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蘇凌


從上世紀80年代“鋼琴熱”席卷中國后,學習鋼琴幾乎成了每個家庭對孩子進行美育教育的首選。正如行業中的一句名言:讓音樂走入家庭,讓鋼琴成為每個家庭的“標配”。
后疫情時代,因“教育雙減”“藝術機構整頓”等因素,不少鋼琴培訓機構和老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鋼琴教學進入瓶頸期。隨著記者的深入了解,卻發現此時仍然有優秀的鋼琴老師和鋼琴培訓機構涌現出來。目前,社會出現了一些不利于鋼琴行業發展的輿論,對家長、老師造成了不良的影響,試問:我們延續多年的鋼琴教育傳統的意義何在?然而,擺在所有老師和家長面前一個嚴峻的問題:在教育改革的當下,怎樣學習鋼琴才不僅僅是一門“技術”,符合我們當下的人才培養趨勢呢?記者帶著這樣的問題,采訪了“斯文鋼琴藝術中心”的創始人、青年鋼琴教師陳斯文。
結識陳斯文老師,源于一場鋼琴比賽。當時她帶著學生在北京參加一場鋼琴比賽的總決賽。在眾多備賽選手中,一位小男孩的表現極為沉著冷靜,而且樂感超越年齡的成熟,記者被他的演奏所吸引。打聽之后,這名選手的老師叫陳斯文。在國內大城市中,有不少畢業于名校的鋼琴演奏專業的老師,投身到鋼琴基礎教學事業之中,為此在鋼琴教師隊伍中涌現出了不少優秀的鋼琴老師,為國內外輸送了大批的優秀鋼琴人才,而鋼琴基礎教師隊伍則是中國鋼琴教育隊伍中的一支生力軍。
教育與經營 都用“情”
陳斯文畢業于中央音樂學院,取得鋼琴碩士學位后,在母親的影響下決定從事鋼琴基礎教育。陳斯文告訴我:“我畢業后,母親就決定讓我投身教育領域。因為母親一輩子都從事教育,她曾畢業于中華女子學院教育專業,對教育事業有著深厚的情懷。受母親影響,我對‘教書育人有著深刻的體會。她身體力行地告訴我,要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為孩子的一生負責。”正因為媽媽曾經是省級優秀的教育工作者,所以陳斯文多年來都有一個理念,在藝術中心里的每位老師和學生都是家人,在這種理念中,她對教學中心的管理,更像是一位“家長”。與其說是在管理中心,不如說是用“情”感染。
陳斯文在國內外眾多大賽中擔任評委,從事鋼琴基礎教育有十多年的時間了。她不僅是一位鋼琴教師,也是一位鋼琴藝術中心的經營者。在溝通的過程中,她更愿意把自己定位在“教育者”的角色。據她介紹,雖然受疫情影響,在鋼琴整體行業表現較為平淡的時刻,她的學生依然穩固,而且在各類賽事中依然收獲不斷。
“我是發自內心地喜歡教學,因為會從學生身上獲得教學的快樂。我從小接受過專業的音樂訓練,而鋼琴基礎教育是整個鋼琴知識體系中重要的一環,學好音樂基礎就要具備一些條件。比如我們只招收‘能練琴的學生,每次招生都會有個與家長面試的環節。我們會向家長提出要求,要求孩子每天練琴。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的學習有收獲。”
眾所周知,藝術培訓機構作為經營企業,要有一定的經營之道。但陳斯文的經營之道就像是“無招勝有招”。“換位思考,于情于理”這是她總結的經驗。她說道:“我們從來不會搞學費儲值,學費就是四次課結算,從來不引導學生以各種名目多上課,不給考級學生搞考級培訓。為了保障教學質量,老師都來自中央音樂學院本科生、研究生,而且每一位老師都很負責,師生關系融洽,老師給學生拖堂都是‘家常便飯。所以經營十多年來,我們沒做過招生廣告,都是靠轉介紹招收學生。很多學生也是通過我們中心,最后考上了國內外的藝術高校。我們和家長、老師都像一家人。”
這種踏踏實實教學、實實在在經營的方式,為“斯文藝術中心”帶來了好口碑,在鋼琴基礎教育遭遇挫折的時候,依然能順利經營,人氣滿滿。然而陳斯文也坦言,面對國家提倡的“教育雙減”“核心素養”教育改革,的確對鋼琴教師提出了新的要求,要與現實教育政策相結合。
創新與改革? 要用“心”
中國鋼琴教育泰斗周廣仁曾經說過:“好的演奏家絕不能只會彈鋼琴,而要腦子里懂很多知識。”接受過系統學習的陳老師對此深有體會。她認為鋼琴教育,完全可以體現出“全面教育”的美育教育,這和我國教育改革提出的“核心素養”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陳老師談道,其實很多老師和家長往往忽略了對其他文化知識的學習與積累,越是高級別的演奏,越考驗演奏者的文化底蘊。如果把鋼琴比作為一件美育教育的器具來說,那么學習鋼琴完全可以承擔“核心素養”的教育目的。
比如音樂理論基礎、音樂常識,甚至是其他姊妹藝術,以及文化課等都是學好鋼琴的前提,正所謂“功夫在室外”。她深刻地感受到由于對鋼琴藝術的誤解,造成了很多學生坐在鋼琴前“一本正經”地瞎彈,不禁讓人惋惜人才的浪費。所有的問題并非學習鋼琴有什么不好,而是如何學習,怎樣學習的問題。
她談道,基礎教育不同于專業教育,要根據學生心理發展規律和認知規律的特點,形成自己獨特的鋼琴教育理念,把傳統教育枯燥、單一的訓練模式變為真正的寓教于樂,營造優美的藝術境界,遵循幼兒身心發展水平,有效地傳授知識和技巧,讓孩子在快樂和愉悅中把握音樂精髓,領悟藝術真諦。從多角度、多層次、多感官參與教學活動,走近學生的心里,以學生的興趣為出發點,以因材施教為立足點,以打好練琴基本為生長點,最大限度地挖掘學生對鋼琴的熱愛與追求,為學生架起通往理想藝術殿堂的橋梁。
鋼琴演奏是手、眼、心、腦多維聯動的過程,練琴不僅僅是手指頭在動,而是全身的運動。而且在音樂學習中有實踐,有邏輯性,在實際練習中克服心理障礙和技術難點,都是對意志品質的培養。有些優秀的學生不僅能演奏樂譜,還能在基礎知識上開展音樂創作,因為有了鋼琴演奏的基礎,可以從事作曲、音樂理論研究、現代音樂編曲或者是其他藝術專業,為他今后的選擇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這些都是通過鋼琴培養出來的“綜合融通”的能力,具備這樣素質的學生一定在“綜合素養”方面非常突出。如果把練習鋼琴的本事用到其他學習中,就是一通百通、自然而然的事情了。關鍵就是掌握一套學習方法,而且是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所以在平時的教學中,陳斯文會經常觀察學生,挖掘身上的優點和天賦,鼓勵學生們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不斷探索。有些學生因此以品學兼優的成績考入了普通高校,但同時還掌握了較高的鋼琴演奏水平,擁有了很強的音樂鑒賞能力。
現實與理想 因為“愛”
2010年斯文藝術中心成立以來,學生在國際國內大賽中累計獲獎620余次,并在歷年的各類鋼琴考級活動中,通過率為100%,為國內外音樂高等學府輸送了優秀的音樂人才。“雙減”過后,中心的學生依然穩定,對鋼琴學習保持高度的熱情,甚至在2023年7月,她的學生周延贊在中山音樂堂和職業交響樂隊共同協奏了海頓的《C大調鋼琴奏鳴曲》,成為中心孩子心目中的“小明星”,把孩子們推向了更廣闊的藝術舞臺。
陳斯文談道:“經營10多年來,我很感謝大家對我事業的支持與理解。所以我是帶著十分的誠心誠意教授每一堂課,與每一位學生、家長溝通。這些都歸結為我母親對我的教育,源于她對教育的‘愛。我一直跟學生和家長傳播一種思想,學鋼琴不是上小學考完十級就結束了。這是可以跟隨你一輩子的愛好。不管未來是否從事音樂,都要給他們最好的音樂教育和體驗,讓音樂成為父母給孩子最好的禮物。”
在陳老師這段動容的陳述中,讓我想到了“情懷”二字。目前一些不利于鋼琴行業發展的言論在一些自媒體上不斷發酵,使得鋼琴教育受到了影響。然而陳斯文老師和她的藝術中心依然堅持發展。這說明,在任何時候優秀的培訓中心,優秀的老師是不會被社會上的某些所謂的趨勢和預判所左右。鋼琴教育作為美育教育的最佳途徑和方式是不會變的,關鍵是作為家長和老師是朝著何種目的,老師是否具備一種智慧,將美育教育貫徹到鋼琴基礎教育之中,并且緊跟時代的發展。如果在鋼琴教學中抱著一種“教書育人的情懷”和“格局”,那么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落筆之處,記者認為這篇文章不僅僅是對陳斯文老師的一次采訪,更是對中國千萬琴童大軍背后百萬鋼琴教師的一次關注。向那些為中國鋼琴基礎教育付出辛勤勞動的鋼琴老師們道一聲:辛苦了!希望老師們能渡過難關,堅持自己的音樂之路,為中國培養出越來越多的優秀的鋼琴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