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杰作：真假作家的自我和解

楊家豪

《二手杰作》改編自美國電影《世界上最偉大的父親》，講述了一個父親因兒子突發意外而“走紅”的荒誕故事。兒子馬墨意外墜樓，父親馬寅波為了面子替兒子寫了一封文采飛揚的遺書。孰料，馬墨就此一夜爆紅，其父也順勢假借兒子名義出書，在文學圈火了一把。但隨著兒子馬墨的突然蘇醒，整件事情變得越發荒誕離譜……

馬寅波是一名人到中年郁郁不得志的高中語文老師，勤勤懇懇教了半輩子書也沒能成為作家。與父親截然相反，馬墨是個不學無術的“差等生”，偷拍暗戀對象是他的唯一愛好，也是他墜樓“自殺”的真相。馬寅波為了掩蓋兒子的不堪，不得已代筆遺書，將馬墨包裝成文學天才，又借馬墨名義將自己多年來的作品發表，竟圓了自己的成名夢……

“馬墨式”的人生并不是一個偶然，父母望子成龍，但衍生出的另類教育，更像是一種“雞娃式教育”。一本《喪鐘為誰而鳴》遞過來，馬墨書皮都沒撕，滿腦子只剩下“敲鐘”，這全然歸功于父母強行灌輸的失敗教育和各色現實對孩子成長的“誤導”。馬墨“自殺”走紅后，學校里從老師到同學360度大翻轉的態度，更是“拜高踩低”的生動演繹——曾說馬墨是一顆老鼠屎的語文老師轉而對其“贊不絕口”。同時，出版社里那個曾經對馬寅波愛搭不理的“師兄”編輯也迅速成了馬墨的忠實粉絲，不明真相便與馬寅波合作出版名為馬墨著作實為馬寅波各類退稿的文學作品。“二手”順其自然，“杰作”應運而生。

好景不長，馬墨醒了。馬寅波要兒子繼續把這出戲唱下去，清醒的母親潘冬妮卻讓兒子向全網官宣：自此封筆。不想作家夢破滅的馬寅波，執意要繼續出書，讓“大仲馬和小仲馬變成一匹馬”。他瘋狂地砸錢去買銷量、買好評，終于把自己的書炒作成圖書排行榜的第一名，卻在這時遭到了工商局的調查。寫得好不如噱頭大，這揭示了現代社會的消費理念和價值觀的扭曲。越是重要的信息，即使不知道真假，卻能引起人們的“好奇心”，各種含糊不清的細節更是成了這起荒誕事件的幕后推手。

實現公平正義首先要求實現起點的公平、規則的公平和機會的公平，可是沒有人應當得到更大的自然能力，也沒有人在社會上值得擁有更加有利的起點。一個在學校里被所有人以刻板印象對待的差等生能一夜之間成為所謂的天才少年，受到眾人的矚目和禮遇，而一個飽讀詩書的文人就只能通過離譜炒作博出路，這本身就是荒謬的。

片末，想以自盡結束自己生命的馬寅波在天臺上遇到了寫作瑪麗蘇故事成名而成為簽約作家的女孩。女孩父親在電話那頭的破口大罵最終讓馬寅波意識到自己不但需要與自我和解，同樣更需要認清自己。救人之后，馬寅波耗盡心思也沒有實現的“走紅”夢想因此得以實現。不過這次，他選擇拒絕加入這場現實鬧劇，沒有讓“六子”（《讓子彈飛》角色）的結局在自己身上重演。

如果人們信奉強者為大，就很難真的遵守規則，因為規則只對弱者有效，強者永遠會跳出規則并嘗試修改規則。不甘平凡的人實在太多了，或許充滿不確定性本來就是人生的底色。在百舸爭流中，嘗試與自我和解又何嘗不是一條出路？

總歸，人生的“杰作”還是“一手”的最好。

編輯：黃靈? ?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