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 馨,李燕凌
(湖南農業大學公共管理與法學學院,長沙 410128)
縣域經濟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主陣地、主戰場,是城市經濟和農村經濟的重要聯結點,其健康穩定發展對于暢通城鄉經濟循環、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具有重要戰略意義,如何促進縣域經濟健康平穩發展,進而增強縣域經濟韌性,是中國經濟進入新發展階段亟待解決的重大現實問題。伴隨著城鎮化進程的快速推進與城鄉人口加速流動,縣域經濟面對內外部沖擊后的不穩定性、不確定性和脆弱性問題開始顯現。在此背景下,從韌性理論出發,深入分析縣域經濟韌性的時空演變特征,科學探究縣域經濟韌性空間分異內在驅動機制,對推動中國縣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實踐價值。
縱觀學術界關于經濟韌性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一是經濟韌性的水平測度。學者們依據經濟韌性的內涵和特征,從國家、地區、城市等尺度對經濟韌性水平進行測度。早期文獻多采用個案研究法描述和比較經濟韌性水平[1,2]。近年來學者開始采用核心變量法和多指標測度法兩種方式測度經濟韌性。在核心變量法方面,常用的核心變量包括GDP[3]、就業增長率[4]、貿易額[5]等。在多指標測度法方面,從經濟發展、社會建設、公共政策等方面構建經濟韌性水平綜合測度指標體系[6]。二是經濟韌性的協調關系分析。學者們多從宏觀層面出發,分析經濟韌性與鄉村振興[7]、經濟高質量發展[8]的耦合協調關系。三是經濟韌性的影響因素分析。影響經濟韌性的主要因素包括產業結構[9]、社會因素[10]等。
綜上所述,學者們從多個角度對經濟韌性展開有益探討,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有益參考,但仍存在有待完善之處:第一,既有研究多集中在國家、地區、城市層面,從縣域層面研究的相對較少。第二,受資源稟賦和發展基礎的影響,經濟韌性存在明顯的區域差異。在面臨不確定擾動因子時,經濟韌性背后的主導性因素不一。現有文獻側重某一地區或某一時間段的經濟韌性,較少關注經濟韌性的區域異質性和外部驅動因素。本文以韌性理論為指導,深入探究中國縣域經濟韌性的現實發展狀況。首先,從抵御風險能力、適應調整能力和創新發展能力三個維度出發,構建縣域經濟韌性評價指標體系。然后,運用熵值法、核密度分析法和面板Tobit模型對縣域經濟空間差異和分布演進趨勢進行實證分析,識別縣域經濟韌性的主要影響因素。最后,根據評價結果提出具有針對性的對策,以期對縣域經濟韌性的提升有所裨益。
韌性(resilience)一詞起源于拉丁語“resilio”,意為物體在外力作用下的彈性和恢復力。1973 年,加拿大生態學家霍林(Holling)率先將韌性思想應用到生態學領域的相關研究中。隨后,經過蒂默曼、克萊因、卡什曼、杰哈、岡德森等學者的研究,韌性理論經歷了工程韌性、生態韌性、社會生態系統韌性、演進韌性等發展過程,研究視角擴展到技術韌性、經濟韌性、文化韌性等多個維度[11]。經濟韌性是在演化韌性的基礎上衍生出來的,即個人、家庭、區域、國家等經濟系統在受到危機沖擊后,能夠快速適應并恢復到原始狀態,乃至重新走向繁榮的能力[12]。經濟韌性由三個不同層面構成:第一個層面是抵抗能力,即經濟系統對危機沖擊的敏感程度和反應深度。第二個層面是恢復能力,即一段時間后經濟系統的恢復速度和恢復程度。第三個層面是重新定向和更新能力,即經濟系統對系統內部結構實施重組的能力,從而最小化降低外界沖擊對系統的擾動程度,或利用外界沖擊實現系統的更新,經濟韌性關注系統內部的靈活性和適應性[13]。可見,面對內外部環境的雙重壓力,經濟韌性更多的是反映經濟系統的動態調適過程。不僅關注短期擾動的抵御與修復,還強調危機后通過長期學習來適應持續變化的環境。
經濟韌性是一個連續的循環過程,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特征表現。因此,結合韌性理論,可將縣域經濟韌性定義為:縣域經濟系統在面對沖破彈性閾值的外界沖擊或擾動時,通過調整系統內部要素結構和運作方式,不斷鞏固經濟恢復成效的一種可持續發展能力,包括抵御風險能力、適應調整能力和創新發展能力(見圖1)。其中,抵御風險能力體現了縣域經濟系統在面對風險沖擊和擾動時的對抗能力,呈被動應對狀態。適應調整能力體現了縣域經濟系統在面臨風險沖擊時恢復到正常狀態的能力,呈主動調整狀態。創新發展能力體現了縣域經濟系統在恢復與重構時的創新發展水平,呈主動轉型狀態。

圖1 縣域經濟韌性內涵框架
因此,依據經濟韌性的內涵特征,本文在參考前人研究的基礎上[14,15],按照科學性、全面性、可得性原則,從抵御風險能力、適應調整能力和創新發展能力三個維度構建縣域經濟韌性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

表1 縣域經濟韌性評價指標體系與指標選取說明
1.2.1 熵值法
為了避免人為賦權的主觀性,本文采用熵值法來確定縣域經濟韌性的各指標權重值。其函數形式表示如下:
(1)考慮到指標間的數量級差異,采用極差標準化法計算指標的標準化值Xij:
(2)對指標進行同度量化處理,計算第i個縣域第j項指標的比重Pij:
(3)計算第j項指標的熵值ej:
(4)計算第j項指標的差異系數gj:
(5)計算第j項指標的權重Wj:
(6)計算第i個縣域第j項指標的經濟韌性綜合得分Sij:
其中,Zij為第i個縣域第j項指標的觀測值,Zjmax為第j項指標的最大值,Zjmin為第j項指標的最小值,m為縣域數量,n為評價體系中指標個數。
1.2.2 核密度分析法
核密度分析法能直觀地反映出隨機變量在一定空間內的分布樣態,該方法有助于理清中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的動態演化特征。其函數形式表示如下:
其中,f(x)為密度函數;為核函數,h為帶寬,帶寬越大,核函數估計結果越平滑。n為觀察值總數,xi表示各個縣域對應的觀測值,xˉ為全部觀測值的均值。基于已有研究[16],本文采用高斯核函數進行相關分析。其函數形式表示如下:
1.2.3 面板Tobit模型
考慮到被解釋變量中國縣域經濟韌性大小區間為[0,1],屬于截取數據,若進行OLS回歸則會影響結果精度,應采用Tobit模型進行估計。其函數形式表示如下:
其中,為被解釋變量矩陣,yit為觀測到的被解釋變量矩陣,xit為解釋變量矩陣,γ為回歸系數,εit為隨機擾動項。
本文研究時間段為2015—2021年。樣本數據來源于歷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縣域統計年鑒(縣市卷)》以及各縣域統計公報和信息網站,個別缺失數據則采用加權平均法或趨勢外推法進行補齊。受限于數據的可得性,本文的研究對象為我國28 個省份(不包括北京、天津、上海和港澳臺)。
圖2 列示了2015—2021 年中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變化情況,并進一步采用變異系數衡量其離散程度。整體來看,中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在考察期內經歷了“小幅度下降—持續上升”的兩階段變化,并以2016年為轉折點持續快速上升,區域變異系數呈現相應的“V”型態勢。具體來說,2015—2016 年為小幅度下降階段,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由2015 年的0.0054 下降至2016 年的0.0053,區域差異有所下降,區域變異系數由1.502 下降至0.838。此階段,受中國經濟深度調整態勢的影響,縣域經濟增速總體上出現了較為顯著的下降趨勢,在經濟總量增長空間、資源總量受到約束的情況下,部分縣域出現人口持續外流的現象。2016—2021 年為持續上升階段,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由2016 年的0.0053 上升至2021 年的0.0064,區域差異有所擴大,由0.838 上升至1.950。究其原因,得益于黨的十九大后中國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和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縣域經濟的發展面臨諸多機遇。縣域既擁有從更大區域范圍獲得高端生產要素支撐的可能,能夠為融入全國產業鏈、供應鏈提供更多機會,又可借助我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和內需潛力,進一步夯實發展基礎、提升發展質量。因此,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在經歷短暫調整下降之后呈穩步提升趨勢。

圖2 2015—2021年中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變化趨勢
區域層面,2015—2021 年中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呈“東部—中部—東北—西部”階梯遞減的分布格局,四大地區均值分別是0.0092、0.0055、0.0046 和0.0040(見圖3)。具體來看,東部和中部地區縣域經濟韌性呈持續上升態勢,分別由2015 年的0.0077 和0.0046 上升至2021 年的0.0107和0.0064。西部地區縣域經濟韌性呈“先下降后上升再下降”的發展態勢,即由2015年的0.0045下降至2016年的0.0034,再由2016 年的0.0034 上升至2019 年的0.0043,后由2019年的0.0043下降至2021年的0.0040。東北地區變化幅度較小,維持在0.0046 到0.0047 的區間水平。從非均衡程度來看,東部地區(變異系數為0.8654)>西部地區(0.6599)>中部地區(0.5420)>東北地區(0.4201)。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在于,東部地區匯集了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主要城市群,空間布局、產業支撐、基礎設施、公共服務等發展程度較高,縣域經濟韌性水平較高。中部地區具有承接東西、貫通南北的區位特征,具有農業資源、工業資源和旅游資源優勢,發展潛力很大,縣域經濟韌性僅次于東部地區。西部地區和東北地區由于城鎮化發展水平和質量不高,產業支撐不足,人口聚集效應弱,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相對較低。總體來看,受國家政策、市場需求、發展理念轉變等影響,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大幅度提升,但是由于區位條件、資源稟賦差異,東、中、西部地區和東北地區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存在明顯差距。

圖3 2015—2021年四大地區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及差異變化趨勢
省域層面,采用自然斷裂點法,將中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劃分為低、中、高三個等級,并對2015 年和2021 年分級情況展開分析(圖略)。整體來看,中國縣域經濟韌性在數量分布上呈上尖下寬的“金字塔”形特征。高水平區數量較少,以江蘇、浙江為代表,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由長江中上游向東部沿海地區擴散。高水平區大多具有較強的區位優勢和發展潛力,依托塊狀經濟、民營經濟和貿易經濟形成的示范帶動效應,使得縣域資金、人才、技術、資源等關鍵要素有序流動并充分集聚。同時,著力推進城鄉設施布局、公共服務、社會保障等要素集聚共享和資源延伸覆蓋,縣域經濟韌性整體發展水平高,縣域間發展差異較小。中等水平區主要圍繞高水平區分布,并且有發展成為高水平區的趨勢和潛力。2015 年,中等水平區分布在胡煥庸線以東,隨著時間推移,數量明顯增多。低水平區主要分布在西部地區和東北地區,范圍逐漸縮小。低水平區縣域人口密度較小,居住分散,城鎮、村落之間距離遠,聯通道路以盤山公路、隧道、橋梁居多,中長距離的交通運輸成本較高,縣域之間的經濟聯系較少,加之受資源和區位條件的約束,工業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發展緩慢,導致縣域經濟韌性水平較低。
結合時序分析,以2015 年、2018 年和2021 年為代表性年份,分別得出全國及四大區域縣域經濟韌性的核密度估計曲線,見圖4 和圖5。圖中橫軸表示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縱軸表示核密度。

圖4 全國縣域經濟韌性的核密度分析結果圖

圖5 四大地區縣域經濟韌性的核密度分析結果圖
圖4 整體上描繪了全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在考察期內的總體演變情況。從曲線位置來看,核密度函數中心逐次右移,說明全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逐年提高,且2018年右移的趨勢更加明顯,表明該階段全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提升速度加快。從波峰和波寬的變化來看,曲線的峰值大幅上升,波寬明顯收縮,表明全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具有較強的收斂趨勢,縣域之間的發展差距逐漸縮小。從曲線形狀來看,曲線峰值明顯,具有顯著的單峰左拖尾特征,表明全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差距進一步縮小。上述現象表明,全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間的差異逐漸縮小,縣域之間分布極化較為嚴重,這與2015 年以來新型城鎮化政策的落實以及試點工作的展開,縣域經濟發達地區日趨注重韌性發展有較大關系。
圖5 整體描繪了四大地區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在考察期內的動態演進趨勢。從整體上看,四大地區核密度函數中心向右平移,峰值經歷了不同程度的起伏。東部地區的核密度函數中心小幅度右移,波峰經歷了一定起伏并最終高于基期,在曲線左側具有較長的拖尾現象產生,說明東部地區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略有提升,縣域差距略微縮小。中部地區的核密度函數中心向右移動,雙峰形態基本消失,曲線變為光滑,說明中部地區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的絕對差異小幅度擴大。西部地區的核密度函數中心小幅度右移,波峰基本維持原有水平。東北地區的波峰高度上升,函數區間相繼變小,說明東北地區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地區絕對差異不斷縮小,但極化現象明顯強化。總體而言,東部地區和東北地區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的區域差距減小,協調性增強。中部地區的區域差距擴大,兩極分化明顯。西部地區的區域差距變化不大。
由前文可知,四大地區縣域經濟韌性存在明顯差異,因此以區域為單位進行面板Tobit回歸分析。在相關研究的基礎上[17,18],結合實際情況,最終確定經濟基礎、信息溝通、市場潛力、人力資源、政府能力和城市建設為影響因素,為了控制地區相同但隨時間變化的遺漏變量對模型的影響,加入控制時間效應的年份虛擬變量,具體見表2。

表2 縣域經濟韌性的影響因素表
為避免異方差和多重共線性,對各變量進行取對數處理,具體模型構建如下:
其中,Sit為縣域經濟韌性;γ0是常數項;gdp是經濟基礎;tel是信息溝通;peo是人口密度;fin是政府能力;area是城市建設;y為時間效應;i表示地區,t表示時間;ε是隨機擾動項。
利用Stata 15.0 計算求得,Prob>chi2=0.000,表明模型擬合程度較好。VIF值均小于10,表明各影響因素不存在明顯的共線性。具體結果見表3。

表3 面板Tobit模型回歸結果
從全國整體的回歸結果來看:(1)經濟基礎(lngdp)。經濟基礎的回歸系數為-0.0276,并且通過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GDP 增速是縣域經濟基礎支撐的重要保障。然而,受限于基數較小,GDP增速對縣域經濟風險抵御能力、適應調整能力和創新轉型能力的促進作用不明顯。(2)信息溝通(lntel)。信息溝通的回歸系數為0.0816,并且通過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說明信息化水平的提高有利于催發縣域經濟發展理念創新和模式變革,促進縣域經濟高品質發展。(3)人力資源(lnpeo)。人力資源的回歸系數為0.0419,并且通過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說明縣域人口規模適度增長,有利于進一步提升縣域人口素質和生活質量的提升,促進縣域消費潛力的釋放,進而提高縣域經濟韌性水平。(4)政府能力(lnfin)。政府能力的回歸系數為-0.1930,并且通過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政府能力是提高縣域經濟資源配置和使用效率的關鍵一環。然而,受制于財權和事權不對等、長效規范管理機制缺乏、政府職能轉變不到位等問題,我國大部分縣域政府能力依然較為薄弱。在政府能力薄弱的情況下,縣域政府消費過快,最終必然影響居民的收入和消費,制約縣域經濟韌性的進一步增強。(5)城市建設(lnarea)。城市建設的回歸系數為0.0516,并且通過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這說明城市建設用地面積占行政面積比重的提高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引導縣域產業集中集聚發展,促進農業轉移人口有序有效融入,提升縣域人口和產業承載能力和配置效率。
從四大地區的回歸結果來看:(1)經濟基礎(lngdp)。經濟基礎對中部地區縣域經濟韌性的影響顯著為正,對東部和西部地區的影響顯著為負,對東北地區的影響不顯著。究其原因,中部地區縣域經濟全面覆蓋三大產業,多種經濟所有制并存,縣域地區生產總值占區域總值的一半以上。近年來,在國家相關政策的支持下,中部地區縣域加大了經濟統籌力度,不斷推動縣域工業化和城鎮化協調發展,其經濟韌性呈現快速發展趨勢。(2)信息化水平(lntel)。信息化水平對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地區的影響顯著為正,與全國的估計結果一致,這表明信息化水平的提高有助于推動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地區縣域更好地發掘和發揮比較優勢,構筑起縣域實時信息連接、數據處理及跨域協同能力,推動縣域更好更快地融入新發展格局。(3)人力資源(lnpeo)。人力資源對東中部和東北地區縣域經濟韌性的影響顯著為正,但是對西部地區的影響不顯著。雖然近年來西部地區縣域對流動人口的吸引力在逐漸增強,但是人口凈流出卻在加劇,進而限制了縣域經濟的進一步發展。(4)政府能力(lnfin)。政府能力對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地區的影響顯著為負,與全國的估計結果一致,說明政府能力對縣域經濟韌性的帶動作用有限,因此應進一步提升政府能力,推動縣域經濟發展。(5)城市建設(lnarea)。城市建設對東中部和東北地區縣域經濟韌性的影響顯著為正,但是對西部地區的影響不顯著,這說明城市建設用地的激活,有利于優化東中部和東北地區縣域生產力布局、基礎設施布局和公共服務設施布局,提高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由于西部地區縣域存在人口大量流失的狀況,其城市建設用地的增加對縣域經濟韌性的促進作用有限。
為了驗證回歸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采用替換變量的方法加以分析。采用人均GDP 增速來近似替代GDP 增速,其他變量不變,具體的面板Tobit回歸結果見下頁表4。從全國層面來看,經濟基礎、信息化水平、人力資源、政府能力和城市建設均通過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影響系數顯著性未發生變化,影響系數大小稍有變動,也與基準結果一致。在全國和四大地區的檢驗中,影響系數顯著性和大小均無明顯變化,驗證了本文基準回歸結果的穩健性。

表4 穩健性檢驗結果
本文基于韌性理論,構建中國縣域經濟韌性評價指標體系,利用熵值法確定權重,在此基礎上運用核密度分析法和面板Tobit 模型,實證檢驗中國縣域經濟韌性的現狀特征和影響因素,主要結論如下:(1)中國縣域經濟韌性水平均值由2015年的0.0054增加至2021年的0.0064,呈“V”型變化趨勢,區域變異系數變化趨勢與之相對應,具有下降(2015—2016 年)和調整(2016—2021 年)的階段演進特征。(2)中國縣域經濟韌性在空間分布上具有明顯的極化特征,東部、中部、東北和西部地區均值分別為0.0092、0.0055、0.0046和0.0040。縣域經濟韌性高水平區較少,呈零星塊狀分布。中等水平區分布在胡煥庸線以東,范圍逐漸擴大。低水平區主要分布在西部地區和東北地區,范圍逐漸縮小。(3)中國縣域經濟韌性的核密度曲線向右移動,曲線峰值大幅度上升,波寬明顯收縮,說明縣域經濟韌性水平逐步提高,縣域之間發展差距逐漸減小。其中,東部地區和東北地區縣域經濟韌性水平的區域差距減小,協調性增強。中部地區的區域差距擴大,兩極分化明顯。西部地區的區域差距變化不大。(4)影響因素分析結果表明,信息化水平、人力資源和城市建設顯著正向促進縣域經濟韌性水平提升,經濟基礎和政府能力具有抑制作用。所有影響因素中信息化水平是影響縣域經濟韌性水平最主要因素,其次是人力資源。
針對上述分析結果,提出如下對策建議:(1)補短板強弱項,增強縣域經濟風險抵御能力。應依據縣域經濟的發展特征,及時作出適應性調整,提高經濟運行調度能力。同時,圍繞縣域經濟發展的關鍵環節,在找準、補齊短板上下功夫,提升縣域經濟綜合承載能力。(2)加強協作互動,增強縣域經濟韌性的聯動性。應根據縣域自身資源稟賦和比較優勢,對縣域經濟的各方面、各層次、各要素進行統籌規劃,選擇適合的路徑和有針對性的措施來提高經濟韌性水平。例如,經濟韌性較高的縣域,應充分發揮帶動作用,注重經濟發展轉型升級,在聯動和擴散效應的作用下,因地制宜地進行試點建設,提升經濟對外輻射力。經濟韌性較低的縣域,應主動加強與韌性較高的縣域協作互動,積極承接發展要素輻射溢出,促進經濟多維立體發展。(3)堅持創新發展,增強縣域經濟發展的包容性。應重點圍繞工業化和信息化深度融合需要,通過協同集聚優勢,激發縣域經濟創新活力。將數字經濟作為發展新引擎,加強信息基礎設施建設。積極引導推進基層智慧化項目長效運營,支持縣域技術創新、業態創新、商業模式創新等多元創新發展。持續拓寬數字應用場景,支持縣域經濟從要素驅動、投資驅動向創新驅動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