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聞一最新長篇小說《寸步不讓·辛亥保路悲歌》引人注目

崔春

摘 要：在轟轟烈烈的保路運動中，四川是主戰場、策源地。作家田聞一剛出的這本書，以雕刀般的藝術筆觸，跌宕起伏環環緊扣的故事情節，躍然紙上的多個人物形象，生動地再現了這段歷史。

關鍵詞：趙爾豐；悲劇性人物；袍哥；蜀中風情

以近百年來巴蜀大地上的重大題材、重要人物為寫作對象、創作素材的我省作家田聞一，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績。這有他獲得意義不一般的第三屆（1988―1998）四川文學獎的長篇歷史小說《趙爾豐·雪域將星夢》（以下簡稱《趙爾豐》）為證。此書先后入選《四川五十年文學作品選》《四川改革開放三十年作品選》，馬上要出第四個版本。還有《成都殘夢》《張獻忠·大西皇帝夢》和《川軍鼻祖尹昌衡》《血戰》《成都巷戰》等川軍系列，這些書在國內外都有相當影響。

在他筆下出現的所有人物中，最難寫最難處理的是趙爾豐。歷史上，趙家同清廷關系很深。他們祖居關外鐵嶺，因先人忠于清，入了旗籍。其父從龍入關后，根據旗人習慣，去掉趙姓，只稱文穎；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進士，在山東任知府。咸豐四年（1854年）因抵抗太平軍，文穎死于陽谷縣任上。清廷特“優恤、立專祠、襲世職”。趙家四兄弟，大哥爾震，字鐵珊；二哥爾巽，字次珊，大哥二哥同是同治十三年（1874年）進士。弟爾萃是光緒十三年（1887年）進士；爾豐行三，字季和。四兄弟中，獨爾豐以納捐走上仕途，先是分發山西，為他的頂頭上司按察史錫良發現看中。在錫良看來，“在趙家四兄弟中，爾豐最能”。趙爾豐后來隨任川督的錫良入川，先永寧道，后建昌道，川滇邊務大臣……步步高升。而就是這樣一個經邊七年，在任上破天荒地改土歸流（改封建的土司世襲制為中央集權下的流官分封制），大力發展民族教育，改善民生卓有成效的趙爾豐，在西藏上層于帝國主義支持下的叛亂之時，再次臨危受命，不顧高齡，率軍入藏；身先士卒，一舉粉碎了帝國主義的陰謀，維護了祖國領土完整和尊嚴。這位功勛赫赫的人物，在辛亥事發，四川地動山搖之際，清廷像派救火隊員似地將他派為四川省總督之后，雖百般機變，在任上僅幾個月，卻身首兩異，作了清廷的殉葬品。

作家在寫《趙爾豐》時，發現不僅有關史實史料不夠支撐，而且大都以“鎮壓辛亥革命的劊子手”來概括趙爾豐。作家站在今天時代的高度，藝術地真實地再現了這個人物，即，趙爾豐是一位功大于過的歷史悲劇性人物，具有相當的警策意味。

《趙爾豐》最先被頗負盛名的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看中，1997年1月出版。該書責編、著名作家母國政對其作了很高的評價：“寫了重大事件重要人物，有出色的小說描寫和技巧?！睍龊?，《四川文學》、大型文學雜志《紅巖》《四川日報》《當代文壇》等多家報刊轉載評介，獲獎多多。

比較起來，新近由成都時代出版社出版的《寸步不讓·辛亥保路悲歌》（以下簡稱《寸步不讓》），不管是在認識還是藝術表現力上又有深化和提升。

書中，危機四伏中的趙爾豐，充分展示了他很厲害的兩手：一方面，他的政治手腕相當高明。他在對保路的中堅人物蒲殿俊、張瀾等人時恩威并舉；對成都有影響的五老七賢時，攻心為上，竭盡了呵哄嚇詐之能事……當這些方面失敗，圖窮匕首現，他便露出了“屠戶”本色。在面對保路軍進行大規模的武裝鎮壓的正面戰場上，在牽一發動全身的新津大決戰中，他甚至使出了現代戰爭中才有的間諜戰，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然而“流水落花春去也”，聰明反被聰明誤。趙爾豐最終把自己送上了斷頭臺，這就正如孫中山所說：“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與之相反，書中，作為“新毛猴”跳出來的尹昌衡，之所以年僅27歲，就成了新生的大漢四川軍政府都督，則是順應了革命潮流。

另一方面，很值得注意的是，書中第一次正面出現了袍哥；表現了袍哥在這場氣壯山河的偉大斗爭中，鮮為人知的貢獻；展現了袍哥在有時代局限性的同時所具有的一定的進步性和戰斗性。書中，第一個率部進攻成都并帶動多路同志軍將成都圍得水泄不通的是南部同志軍“龍頭”大爺侯天軒。這個人物原型取自新津袍哥大爺侯寶齋。侯寶齋父子在新津決戰后，因叛徒出賣壯烈犧牲……寫作中，作家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將他們的戰斗、犧牲表現得淋漓盡致，如第16章《一跟到底的魑魅魍魎》中的文字。

該書不時閃現出強烈的浪漫主義色彩，增加了感人的藝術魅力。

這本書文史結合，亦文亦史，內容豐富，故事情節環環緊扣，多個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躍然紙上，字里行間不時推開那個時期的一扇扇窗戶，展示出那一時期濃郁的蜀中風情。

該書開卷就讓人手不釋卷，掩卷思索，頗有余音繞梁之感。毫無疑問，該書是長篇歷史小說園地中的一株奇葩，再次表現出作為知名作家田聞一的獨有的語言特色和藝術風格，這就是已有評論家指出的――文風洗練，文字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