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基本要素探析

[關鍵詞]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在韓朝鮮族；跨界民族；民族認同

一、序言

黨的十九大報告對民族工作提出了全面貫徹黨的民族政策，深化民族團結進步教育，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明確要求。對中國這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而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就是整合和提升中華民族的凝聚力，推進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實現中華民族大家庭中的家庭成員即各民族的團結奮斗、共同發展。

20世紀90年代以前，我國的朝鮮族主要聚居在以延邊朝鮮族自治州為中心的吉林省東部、遼寧省中東部、黑龍江省中東部、內蒙古自治區東部等地區。改革開放以來，以往主要以務農為業的朝鮮族人口，逐漸擺脫了“水稻種植專業戶”的形象，成為了新近的城市人口。特別是1992年以后，隨著我國與韓國的正式建交，大量的朝鮮族通過各種渠道到韓國探親、務工、求學。在中韓建交初期，由于我國經濟尚欠發達，與通過1970年代一系列經濟開發而崛起為“亞洲四小龍”之一的韓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進入韓國的朝鮮族，被打上了“來自經濟落后的中國”“底層勞動者”等標簽，致使身處韓國的朝鮮族，遭遇了一系列的不平等待遇。導致這種不平等待遇產生的原因，并不僅僅是韓國社會及韓國公民對我國的朝鮮族存在著偏見，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于韓國在法律、制度上存在差別對待。在這樣的社會及政治背景下，目前居住在韓國的“在韓朝鮮族”a，對于韓國的認識從最初的“故國”“父母之邦”，迅速轉變為“外國”“韓國”。而“在韓朝鮮族”的民族認同感，亦隨著對于韓國認識的改變，產生了對于以往認識的疑惑。

在研究初期，關于朝鮮族民族認同感的研究，主要是通過調查問卷的方式，簡單地對朝鮮族的國家觀、民族意識、韓國觀、少數民族意識等方面的認識進行統計。[1]（251）從2010年代開始，相關學者運用田野調查方法探究跨國流動中的朝鮮族民族認同的研究逐漸增多，如樸光星通過實地調查分析發現，赴韓國務工的朝鮮族的認同呈現國家認同在加強、民族認同在清晰、跨國族群文化認同在增強的特點。[2]（41）周建新、黃超通過對龍山村S屯朝鮮族勞務輸出的調查，發現20世紀90年代開始的勞務輸出在謀生空間上的跨國延伸，主張這種勞務輸出導致了S屯朝鮮族對于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意識上的動態調整，強化了跨國族群間彼此不同的國家認同。[3]（27）俞少賓、崔興碩通過對16 位在韓國工作生活的中國朝鮮族移民的結構式訪談，探析了影響其身份認同轉變的相關因素。[4]（11）

與此相反，孫春日、李秀玉以文獻資料法考察了朝鮮族遷入我國東北以來歷經“朝鮮人”到“朝鮮族”的社會身份和地位轉變過程，分析了在朝鮮族身上必然體現出多重認同的特點。[5]（74）李梅花也通過文獻資料分析發現，朝鮮族在與韓國社會和韓國人接觸交往過程中，其身份認同受到強烈沖擊，呈現出多重性、可變性和敏感性的特點。[6]（38）縱觀朝鮮族從朝鮮半島的遷移，從朝鮮人到中國人的轉換過程，以及從“同胞”到“外國人勞動者”多重身份轉換的過程，我們可以發現跨國民族自身的特點，即認同的根基性、復雜性、可變性、可構性。[7]（98）

這些研究雖然對朝鮮族的民族認同建構進行了文獻研究與定性研究，但依然沒有具體分析他們的民族認同感的變化及特征。然而，無法否認的現實是，新時期的朝鮮族作為一個流動性相對較強的群體，其民族認同感會隨著生活環境、社會環境的變化發生轉變。簡單的問卷調查及統計，并不能有效地掌握民族認同感的變化過程。本文旨在以“在韓朝鮮族”為調查對象，通過參與觀察、深入訪談等方式，考察“在韓朝鮮族”民族認同感的類型及其特征，進而探析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基本要素。

二、研究方法與過程

筆者的調查主要在韓國首爾市九老區、永登浦區進行。首爾作為韓國的首都，是韓國的政治、經濟中心，總人口占韓國總人口的一半左右。九老區、永登浦區位于首爾市西部、漢江北岸。目前，該地區的朝鮮族人口占全首爾市朝鮮族總人口的38%，朝鮮族絕對人口數較多，居住范圍比較集中。上述地區不僅有以朝鮮族為專門對象的職業中介所、房屋中介所，還有自發形成的朝鮮族市場，并以朝鮮族市場為中心，在市場周邊形成了以朝鮮族為主要服務對象的飯店、咖啡館、KTV、啤酒屋、旅行社、中國食品商店等商業場所。所以，上述地區不僅是參與觀察的極佳環境，也是確定調查對象的極佳地點。

筆者自2010年10月開始著手進行調查，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以參與觀察的方式，對居住于首爾市永登浦區大林三洞“在韓朝鮮族”的生活環境、交際環境、工作環境、活動環境進行觀察；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對暫時返回到延邊地區的赴韓朝鮮族務工人員進行補充調查；2021年6月至2021年8月，對一直居住在韓國的深入訪談對象進行了跟蹤調查。參與觀察是在取得調查對象許可的前提下，通過與調查對象同吃住、同工作、同生活的方式，客觀地觀察調查對象的生活環境、交際環境、工作環境、活動環境，并對調查對象的衣食住行進行詳細的記錄。在這個過程中，筆者以“第三者”的身份從事觀察，盡可能地避免介入調查對象原本的生活環境、交際環境、工作環境、活動環境，從而避免對調查對象產生不必要的影響。

（一）深入訪談

深入訪談是在參與觀察結束后，對部分調查對象進行的回訪（訪問內容參看表1）。由于深入訪談對象均在參與觀察對象中任意選取，因此絕大部分深入訪談對象與參與觀察對象實際上是重合的。另有一部分深入訪談對象，是從未經參與觀察的調查對象當中任意選取的。

（二）標本析出

首先，筆者整理了深入訪談對象的口述內容，提取了相關的研究材料。通過對研究材料的分析發現，深入訪談對象在口述過程中，對一些具體問題帶有明顯的傾向性。筆者根據深入訪談對象在民族認同感的自我認知上所體現出的這種傾向性，將其劃分為六種類型。其后，筆者對上述每一個類型的深入訪談對象在民族認同感重構過程中體現出的行為特征進行了歸納，發現上述六個類型均不同程度地具有“朝鮮族集體主義”“力求實現‘同一民族、同等待遇’”“將民族認同感作為融入某個群體的有效工具”三個特征。筆者借用深入訪談對象的口述，稱之為“朝鮮族集體主義”“追求平等權”“工具化傾向”。最后，體察了各類型深入訪談對象在上述三個特征方面上的差異性，歸納了各類型的具體特征。

在對所有深入訪談對象的全部口述內容進行分析的過程中，筆者發現屬于同一種類型的深入訪談對象個體，除涉及個人的具體情況外，對于具體問題的根本觀點基本一致。另外，屬于同一種類型的深入訪談對象個體，在上述三個特征方面體現出的差異性基本趨于一致。因此，筆者在最終形成此稿時，將深入訪談對象作為最終的研究標本，共得到33個研究標本。

三、民族認同感的類型及其特征

（一）自我認知的類型

筆者在參與觀察過程中發現，“在韓朝鮮族”關于民族認同感的認知、判斷、解釋，是在與“在韓朝鮮族”的日常對話中經常觸及的核心問題之一。因此，無需筆者的刻意提示，標本便會在與筆者的日常對話中，提及關于自己對于民族認同感的認知、判斷、解釋。

從標本的口述內容來看，部分對象將自己形容為“被踢來踢去的皮球”“既不屬于野獸，也不屬于鳥類的蝙蝠一樣的存在”“猶如漂泊的浮萍草一般的存在”“不屬于‘同一民族’的另類”，進而認為自己的民族認同感，并不與國籍或所屬民族有著必然的聯系，更傾向于以“是否愿意接納自己”為條件，展現自己關于民族認同感的根本觀點。因此，這部分朝鮮族在現實生活中會著眼于具體的國家、地區、對象，重點表述關于民族認同感的根本觀點中的某一部分。

部分標本則明確指出，自己是“中國的朝鮮族”，“雖然與韓國公民屬于同一民族，卻是中國朝鮮族”。部分標本則自覺地將自己歸為“中國人”或者“朝鮮族”。部分標本則直接將自己歸為“韓國人”或者“國際人”。

如前所述，筆者根據標本在民族認同感的自我認知過程中所體現出的這種傾向性，將之歸為六種類型，分別是境界人、中國朝鮮族、中國人、朝鮮族（意識潛在型）、韓國人、國際人等6種。在共33個研究標本中，認識模糊型占全部標本總數的27.27%、中國朝鮮族型占全部標本總數的33.33%、 中國人型占全部標本總數的21.21%、朝鮮族型占全部標本總數的15.15%、同一民族型占全部標本總數的3.03%、國際人型占全部標本總數的3.03%。

（二）自我認知過程中的行為特征

通過對33個標本口述內容的整理，筆者發現，其中的絕大部分標本在行為特征上存在著類同性，分別是“朝鮮族集體主義”“追求平等權”“工具化傾向”。

所謂“朝鮮族集體主義”，是指通過強調自己的朝鮮族身份，自覺地區別于韓國公民的行為。形成這種“朝鮮族集體主義”的原因，主要在于較多地受到了既往形成的、基于“朝鮮族”概念的民族認同感的影響。由于部分“在韓朝鮮族”無法在現實生活中切實體會到韓國主張的“同一民族、同等待遇”，從而對韓國主張的“同一民族、同等待遇”產生了質疑。當他們通過客觀現實，終于認識到所謂“同一民族、同等待遇”僅僅只是一種“口號”時，便會有意識地將自己與韓國公民區別開來，最終從心理上形成“朝鮮族——韓國人”的對立情緒。

與此同時，部分“在韓朝鮮族”在意識到寄希望于韓國政府實現“同一民族、同等待遇”，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幻想時，通常會通過自身的斗爭主動謀求作為“同一民族”理應享受的“同等待遇”。這種“追求平等權”的斗爭，一般表現為：力求修改《在外同胞出入境及法律地位法》中為朝鮮族專設的“不平等法條”，根絕朝鮮族無法享受“同等待遇”的“法律依據”，從而為朝鮮族獲得與其他國籍“在外同胞”相同的“同等待遇”，提供有效的法律保障；自發地通過多種形態的集體活動，加強彼此間的聯系，形成較為固定的群體，通過互相幫助及參加“志愿者活動”的方式，改善韓國社會及韓國公民對于朝鮮族的偏見，進而實現“同等待遇”；在現實生活中，一旦遭遇韓國公民的歧視或者“區別對待”，便會積極地通過確立“平等地位”的方式，獲得“同等待遇”。

“工具化傾向”則是指根據環境及對象的不同，有選擇性地強調關于民族認同感的自我認知中的某一方面。具體來說，就是不再局限于具體的或者業已形成的民族認同感的自我認知，而是脫離了國家、民族、集體等條件的束縛，根據接納自己的包容度、國家的政策、生存空間的變化等，進行適當表述的行為。通常，這種“工具化傾向”只是在極小的幅度內搖擺，不會發生根本性的逆轉。由于“在韓朝鮮族”是在入境后，通過種種現實認識到“同一民族、同等待遇”僅僅是一種“口號”，因此間接地強化了部分朝鮮族對于我國少數民族政策優越性的認同感。另一方面，與韓國公民血緣相同的“同一民族”身份，是在韓國境內確立“同等待遇”的基本條件。但是，“追求平等權”無法在短期內實現的客觀現實，致使部分“在韓朝鮮族”對“追求平等權”的種種努力失去信心，進而將確保自己的生存空間作為首要目標。在此過程中，這部分朝鮮族較之“同一民族”身份，更傾向于強調自己的朝鮮族屬性，將“朝鮮族集體主義”作為確保自身利益的“工具”。此外，另有一部分“在韓朝鮮族”則傾向于根據環境及對象的不同，將民族認同感的自我認知作為提升融合度的“工具”。

（三）民族認同感的種類及其特點

如前所述，從標本的口述內容來看，民族認同感可以分為6類。而這6種類型，又在行為的3個特征方面存在著差異性。筆者就各類型在3個行為特征方面所體現出的差異性整理如下：

1.類型一：境界人型

境界人型在保有固有民族認同感的同時，或多或少地吸收了韓國的“同一民族”主張，無法在第一時間準確地表達自己關于民族認同感的根本觀點。屬于這一類型的“在韓朝鮮族”，在重構民族認同感自我認知的過程中，并不能完全無視來自于韓國社會及韓國公民的影響。因此，他們在體現出極強的“朝鮮族集體主義”傾向的同時，將這種“模糊化”的民族認同感作為適應環境的“工具”，體現出較強的“工具化傾向”。較之其他類型的“在韓朝鮮族”，他們更為關注韓國社會及韓國公民對于自身的評價。盡管他們不斷試圖通過自身的努力適應韓國社會，同時卻又不斷地否定自己適應韓國社會的程度，無法準確地對自身進行客觀的評價。

盡管這一類型的“在韓朝鮮族”，在“朝鮮族集體主義”“追求平等權”“工具化傾向”三個行為特征方面，存在著強度上的差異，但是這種強度差異，主要受到歸屬感的缺失和民族認同感中自我認知的模糊化程度的影響。與此同時，民族認同感自我認知的不確定性，導致這一類型朝鮮族的工具化傾向略高于其他類型。

2.類型二：中國少數民族型

中國少數民族型認為，自己作為長期生活在我國東北地區的朝鮮族，既與一般意義上的“中國人”有所區別，亦與韓國人有所區別。因此，屬于這一類型的朝鮮族的民族認同感并不會受到環境變化的影響。通常，他們會認為中國朝鮮族身份是保障自己切身利益的根本條件，并認為只有通過強調“中國朝鮮族”的身份，方可在韓國確立自己的地位，并保障自己的切身利益。另外，盡管他們并不否認韓國主張的“同一民族”，但是一旦遭遇作為“同一民族”卻無法享受“同等待遇”的現實時，總是會體現出極強的“朝鮮族集體主義”傾向，強調作為“同一民族”理應享受“同等待遇”，從而體現出“追求平等權”的特征。

3.類型三：中國公民型

中國公民型在認為自己首先是個中國人的前提下，認可“同一民族”的主張。屬于這一類型的“在韓朝鮮族”，通常認為“朝鮮族就是中國人”，基本不會受到環境變化的影響，這種觀點“根深蒂固”。此外，部分“在韓朝鮮族”試圖通過將自己歸屬為中國人的方式，抵消現實生活中產生的“劣等感”。

屬于這一類型的“在韓朝鮮族”，對于種種身份的概念及相互關系有著比較清晰的認識，認為“朝鮮族屬于中國人”。由于他們以“自己首先是中國人”為前提，盡管并不否認“同一民族”的主張，卻對是否能夠實現“同等待遇”漠不關心。對于自身身份的明確認識，使得他們與“境界人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故而在適應韓國社會的過程當中，可以更為靈活地將“身份”作為適應環境的工具，具有較強的“工具化傾向”。

4.類型四：朝鮮族型（意識潛在型）

朝鮮族型（意識潛在型）既不像境界人型一樣，無法準確勾勒出自身對于民族認同感的認知，亦不會像“中國少數民族型”一樣，強調“同等待遇”的實現，也不像“中國公民型”一樣，將民族認同感的自我認知建立在對于“國籍”的明確認識之上。很大程度上，屬于這一類型的“在韓朝鮮族”，只是無意識的、習慣性地認為自己是朝鮮族，而對于朝鮮族的概念并沒有一個明確的認識。由于他們的民族認同感，通常停留在“潛在意識”這個層面，因此他們并不會像上述的幾個類型一般，在行為特征上存在著明顯的傾向性。只有當與韓國社會或者韓國公民發生對立的情況下，才會體現出“朝鮮族集體主義”的傾向。

5.類型五：同一民族型

同一民族型僅有一例。該標本是取得韓國國籍，并放棄我國國籍的部分“在韓朝鮮族”的縮影。從該標本自己的口述及對與自己有類似經歷的“在韓朝鮮族”的評價來看，屬于這一類型的“在韓朝鮮族”，一般在韓國的生活時間比較長，且與韓國社會的融合度較高，心理上亦不抵觸韓國社會及韓國公民。由于他們享受“一般國民待遇”，自然也就不會關注“同一民族、同等待遇”是否能夠實現。

盡管他們在獲得國籍前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也曾遭遇過韓國社會及韓國公民的“區別對待”，但是由此造成的“不愉快的記憶”會在獲得韓國國籍后迅速被遺忘。成為“韓國公民”后，他們不會再次遭遇“在韓朝鮮族”才可能經歷的“區別對待”，從而自然地脫離了“在韓朝鮮族”群體。需要注意的是，盡管他們也體現出“追求平等權”的傾向，但是他們所追求的所謂“平等”，并非以“不同國籍、同一民族”為前提，而是尋求作為“同樣的韓國公民”在日常生活中實現“完全的平等”。

6.類型六：國際人型

國際人型僅有一例。之所以將其劃分為一個獨立的類型，主要是因為筆者無法將之歸類為已知的五個類型中的任何一個。與此同時，筆者考慮到調查對象并未涵蓋韓國全境的“在韓朝鮮族”，因此有意將其歸為獨立的類型，為今后的研究提供一個可參照的樣本。

從該標本的口述內容來看，該標本主張強化專門針對“在韓朝鮮族”的法律法規及地方法規，規制朝鮮族的日常生活行為。同時，該標本在強調“不屑于與擁有狹隘的民族情緒的人為伍”，將自己歸為“跨越狹隘的民族界限的國際人”，卻不否認自己的中國人身份，并期望通過中國國籍，在工作及生活環境中提升自身的地位。

四、結語

通過內容具有極大局限性的問卷調查，并簡單地對調查結果進行統計的方式，是無法準確體察民族認同感的變化過程的。因此，關于民族認同感的調查，理應基于“處在一個不斷變化的過程當中”的現實，通過參與觀察、深入訪談等實地調查方式，深入地了解調查對象的內心世界，以及走過的心路歷程，從而通過體察民族認同感的自我認識過程的方式，總結民族認同感的變化過程。

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朝鮮族的生存空間不再局限于朝鮮族傳統聚居區，而是開始向更為廣泛的區域擴展，從我國境內的流動延伸至境外。作為新時期的流動人口，“在韓朝鮮族”的民族認同感，隨著生活環境及社交環境的變化，產生了相應的轉變，重新構筑出了符合實際的民族認同感。通過上述分析可以得知，少數民族成員自身所處的環境以及相互作用的社會關系是影響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基本要素之一。同時，要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首先要強化國家認同，只有如此才能逐步實現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