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 要]高質量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旅游業態團化作為產業高質量供給的一種體現,其研究具有重要意義。文章界定旅游業態團化概念,對華僑城旅游事業發展歷程展開案例研究,凝練出旅游業態團化路徑圖,為產業及企業發展提供啟示。研究發現:1)以旅游價值鏈為基礎的旅游業態團化進程分為線型無核、線型單核和樹型多核3階段,3階段旅游業態是由點到組、由組到團的演進過程;2)旅游業態團化模式有環節滲透式、鏈條重組式和網狀重構式,3種模式是旅游產業從內部融合到跨界融合再到疊式融合的遞進過程;3)旅游業態團化過程表征著產業大融合,揭示了產業縱橫交錯、深度融合的路徑和方式。
[關鍵詞]旅游業態;旅游價值鏈;旅游業態團化;團化模式;產業融合
[中圖分類號]F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5006(2024)04-0109-15
DOI: 10.19765/j.cnki.1002-5006.2024.04.013
0 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旅游業作為國民經濟的戰略性支柱產業,其高質量發展對加快共同富裕、堅定文化自信、助力中國式現代化建設有重大意義。旅游產業是經濟社會發展中最具活力的新興產業之一,隨著移動互聯、信息技術以及線上線下的融合發展,旅游業態創新已成為產業高質量發展的一個重要表現。從產業發展現象上看,旅游業態已完成了由點到組、由組到團的變化過程,因此,研究旅游業態的發展演進及相互變化關系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旅游業態是產業業態的一個子概念,經過了20多年的探索與發展,從縱向的時間脈絡來看,以張文建為代表的早期旅游業態研究者對基礎概念、類型、動力機制、創新機理等[1-8]進行了較為深入的探究,整體上從描述性研究走向系統性研究。從橫向的旅游業態關系研究來看,業態融合凸顯,具體表現為業態的集聚和業態的新生。從業態集聚角度看,市場主體通過跨業多元化經營,擴大范圍配置旅游資源,實現范圍經濟和規模經濟,將多種業態集聚于一個區域,空間上的集聚度促使行業集中,形成旅游業態集聚區[9-12];從業態新生角度看,打破產業邊界,“旅游+”“+旅游”等跨界融合日趨深入,旅游與科技、研學、體育、文化、工業等產業有效整合,以“旅游+科技”“旅游+文化”“旅游+商業”等融合形式形成了產業間相互融合的新業態[11,13],以地產旅游、生態旅游、休閑養生旅游等為代表的“+旅游”業態模式趨于成熟[14],“文化+旅游”“體育+旅游”等形式的融合賦予文化、體育、旅游產業新的附加值,催生新業態[10]。這些結論和觀點促使學者們不斷思考旅游業態之間的關系,但大部分研究成果將其他產業作為旅游產業的分支機構或附屬品,依附于某條線路或某種產品存在,并未真正將其融入旅游產業體系中;業態融合(集聚)從結構優化角度展開,忽視對業態發育本質和業態間內在關聯的把握,缺乏對價值的分析,致使業態融合的旅游要素配置不優,新業態缺乏內生增長動力,業態間關系松散。因此,從價值視角出發,挖掘價值的創造發展過程來研究旅游業態的演變及其內在關系結構,是對現有研究缺口的完善和旅游業態理論體系的豐富,亟須學界探索。
我國的現代旅游業經過40多年的發展,積累了很多優秀案例,本文通過找尋典型案例,從旅游業態關系及其發展演進入手,引入化學團化概念,以旅游價值鏈為基礎,重點剖析旅游業態團化過程和模式,從而揭示業態團化的基本規則,以期構建一個相對完整的旅游業態基礎理論研究理論框架,為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啟示。
1 理論基礎
1.1 旅游業態團化概念
團化一詞源于化學,指顆粒或元素結合在一起后發生反應,原先不活潑的顆粒/元素會變得十分活躍,甚至是難以控制,反應后形成新物質或比較穩定的新結構。在化學領域,從液體溶液中配制和分離結晶形式的高附加值化學品,需要通過間歇結晶過程,而結晶過程包括生長、成核、團化和破碎等步驟[15]。學者在研究中發現,團化不僅取決于粒子間的碰撞,還取決于足夠的附著力,一般有兩個共性步驟,一是碰撞,二是粘附[16]。相關學者在研究微灰化學過程中揭示了可能的團化機制,并對3個關鍵步驟進行了詳細描述。首先,對收到的生物質顆粒進行表征,查看相同物質成分含量的高低;其次,比較元素的組成,特別關注臨界起作用的元素;最后,觀察發生反應后形成的致密結構[17]。研究發現,團化物的化學成分和形成機理與初始燃料的灰分含量和成分有很大關系,同樣的燃料產生的團化物內部也存在差異,不同成灰元素的存在也有很大的差異[17]。這些都表明團化反應中物質、元素的差異會產生不同的結果,團化與物質、元素的類型有很大關系,影響最后高附加值化學品的形成。
依據化學團化的邏輯演變過程,剖析旅游業態由點到組到團的實際發展現象,發現旅游業態的演變表現為一種團化現象,其團化的過程表現出價值的轉移、交換和增值,其中,價值引流、價值保值和價值裂變是3個關鍵點。具體而言,單個旅游業態的出現若能提供差異化的價值,它就能吸引一定的旅游者,帶來客流量,實現價值引流。引流完成后,穩住客流、保住市場份額,實現長遠發展是著重要考慮的問題,因此,保值是基礎,單個旅游業態之間通過相互疊加、嵌入等方式將業態組合起來,形成相應業態組,不斷輸出價值,滿足市場變化的需求,留住旅游者,以此來實現價值保值。在保值基礎上,拓展價值鏈、不斷增值實現長遠發展是最終目的,不同的業態組以強強聯合、互補組合等方式組合起來,通過構建全產業鏈條、孵化相關產業、開發衍生品等將價值裂變最大化,創造出更多的新價值,實現價值增值,最終形成與發展相適配的業態聯結關系結構。由此可推論,價值轉移、交換、增值過程就是旅游業態團化過程,3個關鍵點對應旅游業態的基本表現形式。價值引流對應單個旅游業態的發育(點),識別新業態的價值;價值保值對應單個業態之間的組合(組),特別關注起主要作用的業態;價值裂變對應業態組之間的組合(團),多業態之間形成相對穩定的結構。
因此,旅游業態團化的本質就是多業態之間形成的一種相對穩定的聯結關系結構。旅游業態團化定義為:旅游業態在價值轉移、交換和增值過程中,多業態之間通過疊加、嵌入、強強聯合、互補組合等方式將業態組合起來,賦予原本某些不活潑的業態更多活力,由此形成的相對穩定的聯結關系結構。
1.2 旅游價值鏈模型
1985年,Porter在《競爭優勢》中提出價值鏈(value chain)[18]概念,強調通過服務傳遞流程獲得成本優勢[19],突出服務業的特殊性。有學者認為,旅游價值鏈表現為“原材料加工”到“產成品”的有組織的一系列過程[20],旅游產業內部的不同企業承擔不同的價值創造職能,產業上下游多個企業共同向最終消費者提供服務(產品)時形成的分工合作關系[21],消費者與價值鏈各環節主體不斷互動形成的價值創造動態過程,其本質在于價值的創造與實現[22-23]。因此,結合已有研究可以明確旅游產業上游是設計、提供旅游資源,中游是生產旅游產品,下游是旅游產品的消費[24],整個過程動態實現價值創造、價值傳遞、價值再創造、再傳遞的循環,因此,旅游價值鏈基本形態可以用上游原材料(資源/產品開發設計)、中游產品生產(旅游產品生產)、下游銷售(旅游產品銷售)和消費(旅游產品消費)4個環節共同刻畫(圖1)。
1)價值創造第一環節——資源/產品開發設計。價值創造過程是企業以自身提供的產品和服務為載體,為消費者提供價值的過程。旅游景區、旅游設施、旅游環境等都是旅游活動開展的前提,因此資源開發設計是基礎[25],企業根據資源特征、環境以及市場需求進入開發設計,創造相關價值,一部分資源完成設計后直接進入銷售環節,實現最快的價值傳遞過程;另一些則依序進入生產環節,進行價值的再創造,然后投入市場。
2)價值創造第二環節——匹配需求進行生產。價值創造通過一系列價值創造活動實現,價值創造活動發生變化導致價值創造方式發生變化[18,26]。根據市場需求的變化,針對性地將供需兩端結合起來,匹配市場需求的產品是關鍵。旅游生產環節由提供吃、住、行、游、購、娛的相關企業進行生產,跨越不同行業、產業,根據需求對產品進行組合,完成有效匹配才能順利實現價值傳遞。但因旅游產品的特殊性,部分產品的生產環節和消費環節同步,因此,價值創造過程與價值傳遞過程可能發生重疊。
3)價值傳遞。價值傳遞是企業將創造的價值通過相關渠道讓顧客獲得,它體現為企業與顧客之間的價值關系[27]。銷售環節連接著企業和旅游者,銷售的方式影響價值傳遞。個性化定制產品實現一對一傳遞,大眾化旅游產品則通過傳統旅游中介——旅游批發商、代理商以及網絡旅游銷售商等[22]銷售給旅游者,完成價值的交換傳遞。
4)價值實現及再創造。經過銷售環節,旅游產品最終提供給旅游者,“潛價值”變成“顯價值”,完成一次完整旅游消費過程。旅游產品的消費分為初次消費和二次消費,初次消費是旅游體驗,二次消費是旅游過程中的全部消費[28]。而二次消費的產品和內容是旅游價值再創造的過程,以第一次旅游產品為載體,游客在消費環節中通過參與、互動等形式,將自身的知識、技能、經驗等不斷注入,從而表達出更多的需求;企業通過調研、分析旅游者消費的具體行為,揣摩消費需求,與游客一起進行價值共創,在產品的開發設計環節融入更多的創新,生產環節形成新產品,消費環節提供更多的消費方式和體驗,通過刺激消費,擴大市場,提升產業價值,為旅游新業態的出現提供契機。
2 研究方法
案例研究的主要目的不在于驗證理論,而在于構建理論[29],適用于缺乏已有理論的新研究問題,主要探討過程,即“如何”和“怎么樣”的問題 [30]。在案例研究中,單案例研究方法不僅適用于以上問題的探索,而且在深入調查新現象及動態過程時具有明顯優勢[31-32]。
2.1 案例選擇
選擇標準:對于案例對象的選擇,Pettigrew和Andrew指出,單案例的研究對象可以是極端或獨一無二的案例[33]。Flyvbjerg則更為具體地指出,應該選取范式案例作為研究對象,范式案例不代表大部分企業,卻能引領整個產業發生重大變化[34]。因此,就案例選取標準而言,華僑城是一個典型的范式案例。
選擇依據:一是華僑城的發展既歷經傳統旅游企業的線下發展過程,又在互聯網時代活躍成長,研究更具連續性;二是從旅游產業發展的時間軸上看,華僑城的發展與整個產業發展步伐同頻,對旅游業態特征的刻畫更具代表性;三是集團知名度和社會關注度較高,獲取研究信息的可靠性和便利性都有所保障。因此,考慮到旅游產業的發展階段和企業發展實況,以及研究結果的典型性和啟示性,將華僑城集團作為案例分析對象是可取的。
2.2 案例概述
從1989年建成中國首座主題公園錦繡中華開始,華僑城堅持不斷創新旅游產品,從靜態微縮、互動體驗、生態度假、都市娛樂,到特色小鎮和美麗鄉村建設,華僑城實現了產品從單一到混合形式的演變。旅游業態也覆蓋微縮景觀型主題公園(深圳錦繡中華、深圳世界之窗等)、互動游樂型主題公園(歡樂谷全國連鎖主題公園)、生態旅游度假區(深圳東部華僑城國家級旅游度假區、泰州溱湖旅游度假區、昆明陽宗海旅游度假區、深圳西涌濱海旅游度假區、江門華僑城古勞水鄉度假區等)、都市娛樂目的地(深圳歡樂海岸、順德歡樂海岸PLUS、寧波歡樂海岸等)、特色小鎮和美麗鄉村(深圳甘坑客家小鎮、成都安仁古鎮、元陽哈尼梯田、三亞中廖村等)1。此外,主題酒店、文化演藝、文化節慶、文旅科技、文化創意等與旅游產品交相輝映,同步發展。
目前,華僑城運營和管理景區近80家,酒店50余家,旅游演出23臺,旅行社10家,參與建設和運營的特色小鎮及美麗鄉村近30個,形成了新型城鎮化、全域旅游、文化創意產業、產融平臺、科技及產業園區、城市綜合體開發運營、主題酒店開發運營、智慧管理輸出等業務板塊①,通過拓展產業邊界,不斷開辟新格局。
2.2.1" " 開拓創業期(1985—1995)年
華僑城初期的發展與特定歷史環境相關,國家政策和深圳優惠措施奠定了華僑城的成功。
錦繡中華1987年動工、1989年開園,中國民俗文化村1991年正式開園,兩園的出現不僅吸引了大量的旅游者來到深圳,更是培育了旅游新業態,創造了大量的客流量。特別值得一提的是,1992年鄧小平南巡視察錦繡中華和中國民俗文化村,帶動兩園全年接待游客超過730萬人2,華僑城迎來了旅游事業的第一波高潮。在開拓創業的近10年時間里,先后有華僑城房地產公司、大通實業有限公司、錦繡中華、演藝活動《藝術大游行》、中國民俗文化村、海景酒店、深圳世界之窗等多類型業態出現,培育出錦繡中華、中國民俗文化村、世界之窗主題公園等品牌,為旅游者提供了全新的體驗。
2.2.2" " 產業整合期(1996—2001年)
1997年,何香凝美術館開館,華僑城A股在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華僑城旅游業務進入快速發展階段,為了突出旅游業務的主導地位,華僑城控股以主題公園為核心,實施“旅游+地產”發展模式,旅游商業、酒店、房地產、文化產業等多產業協同發展。
產業整合期間,華僑城酒店集團成立、長沙世界之窗開業、《創世紀》首演成功、歡樂干線通車、成功舉辦首屆旅游狂歡節、環球舞臺落成、中國首家主題酒店——深圳威尼斯酒店試業、房地產項目波托菲諾一期天鵝堡開始銷售等,其中,影響最大的是1998年華僑城新一代旅游產品——深圳歡樂谷開園營業,全國規模最大、門類最全的主題公園集群在深圳華僑城正式形成3。至此,華僑城旅游事業形成了非常明顯的核心板塊——主題公園群,沿著價值鏈內外、橫縱延伸,形成多點產出、多點支撐的價值鏈條,同時,華僑城集團開啟了以主題公園連鎖走向全國的發展新格局,形成以旅游產業為中心帶動相關產業發展的產業體系雛形。
2.2.3" " 圖變發展期(2002年至今)
1)走向全國時期(2002—2010年)
2002年開始,華僑城先后在全國各地簽約華僑城主題旅游綜合項目,成功復制“旅游+地產”模式,市場范圍覆蓋珠三角、長三角、環渤海、中部、西部5大區域。2010年的“十一”黃金周,隨著華僑城在各地興建的主題樂園開業,深圳、北京、成都、上海四地歡樂谷連鎖景區及深圳世界之窗、錦繡中華·中國民俗文化村、東部華僑城等景區共接待游客120多萬人次,同比增長20%,營業收入超過1.7億元,同比增長超過30%1,充分顯示了主題公園橫向延伸的規模經濟效應,旅游業態在全國范圍內復制,華僑城事業版圖從深圳走向全國。
2)創新圖變期(2011年至今)
2011年,深圳華僑城文化旅游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標志著華僑城在文化旅游科技方面開拓新領域,跟隨國家政策腳步,華僑城在智慧平臺建設、新型城鎮化建設、全域旅游、實景演出、特色小鎮、產業扶貧等方面不斷探索,智云平臺、花橙旅游、慧眼大數據平臺、“全國文明村鎮”“中國少數民族特色村寨”三亞中廖村、“美麗鄉村”深圳甘坑客家小鎮、“華僑城文化旅游節”、文旅特色小鎮等相繼取得成效,旅游業態不斷豐富,文化演藝、主題公園、住宅社區、電子科技、都市文旅綜合體、美麗鄉村、文化產業園區、酒店等多業態齊頭并進①,產業規模和品質不斷提升。2021年,文旅節接待游客4483萬人次,實現銷售收入29.2億元,分別達到2019年同期的106%和101%①,線上銷售額超27億元,同比增長68%①,華僑城不斷與時俱進,創新和改造傳統業態,創造出新價值引領發展。
歷經30多年的發展,華僑城成為全球第三、亞洲第一的主題公園集團2,投資和建設項目已覆蓋全國近100座城市,事業版圖涉及多產業,旅游業態呈現出復雜多元的形態。
2.3 資料收集
研究資料的收集主要有3個途徑:1)通過文獻資料查找,獲取華僑城發展階段和關鍵轉折點的信息;2)通過華僑城官網、公開報道、網絡資源訊息的搜尋,獲取華僑城發展歷程的相關資料;3)通過與華僑城相關管理者的非正式電話訪談,獲得發展方向、重點項目以及結合國家政策展開的相關旅游建設資料和訊息。
3 研究結果與分析
3.1 旅游業態團化階段
旅游業態團化是一個漸進過程,根據旅游價值鏈各環節的鏈接關系、是否存在核心環節以及業態數量差異等因素,可將旅游業態團化過程大致分為3個階段:線型無核階段、線型單核階段和樹型多核階段。
3.1.1" " 線型無核階段
價值創造理論認為,在短缺經濟時代,相對于需求,供給顯得嚴重不足,為解決產品短缺問題,整個社會在一定時期內會形成一個生產至上的時代,交換和消費環節都圍繞生產轉 [35],因此,旅游者在早期只能接受企業提供的有限產品和服務。
早期華僑城提出人造景區創意,錦繡中華微縮景區和中國民俗文化村將創意和概念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產品,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華僑城創造了獨特的價值,引得旅游者紛紛來到深圳,實現價值引流。在這個過程中,華僑城把潛在創意設計轉化成各種產品,培育出主題公園新業態,旅游者通過來到主題樂園獲得滿足感,而產業在客流量的刺激下,價值提升、市場機會增多,通過更多新業態完成價值轉移交換過程。以主題公園的成功為契機,海景酒店、深圳世界之窗、旅游演藝等新形式先后出現,以價值創造為中心,為游客提供新產品、新服務的旅游業態在各行各業發展起來,其中,主題公園業態慢慢增多,有集中趨勢,但沒出現核心,這便是早期業態分散的線型無核階段。
線型無核階段企業直接將旅游產品推向市場,按照“資源/產品開發設計→旅游產品生產→旅游產品銷售→旅游產品消費”的線型時序關系完成價值過程,每一環節培育出的業態數量和種類較少,以點狀業態為主,沿價值鏈零散分布,相關業態出現集中趨勢,這是產業和企業發展初期的普遍特征,也是旅游業態團化進程第一階段的表現形式(圖2)。
3.1.2" " 線型單核階段
價值實現理論認為,當需求成為一種稀缺資源時,需要進行配置,價值能否實現、實現多少變得至關重要[35]。也就是說,當旅游產品廣泛流通于市場時,產出并不代表能將價值傳遞給旅游者,此時最大難題是如何將產品賣出去,因此,銷售處于非常重要的地位。同時,旅游者為了體現自己的個性,寧愿付出更多的成本,企業也傾向生產異質化的產品來獲得更多的市場,因此,資源開發設計和產品生產也成為關鍵環節。
1996年,華僑城以主題公園為核心,展開了全方位拓展和延伸。一是從主題公園內部入手,整合資源提升主題公園演藝,創造了大型廣場巡游音樂、舞蹈史詩演出、景點表演和節慶活動等新形式[36]。二是繼錦繡中華之后再次創造了全新的主題公園深圳歡樂谷,形成了全國規模最大、門類最全的主題公園集群,主題公園核心地位突出。三是基于主題公園的成功,順勢推出房地產項目波托菲諾一期天鵝堡,銷售火爆1。這一時期華僑城不僅用更多的形式和手段實現早期主題公園的價值保值,還創造了“旅游+地產”的新模式。這一階段旅游業態出現明顯核心,以主題公園為核心,衍生了多樣化產品,在價值鏈相關環節聚攏,新舊業態之間的疊加、嵌入,促使部分業態組合在一起,出現不同的業態組,如主題公園組、酒店組等形式。
線型單核階段總體上圍繞一個核心業態開始衍生新業態,業態逐漸整合成組,在價值鏈環節上表現為一個個的業態組,產生一定規模效應,形成品牌特色。依據業態核心環節的不同,單核表現為3種形態:設計單核、生產單核和銷售單核3種(圖3),由于旅游產品的特殊性以及旅游企業開展“線上+線下”的多方位營銷,使得現代旅游產業中銷售單核最為常見。然而,在旅游產業發展的前20多年里,設計和生產單核則更為明顯,彼時正處于資源認識和開發時期,以設計和生產為核心的旅游業態同步發展。
3.1.3" " 樹型多核階段
消費創造價值理論認為,顧客在消費時產生大量新的需求,而新需求產生的過程也就是價值的創造過程[35]。對任何產品來講,其本身只是產品體系中的一個子集,衍生需求形成了“非產品”或“后產品”,是核心產品或核心價值裂變的結果,而價值裂變是價值過程不斷循環的前提。
2002年開始,華僑城在全國復制“旅游+地產”模式,簽約華僑城主題旅游綜合項目,一方面通過復制主題公園景區類型獲得規模經濟效應;另一方面聯動上下游關聯產業獲得價值收益的乘數效應。2014年,華僑城旅游營銷平臺在深圳歡樂谷成功運行,智慧華僑城誕生;2015年,華僑城以“文化產業+旅游產業+城鎮化”模式布局,積極參與新型城鎮化建設;2019年,探索“文旅融合+美麗鄉村”“產業扶貧+鄉村振興”精準扶貧模式,定點幫扶貴州省三穗縣“脫貧摘帽”;2020年,摸索出園區開拓新模式“科技+基金+園區”等,華僑城形成了文化產業、旅游產業、新型城鎮化、電子科技產業及相關業務投資5大發展方向23。這一時期華僑城通過核心價值的不斷裂變,廣泛延伸到各個產業,旅游業態組以強強聯合、互補組合等方式組合起來,促使價值鏈全產業鏈貫通,形態上表現出多核心共生,業態團化現象明顯,價值鏈重疊交叉,企業成長為與時俱進的一流企業。
樹型多核階段旅游價值鏈存在多個核心環節,每個核心環節都衍生產品、業態,跨行業的衍射和移植,不斷培育新業態,形成新的業態組,3個以上的業態組成為一個初始業態團,隨著新業態的引入,業態團不斷變化,直至形成相對穩定的聯結關系結構。根據核心環節的主輔之分,樹型多核有雙核驅動、一核輔助和多核聯動形式(圖4),華僑城從早期的旅游試水,發展到確立旅游產業為核心,形成以旅游產業和文化產業為主業,到專業化整合后4大核心產業的聯動發展②,旅游業態結構隨著核心的變化而不斷改變,最終形成了覆蓋多產業的混合多元業態結構。
3.2 旅游業態團化模式
旅游業態團化過程中旅游以不同的形態滲透到相關產業中去,根據價值創造、增值過程中價值環節、價值鏈變化情況,旅游業態團化模式有環節滲透式、鏈條重組式和網絡重構式3種。
3.2.1" " 環節滲透式
環節滲透式指旅游價值鏈活動環節不發生明顯改變,產業內不同行業間的價值環節相互疊加、嵌入和交叉,形成一種淺層次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形態。通過對旅游產業核心價值的輸出,賦予產業間相關行業更多的功能,以此增加產業競爭優勢和產業價值,培育產業內部的業態新形式。
環節滲透一方面借助技術,將原屬于某行業的價值活動環節全部或部分有效地滲透到旅游行業中去,打破彼此的業務和運作邊界,使邊界發生交叉融合,擴展旅游價值鏈內涵;另一方面將旅游內容直接嵌入其他行業中,旅游活動的開展地、附加產品等某一環節的具體工作有意識地轉移到相關行業,在其原有基礎上增加旅游元素和活動,從而催生新產品、新業態,以此來促進旅游產業6要素(食、住、行、游、購、娛)的相互聯系和相互融合。華僑城互動游樂型主題公園(歡樂谷)、生態旅游度假區(東部華僑城)等,一方面借助最新技術將實景體驗、新興產品等融入主題樂園中,另一方面又將與旅游活動相關的要素全部納入一個范圍內,不斷疊加六要素,相互集中,形成一個旅游綜合體,在產業內不同行業間融合發展。
3.2.2" " 鏈條重組式
鏈條重組式將旅游價值鏈進行解散,明確價值鏈的核心環節,剔除相對次要環節,與其他產業重新組合一條新的價值鏈,原產業價值鏈相關環節發生置換,次序安排也可能發生改變,以此獲得集約經濟效應。
旅游產業與其他產業的融合主要是指與第一、第二產業中任何一個產業進行融合,價值鏈重組是不同產業鏈條價值活動環節的重新組合。由于重組價值鏈是多產業共同組建,價值鏈之間的有效耦合是旅游產業有效發展的基本保證[37],因此,鏈條重組面臨巨大風險。一旦在市場經濟活動中重組價值鏈創造和獲得的價值少于原有產業價值鏈創造的價值,那么新的價值鏈、新型產業形態都可能會瓦解;反之,當重組價值鏈創造和獲得的價值優于原有價值鏈創造的價值,那么重組式價值鏈會逐漸取代原有價值鏈,完成產業發展的良性循環。因此,價值鏈重組的核心在于能否創造和獲得比原有價值鏈更多的價值,只有新價值鏈、新型產業形態實現產業增值,鏈條重組才有實際意義,才能培育新業態。華僑城發展過程中“旅游+地產”“文化+旅游+城鎮化”等模式都是旅游產業不斷向外部跨界融合的表現形式,形成了特色小鎮、美麗鄉村、都市文化旅游綜合體等業態形式,在價值鏈環節中將房產銷售環節創新性地融入旅游消費環節,充分利用優勢互補、資源共享,開辟出新的價值增長點,使得重組后的產業價值大于原有產業價值,因此,相應模式下的價值鏈逐漸取代了原產業價值鏈,“華僑城模式”也開始在全國擴張。
3.2.3" " 網狀重構式
網狀重構式指旅游價值鏈不同環節相互關聯、延伸,與多產業發生鏈接關系,旅游產業將跨產業的價值活動納入旅游產業的經營范圍,通過擴大非旅游的業務范圍,豐富價值鏈內涵,拓寬產業邊界。價值鏈的交叉、環節重疊、價值內化等活動,促使旅游產業從內部融合擴展到外部跨界融合再到不同產業間疊式融合,構造多條并行價值鏈,從而形成一張巨大的價值網,重構旅游產業體系,實現旅游產業內部-跨界-疊式融合的發展路徑。
網狀重構式形態上表現為價值網狀,最大優勢是資源的最大利用和價值裂變的最大化。價值活動環節首先在產業內整合,依據已創造的價值向其他領域延伸,產業核心價值與相關產業之間進行跨產業邊界的輸出和整合,將交叉融合部分內化為旅游價值鏈的新價值活動環節,或重構新價值鏈條,提升產業價值,增強價值增值能力。華僑城最為核心的優勢產業是旅游產業1,以1989年建成中國首座主題公園為開端,從文化主題景區、主題酒店、文化演藝、文旅科技、文化節慶到智云慧眼旅游服務管理體系、新型城鎮化、業務投資等,發展30多年來,從一個主題公園發展到5大產業體系并進的產業發展格局,價值鏈在產業的融合發展中不斷重構,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價值網。未來,華僑城朝著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企業邁進,引領中國文化旅游產業、新型城鎮化、電子科技產業不斷前行①,將創造出更大的價值網,疊式融合將更加明顯。
整體上,環節滲透式、鏈條重組式、網狀重構式3種團化模式在團化程度上是逐步深入的,因而與產業融合方式是一一對應關系,但與團化階段進程卻是多重交叉關系。一般而言,環節滲透式是環節和要素的疊加、嵌入等淺層次的融合,對應產業內部融合;鏈條重組式通過重組價值鏈實現新的價值增長點,與產業外部融合相關,對應跨界融合;網狀重構式將傳統產業與新興產業、傳統業態與新業態融合在價值網中,對應疊式融合。但值得注意的是,實際發展過程中一一對應并不是絕對的,發展過程表征不明顯,或是發展中改革創新,不斷嘗試階段也可能表現出多重交叉關系。但從團化階段來看,早期線型無核階段中單個業態的發育實現價值引流后,為留住客流、實現增長,企業一方面通過淺層次的復制擴張,疊加相關環節同類業態或同元素,另一方面又通過培育新業態,跨出產業,甚至是打破原有產業體系,構筑新的價值鏈條,以此來開拓更廣闊的市場,因此,線型單核、樹型多核階段中團化模式有多種,3種團化模式不能與團化階段一一對應,每一階段中更具針對性、更契合團化階段發展的團化模式會顯現出更大的作用力,同時,其他模式仍與之一起促進旅游業態的團化演進,表現出多重交叉關系。
3.3 旅游業態團化的基本規則
旅游業態團化是一個縱橫交錯的演進過程。從團化階段來看,旅游業態演變歷經線型無核、線型單核和樹型多核3階段;從團化模式來看,環節滲透、鏈條重組和網狀重構方式加快了旅游產業與其他產業的融合,從而實現旅游產業的大融合(圖5)。具體而言,有以下幾個基本規則。
1)旅游業態團化3階段是由點到組、由組到團的演進過程。一般來講,旅游業態團化初期往往圍繞價值鏈形成比較零散的點狀業態,聯系松散,無核心業態,是簡單的線型無核形態。經過發展,價值鏈上出現實力較強的企業,在相關環節形成較為明顯的核心,圍繞核心與相關產業、上下游企業緊密協作完成旅游活動,業態形式逐漸增多,業態組表現明顯,形成有組的線型單核形態。發展后期,市場成熟,產業間的關聯不斷增強,價值鏈上形成多個核心環節、核心企業,新業態不斷增多,業態組之間開始顯現團現象,團內和團間作用多元,各要素之間耦合也更明顯,形成復雜的樹型多核形態。
2)旅游業態團化模式從環節滲透式到鏈條重組式再到網狀重構式是旅游產業縱深發展的過程,是旅游產業從內部融合到跨界融合再到疊式融合的遞進過程。旅游價值鏈不斷擴展延伸,旅游產業與其他產業由簡單合作到深入分工協作,產業不斷成熟和優化。一方面表現為與其他產業在空間上的集聚,使得旅游目的地范圍拓寬、數量增多,在空間地域上出現“旅游帶”“旅游圈”等;另一方面表現為旅游產業與其他產業的交融和協同,旅游活動的完成需要價值鏈每一環節與相關產業建立協調機制和操作流程,在分工協作中達到動態平衡,完成產業結構優化。
3)旅游業態團化過程表征出產業大融合的積極效應。融合發展是產業實現轉型升級、提質增效的有效途徑[38],根據國家統計局公布的相關數據顯示,2020年我國“三新”經濟1增加值相當于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為17.08%2,產業融合效果顯著。旅游產業的融合一方面旅游要素以“液體”方式流動、滲透融入相關產業中,模糊和突破產業邊界,推進與相關產業在要素、區域、時空等方面的交叉融合;另一方面通過技術、市場競合等手段,推進產業與一二三產業之間的深度協作,通過強強聯合、優勢產品組合、互補支持等方式,聯動其他產業的發展,實現價值最大化,旅游業態團化就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完成。在此過程中,團化對價值鏈提出了要求,新價值鏈產出的價值高于原有產業價值時,才能逐漸取代原有價值鏈,否則,各產業回歸原來位置,新業態自然消亡,因此,產業融合的消極效應在市場發展中被消除和減弱,其積極效應在旅游業態團化過程中通過新舊業態的更迭顯現,團化進程越快,產業融合效果越顯著。
4 討論
本研究圍繞旅游業態團化這一核心,與已有研究相結合進行討論,主要從以下4個方面展開。
首先,本研究將團化概念引入旅游產業,解釋發展過程中旅游業態結構關系的變化和新現象的產生。以往研究中對旅游業態關系的探索一方面是集中于產業內部業態的空間融合和集聚[1,9-12],另一方面是針對產業外部“旅游+”“+旅游”等關系的融合描述[10,13-14],忽略了業態間的內在關聯,沒有把握業態結構發生變化的根本過程,而本研究從業態發生變化的本質屬性——價值出發,抓住業態發育、成長、碰撞、競合,直至形成相對穩定結構的具體過程,清楚地闡釋團化基礎和團化過程,對后續研究具有一定的啟示。
其次,本研究旅游價值鏈模型在價值活動環節的闡述中將產業上、中、下游的產品具體形態、業態形式,以及價值創造和實現全過程綜合考量,豐富了以往價值環節只針對具體產品和活動的思維框架。已有研究從旅游企業集團成長角度將華僑城劃分為多元化規模高速擴張階段、結構優化升級階段、“旅游+地產”全國擴張階段[36],本研究基于價值鏈,確定華僑城每一階段的價值創造過程,通過刻畫價值鏈成長與業態團化之間的關系、業態成熟演變與企業發展之間的內在關聯,將華僑城的發展分為線型無核階段、線型單核階段和樹型多核階段,從業態演變來探索華僑城的發展是一個全新的視角,也為多角度審視旅游產業的發展提供了觀測面。
再次,旅游業態團化過程帶來的產業疊式融合是產業深度融合發展的方向,為產業融合研究提供了新思路。與以往產業融合模式研究相比,本研究更加注重產業間的內在關聯,不再僅僅局限于產業的表層聯系,將旅游與相關產業結合起來重構價值環節或價值鏈,通過價值鏈的作用將各產業牢牢聯系在一起,以疊式融合方式形成緊密聯系的復雜網狀結構,為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路徑方向,為產業融合提供更多思路。
最后,以華僑城為案例總結旅游業態團化階段和模式具有一定的典型性,但同時又有一定的時代局限性,其具體做法并非可以無條件復制。具體而言,20世紀90年代華僑城是作為當時僑務工作的窗口和基地進行建設,得到了國家和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給予了一系列的政策以促進其發展。此后,隨著改革發展的深入,深圳地區的特殊性優勢凸顯,華僑城主題公園建設驅動的“旅游+地產”模式獲得巨大成功,用旅游擴大社會影響,用地產收益反哺旅游,良性互動中逐漸形成自己的發展核心。顯然,這種發展模式已基本完成歷史使命,華僑城開始調整產業發展方向,進行專業化的整合改造,探索“文化+旅游+城鎮化”“旅游+互聯網+金融”等新模式,與國家政策、產業態勢緊密對接,對傳統業態進行改造,選擇當前最合適的產業作為其主業,匹配相應的業態組織形式適應發展,在創造-變革-調整-舍棄中發展成為業務遍及全國百余座城市以及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大型旅游集團。因此,華僑城的發展既是企業自身不斷求變發展的結果,更是時代的產物,未來華僑城的發展也需繼續與時俱進,探索特定時期最合適的發展模式,創造新業態引領發展。
5 結論與局限
5.1 結論
1)旅游業態團化是指旅游業態在價值轉移、交換和增值過程中,多業態之間通過疊加、嵌入、強強聯合、互補組合等方式將業態組合起來,賦予原本某些不活潑的業態更多活力,由此形成的相對穩定的聯結關系結構。此概念將價值過程結合起來,能很好地解釋旅游產業發展實際中出現的“同一產品、多種業態”“同一產品、多個價值環節”“一個企業、多種業態”等眾多現象,增強對團化現象以及產業發展的理解與把握。
2)旅游價值鏈模型涵蓋產業上、中、下游關鍵環節,把握了價值鏈的本質特征,能夠從價值創造、交換、傳遞和實現的全過程闡釋旅游業態團化過程。具體來說,旅游業態團化進程有線型無核、線型單核和樹型多核3階段,3階段在關注旅游價值鏈時序關系、核心數量以及業態種類上都有所差異,總體上呈現出由簡單到多元的發展趨向。結論揭示了價值創造過程與業態團化過程間的聯結關系,完善了理論研究體系,同時又緊扣實際案例,對企業發展具有一定的指導性。
3)旅游業態團化模式有環節滲透式、鏈條重組式和網狀重構式3種,3種模式都是實現產業融合的有效途徑,本研究從內部融合、跨界融合和疊式融合視角闡釋產業縱橫交錯、深度融合的路徑和方式,為產業和企業提供發展方向,對產業融合研究、價值組織過程研究等都具有一定的啟示性。
5.2 理論貢獻
本研究的理論貢獻主要體現在如下4個方面。
第一,本研究提出的旅游業態團化概念,豐富了旅游業態的基礎研究。旅游業態團化概念不僅對旅游產業發展實際現象具有很好的解釋能力,同時對已有文獻中旅游業態關系的模糊闡述進行了明確。
第二,本研究描繪的旅游價值鏈模型,進一步豐富了價值鏈的研究成果。旅游價值鏈模型分析了產業上中下游相對應的各環節、價值鏈各環節價值創造活動的變化以及價值活動的傳遞過程,拓寬了現有價值鏈研究中對價值環節的關注,有助于完善已有價值鏈理論。
第三,本研究提煉出的旅游業態團化3階段和團化3種模式,填補了旅游業態內部關聯結構研究的理論空白。研究著重分析和梳理業態間關系的演化,通過價值環節、鏈條的改變來說明業態的團化過程,為后續進一步研究旅游業態關系提供了理論借鑒。
第四,本研究凝練出的旅游業態團化演進圖,揭示了旅游業態團化的基本規則,拓展了旅游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路徑和方式研究。研究從價值活動過程闡述融合方式和路徑,分析了價值環節、價值鏈以及多條并行價值鏈如何進行價值創造活動加速產業融合,進一步豐富了產業融合研究。
5.3 實踐啟示
1)企業不同發展時期應適配最合適的業態組織結構。從華僑城發展歷程中業態組織結構的不斷演變,筆者發現在企業發展過程中會培育和衍生出多種旅游業態形式,旅游業態團化的組織結構與企業發展階段的適配度影響企業發展,旅游業態團化就是不斷匹配旅游企業發展需要的過程,企業只有適配與當前發展階段契合的業態組織結構,才能更好地發展壯大。
2)找準定位,構建符合企業自身發展的價值鏈或價值網。華僑城作為行業領先者,積極創造新價值,拓寬旅游邊界,聯動多產業發展,構建出屬于自身的多產業旅游價值網,不斷突破,引領市場。旅游企業需依據價值鏈找準自身在市場環境、價值活動中的定位和優勢,積極參與融入相關產業,多元發展,實現價值鏈的滲透、重組或重構,構筑符合自身發展的價值鏈條或價值網,企業才能不斷增值發展。
3)與時俱進,緊跟時代發展需求和國家政策,不斷創新發展模式。華僑城在發展過程中根據所處環境和時代要求的變化,不斷整合資源,調整產業結構,通過探索發展模式,促進新舊業態融合共生,增強自身實力。因此,旅游企業發展要緊跟產業發展需求,實時與產業對接,根據自身實際情況,調整發展方向和重點,改進和創新發展模式,占領新市場,拓寬發展空間。
5.4 局限
本研究以華僑城為研究對象,構建了旅游業態團化路徑圖,對旅游業態內部關系研究做出了有益探討,但仍有一些不足之處:其一,華僑城作為旅游企業的佼佼者,在整個旅游產業發展過程中一直勇立潮頭,它的發展具有一定的啟示性,但同時又是不可復制的,因而使得研究結論的普適性受限,未來可以采取多角度、多案例對比研究,增強適用性;其二,由于條件有限以及新冠疫情影響,本研究調研的華僑城文化旅游景區數量有限,后續將走訪更多景區,觀察其業態發展情況,并進行相關訪談,進一步完善研究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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