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靜,馮亞宏,季德江,王淑斌
寧夏回族自治區中醫醫院暨中醫研究院 寧夏銀川 750021
盆腔炎性疾病后遺癥(Sequelaeof Pelvic Inflammatory Disease,SPID),是指女性的內生殖器及其周圍結構如結締組織、盆腔腹膜等產生的炎性疾病,未得到及時治療而遺留的以慢性盆腔痛為主的后遺癥,是婦科常見病之一[1]。其臨床癥狀主要有小腹和/或腰骶區域長期、反復的疼痛,勞累后、性交后、排便時及月經前后加重,伴有白帶異常或月經紊亂[2]。本病具有病程時間長、容易反復發作、纏綿難愈的特點[3]。據統計,我國本病的發病率為15%~20%,盆腔炎性不孕患者占41.2%,嚴重影響婦女的身心健康和生活質量[4-5]。
SPID的治療已成為現代醫學亟待解決的臨床關鍵科學問題[6]。西醫治療SPID大多采用抗生素對癥治療,起效快,但易導致病情遷延難愈,反復發作,并且長期或聯合多種抗生素使用易產生耐藥性,存在藥物不良反應等問題[7]。因此,本課題通過觀察健脾益腎祛濕丸治療脾虛濕盛證盆腔炎性疾病后遺癥患者的臨床療效,驗證其相對優勢所在,并初步探討健脾益腎祛濕丸治療本病可能的作用機制,為今后的臨床研究提供新的方法和思路。
1.1 納入標準 ①20~50歲,有性生活;②滿足SPID西醫診斷標準;③滿足SPID中醫診斷標準;④尿妊娠試驗陰性;⑤臨床試驗自愿參與原則,完成知情同意書簽訂。
1.2 排除標準 ①≤20歲或≥50歲,性生活喪失;②中醫與西醫診斷不達標;③急性及慢性盆腔炎急性發作;④合并急性陰道炎、婦科腫瘤;⑤合并肝腎、心腦血管、血液系統等疾病。
本研究中的60例SPID患者均按照病癥的診斷、納入及排除標準于寧夏回族自治區中醫醫院暨中醫研究院婦科病房及門診選取,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各30例。觀察組年齡31~47歲,平均(38.73±7.952)歲;對照組年齡32~48歲,平均(40.10±7.889)歲。獲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一般資料無統計學意義(P>0.05),有可比性。
3.1 對照組 給予康婦炎膠囊治療,處方:敗醬草、蒲公英、赤芍、薏苡仁、當歸、蒼術、川芎、延胡索、香附、澤瀉、白花蛇舌草,規格:0.4g×24?!?板/盒,山東步長神州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Z20055634。3次/d,3粒/次,飯后服用,1個療程14d。
3.2 觀察組 給予健脾益腎祛濕丸治療,處方:黃芪13g,桑寄生13g,薏苡仁13g,黨參片13g,續斷片13g,麩炒蒼術13g,山藥13g,蒲公英13g,白花蛇舌草13g,茯苓12g,敗醬草12g,甘草片12g,赤芍12g。我院制劑室完成水丸加工,60g/瓶。3次/d,6g/次,服用方法同上。
4.1 比較2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分級量化積分[8]:主癥:①下腹疼痛;②腰骶脹痛;0~6分,(無~重)為評分標準,評分越高說明患者病情越重。次癥:①帶下異常;②經行腹痛加重;③月經不調;④經血有無血塊;⑤身倦乏力;⑥低熱起伏;0~3分,(無~重)為評分標準,評分越高說明患者病情越重。
4.2 對2組患者治療前后局部體征量化積分[9]進行比較:①子宮活動受限、壓痛;②左側、右側附件增厚、壓痛、包塊;③宮骶韌帶增粗、壓痛;0~3分,(無~重)為評分標準,評分越高說明患者病情越重。
實際判斷時需結合《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10]《婦產科學》[11]《中醫婦科學》[12]:①痊愈:經治療下腹疼痛與腰骶脹痛消失,婦科檢查無異常;證候與體征積分總和降低≥95%;②顯效:經治療極大改善了下腹疼痛腰骶脹痛與婦科檢查;積分之和降低≥70%,<95%;③有效:經治療減輕了下腹疼痛與腰骶脹痛,同時也改善了婦科檢查;積分之和降低≥30%,<70%;④無效:經治療下腹疼痛與腰骶脹痛、婦科檢查沒有發生變化還存在加重風險;積分之和降低<30%。
SPSS 25.0軟件完成數據統計分析。(±s)描述計量資料,頻數或百分率表示或描述計數資料符合方差齊性且為正態分布計量資料2組組間比較選取獨立樣本t檢驗、治療前后組內比較選取配對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組間比較選取χ2檢驗。檢驗水準α=0.05。
對2組患者治療前的年齡、病程、中醫證候評分及局部體征總分進行了分析比較,結果顯示(P>0.05),表明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故2組患者一般資料及病情表現程度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觀察組與對照組的一般資料比較

表2 2組治療12周臨床療效
對60例盆腔炎患者進行12周治療,觀察組痊愈、顯效、有效、無效各有0、28、2、0例;對照組痊愈、顯效、有效、無效各有0、12、18、0例,2組總有效率均為100%??ǚ綑z驗P<0.05,有統計學意義,觀察組治療效果優于對照組。
由表3可知,觀察組和對照組治療后各中醫證候積分及總分較治療前均顯著改善(P<0.05),且健脾益腎祛濕丸組治療盆腔炎中醫證候療效更佳。相較于對照組同一時期對比來說,觀察組經治療腰骶脹痛、下腹疼痛、身倦乏力、帶下異常治療效果更加理想(P<0.05)。
表3 2組治療前后各中醫證候積分及總分比較(±s)

表3 2組治療前后各中醫證候積分及總分比較(±s)
注:相較于對照組相同時期比較,*P<0.05,**P<0.01;相較于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P<0.01。
指標觀察組對照組0周12周0周12周下腹疼痛4.53±0.9001.67±0.758**△△4.07±0.6400.77±0.971**△△腰骶脹痛4.73±1.1120.67±0.959**△△4.13±0.7302.53±1.042**△△帶下異常2.53±1.1670.07±0.365**△△2.50±0.5091.93±0.365**△△腹痛加重1.17±1.2890.20±0.551△△1.70±0.6510.03±0.183△△月經不調0.87±1.0420.27±0.691△△1.30±0.5350.17±0.379△△經血有無血塊1.43±0.9350.27±0.521△△1.33±0.4790.10±0.305△△身倦乏力2.07±0.6400.23±0.430**△△1.60±0.5631.07±0.583**△△低熱起伏0.33±0.6610.00±0.000△0.60±0.7700.00±0.000△△中醫證候總分17.73±3.7413.37±1.608**△△17.23±3.2246.60±1.958**△△
表4 2組治療前后局部體征積分比較(±s)

表4 2組治療前后局部體征積分比較(±s)
注:相較于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P<0.01;相較于對照組相同時期比較,△P<0.05,△△P<0.01。
組別0周12周P觀察組7.30±1.9681.23±1.006**△△P<0.05對照組8.03±1.7323.00±1.203**△△P<0.05
2組經治療局部體征積分與未經治療相比較來說改善效果更好(P<0.05),健脾益腎祛濕丸組治療盆腔炎局部體征治療效果較為理想。
中醫雖無“盆腔炎性疾病后遺癥”這一病名,依據其臨床癥狀,將其歸為“婦人腹痛”“熱入血室”“癥瘕”“帶下病”等[13]。巢元方所著《諸病源候論》首次提出“帶下病”[14],同時對其展開詳細闡述“沖任之脈,既起于胞內,冷則多白,熱則多赤,故名帶下”。中醫所持觀點是帶下病受“濕”邪病因影響較大,《醫學心悟》曰“大抵此癥不外脾虛有濕”[15]。《傅青主女科》有云:“濕盛而火衰,是以脾精不守”[16],說明脾虛氣血生化乏源,運化水濕功能失暢,則發為本病。腎、脾胃各為先天、后天之本,脾腎對此病發生有較大影響,二者之間關系緊密。女子胞絡在下焦,濕邪影響較大。婦女經期、產后與相關宮腔術后易引起胞脈空虛,體質虛弱為濕熱侵入胞宮絡脈創造了條件,久而久之,濕熱困阻氣機,導致血瘀為患,發為盆腔炎。濕阻會引起血瘀,進而讓濕阻變得更加嚴重,變生濕熱,也是慢性盆腔炎纏綿徹底治愈難度極大的重要原因,后期頻繁發作的濕熱瘀阻癥狀。付金榮[17]經過多年臨床經驗總結婦科疾病病理轉歸多表現為濕瘀并存。
我院婦科王淑斌、馮亞宏認為本虛標實是本病的主要病機,脾虛為本病的致病之本,濕熱瘀結為致病之標。在疾病發生的早期階段,病人大多經歷長時間或過用苦寒的中藥,或多次的抗生素治療,邪氣雖去,但過用寒涼會使正氣更加虧虛,脾氣受損,腎氣虧虛,氣不行血,瘀血加重;病久不愈,瘀血阻滯,耗傷正氣,使邪氣愈盛,而正氣越虛,致本病病情反復、遷延不愈,治療當以扶正祛邪為主,故根據臨床經驗總結健脾益腎祛濕丸治療本病。方中黃芪益氣養血,補而不滯,溫運中焦,黨參健脾益氣,偏于補中,助黃芪以益氣健脾之力,健脾益氣以助后天氣血生化之源;茯苓滲濕下利以助瘀血下行,兼益脾氣,薏苡仁健脾祛濕,白術燥濕健脾,此五藥共為君藥;麩炒蒼術運脾化濕,山藥補肺、脾、腎三臟之氣兼顧滋養三臟之陰,固澀精液的滑脫或帶下不止,桑寄生、續斷益氣補腎、調理沖任、強筋健骨,引氣血下注沖任以通血脈,四藥共為臣藥;蒲公英、白花蛇舌草、敗醬草清熱解毒、祛濕止帶,赤芍活血化瘀,起到重要的佐藥作用;甘草健脾和胃、調和諸藥。進一步結合相關研究可知,中醫藥能夠對機體免疫起到有效的調節效果,為抗菌消炎創造更多有利條件[18]。現代藥理學研究表明,黨參具有增強機體免疫力、調節胃腸道運動、祛痰、補氣等作用,與利水滲濕之藥合用,能有效治療脾虛濕滯證類疾病[19];茯苓中茯苓多糖的活性成分與免疫功能增強=存在緊密聯系,為機體免疫改善,抗感染能力提升帶來積極影響[20]。
通過本次研究可知,觀察組經治療臨床有效率比對照組更明顯,局部體征及中醫證候積分都比對照組低,腰骶脹痛、下腹疼痛、身倦乏力、帶下異常癥狀改善效果比對照組更加明顯,總有效率100%,有統計學意義(P<0.05)??傊?,健脾益腎祛濕丸治療盆腔炎性疾病后遺癥脾虛濕盛證的療效顯著,可有效改善本病患者的下腹疼痛、腰骶脹痛、帶下異常、身倦乏力的臨床癥狀,提高其生活質量。今后將擴大樣本量,同時對其炎性因子進行研究,進一步驗證其臨床有效性及其作用機制,為推廣臨床使用奠定基礎,提供新的方法和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