人公

2023 年年末，鋼琴家王羽佳在國內的巡回音樂會中，向人們展現了“頂流”的實力——開票即秒空。她獨特的形象和演奏風格吸引了廣大樂迷的關注，社交媒體上也充滿了關于她的討論。

對于她精湛的琴技，《紐約時報》曾稱贊她：“仿佛擁有一切優勢：速度、靈巧度、鋼琴家的爆發力以及細膩精準的表達，她強大得如同一位鋼琴界的至尊王后，掌握著每一個音符的走向。”

鋼琴家的成長之路

王羽佳的鋼琴天賦似乎是與生俱來的。作為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她出生在一個充滿音樂氛圍的家庭。父親是打擊樂演奏者，母親是舞蹈家。小時候，王羽佳家里有一臺紅色的日本雅馬哈公主琴，在電視上聽到什么音樂，她就自己摸索著去彈奏。雖然母親曾希望王羽佳去跳舞，但她選擇了鋼琴，原因很簡單：彈鋼琴起碼能坐著，不那么累。

王羽佳4 歲半開始正式學習鋼琴，因為父親是鼓手，要求她在音符和節奏上要彈得干凈整齊，而母親則常常帶她去看芭蕾舞，《天鵝湖》成為她的古典音樂啟蒙。俄羅斯作曲家柴可夫斯基的交響樂開啟了她對俄羅斯浪漫派的熱愛，她一遍又一遍地聽，雖然無法描述那到底是什么，但她只是想不斷地聆聽。

8 歲時，王羽佳的鋼琴技藝就達到了十級水平，她彈奏的曲目還成為鋼琴教材中的示范彈奏視頻，這也使得她成為眾多孩子和家長眼中的“小神童”。14 歲時，王羽佳前往加拿大的音樂學院進行深造。她喜歡以旋風般的速度彈奏，手指在琴鍵上飛舞，快得就像一道閃電。在演奏《野蜂飛舞》時，她的手速出神入化，仿佛琴鍵上真的有野蜂在飛。她也因此獲得了“飛指鋼琴手”的綽號。

后來，她前往美國古典樂重鎮費城柯蒂斯音樂學院，師從鋼琴家加里·格拉夫曼，成為郎朗的同門小師妹。在格拉夫曼的指導下，王羽佳完全展現出了她的音樂天賦和潛力。格拉夫曼非常欣賞她的才華，于是將自己的經紀人介紹給了她。

在經紀人的幫助下，王羽佳開始了一條通往國際舞臺的道路。她與加拿大國家藝術中心樂團合作，演繹了多首經典作品。她的演出得到了媒體的高度評價，被譽為“一顆巨星在冉冉升起”。

2007 年，21 歲的王羽佳應邀與美國五大交響樂團之一的波士頓交響樂團合作演奏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鋼琴協奏曲》。據《費城問詢報》的樂評人回憶，當這部作品的末樂章演奏完畢后，波士頓的古典樂迷們紛紛起立鼓掌，甚至有人激動地大聲叫喊。此后幾年，王羽佳成為“救場的專業戶”，救場對象包括葉普蓋尼、格拉夫曼和佩拉西亞，同時也確定了她在世界古典音樂舞臺上的重要地位。

穿最短的裙子，彈最難的曲

卡內基音樂廳從19 世紀末就被視為古典音樂的殿堂。2016 年，在美國紐約卡內基音樂廳，盡管室外大雪紛飛，但觀眾們對于王羽佳音樂會的熱情卻異常高漲。當燈光暗下來，王羽佳身著一條寶藍色長裙，優雅地走到鋼琴前坐下。這條裙子的剪裁獨特，右邊短至臀下，左邊長至腳踝，開衩的一邊正對著觀眾。王羽佳手臂一揮，開始彈奏。在兩個小時的時間里，她演奏了舒伯特的《美麗的磨坊女》和《天鵝之歌》等古典樂曲。觀眾們如癡如醉，享受著這場音樂的盛宴。

然而，在第二天的《洛杉磯時報》上，樂評人諾德林格寫道：“她彈奏得如此錯綜復雜，卻又敏捷清晰，清晰得仿佛能讓人把每個音符聽寫下來，可我卻過分關注著女鋼琴家裙子的長度了……”

人們在一邊享受王羽佳彈奏美妙的樂曲的同時，一邊質疑著她的著裝。這些年來，她拿過無數國際大獎，也因為特立獨行的著裝風格，被人們戲稱為“鋼琴魔女”。無論是怎樣的裙子或高跟鞋，都不能影響王羽佳精湛的演奏技藝。她首先是一流的鋼琴演奏家，然后才是愛穿漂亮裙子的美麗女性。

王羽佳不僅喜歡穿短裙，還喜歡自己設計，她會畫服裝草圖，然后再和裁縫師討論。其實，王羽佳之所以拋棄拘謹而又傳統的禮服，是因為她身材嬌小，面料煩瑣的禮服怎么改都不合適，就算勉強穿上也不舒服。稍有不慎，還會被長長的裙擺絆倒，而短裙更方便她在舞臺上揮灑自如。

她說：“古典音樂對我來說，不是古老崇高遙不可及的東西，而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它又是美麗而感性的，我為什么不穿適合的衣服來表現它呢？”

多年來，無論外界有何評論，王羽佳始終堅持自己的風格，身著緊身的色彩斑斕的小裙子，在各國頂級音樂廳留下她的身影。2017年，王羽佳榮獲美國年度音樂藝術家大獎；2019 年，榮獲被譽為“古典音樂界的奧斯卡”的留聲機大獎；2022 年，英國權威雜志《留聲機》將王羽佳評選為史上最偉大的50 位鋼琴家之一，并成為中國唯一上榜的演奏家……

2023 年，美國卡內基音樂廳內，王羽佳踩著“恨天高”，從腳踝到手臂肌肉緊繃著，略顯纖細的手指砸在鋼琴鍵上，徹底忘我，近乎瘋狂。4 個小時30 分鐘的“音樂馬拉松”挑戰，刷新了鋼琴界演奏紀錄。結束后，指揮家雅尼直接跪在地上，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個夸張的“跪服”畫面，迅速點燃了全場，也讓全球社交媒體引發了熱議。

王羽佳的這場表演難度很大，光樂譜就超過400 頁，是對記憶力、耐力、爆發力和體力的挑戰。這是歷史上第一次有人在一個晚上，完成拉赫瑪尼諾夫五部作品的演出，可謂空前絕后。

王羽佳在表演中

這一刻，王羽佳成為當之無愧的鋼琴女王。也因此，《紐約時報》稱王羽佳挑戰了音樂世界的珠穆朗瑪峰：“……厚重，感性得恰到好處，觸鍵堅決卻沒有一個音符展現出了忙亂或刺耳。”《紐約古典樂評》同樣不吝贊詞：“演奏四首協奏曲外加《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簡直超出了人類極限！”

這次音樂會現場，王羽佳的小短裙和“恨天高”也成為一個亮點。每演奏完一首曲子，她都會下臺換一身新的“戰袍”，顏色款式一如既往的鮮艷、性感。

行走在自己喜歡的世界里

不論是14 歲到加拿大學習，還是現在每年上百場的演出，王羽佳除了經歷孤獨，唯一能做的就是彈好琴。用她自己的話說：“在異國生活學習，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鋼琴是我所熟悉的，只有鋼琴是能夠由我來控制的，我只有拼命練琴。”

王羽佳不僅是富有激情的鋼琴家，更是一個對生活充滿熱情的女孩。她熱愛美麗的事物，包括漂亮的衣服、精彩的電影和美味的食物。她注重身體健康，熱衷于健身，同時也熱愛閱讀。

對于音樂，王羽佳有著獨特的理解和堅持。為了更好地演奏《b小調鋼琴奏鳴曲》，她閱讀了《浮士德》；為了清晰地表達俄羅斯人的長線條思維，她研究了邏輯學……

在去除所有標簽和外在因素的情況下，當王羽佳自信地身著漂亮的小短裙坐在高高的琴凳上，雙手輕輕按下黑白琴鍵時，觀眾的感官瞬間被優美的旋律所占據，同時也被引領進入樂譜背后那廣袤無垠的音樂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