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回顧與展望

摘 要：自20世紀80年代至今，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梳理相關研究發現，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的研究集中在檔案學人群體、學人檔案工作實踐和學人檔案學術研究三個方面。總體來看，目前的研究文獻以二手史料為主，研究對象以個體為主，研究方法以單一學科和內史研究范式為主，尚有不足之處。未來的研究應重視史料搜集整理，加強學人群體研究，綜合利用多種研究方法。

關鍵詞：民國時期；檔案學人；檔案事業；檔案學

分類號：G270.9

Review and Prospect of Researches on Archival Scholars During the Republic of China Period

Li Fei

（ Schoo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Sichuan Normal University， Chengdu， Sichuan 610066 ）

Abstract： Since the 1980s， the study of archival scholars during the Republic of China period has achieved fruitful results. After reviewing relevant researches， it was found that the researches on archival scholars during the Republic of China period mainly focused on three aspects： the groups of archival scholars， the practical work of archival scholars， and academic researches on archival scholars. Overall， the current research literature mainly focuses on second-hand historical materials， with individuals as the main research object， and research methods mainly engage in a single discipline and internal history research paradigm， namely， there are shortcomings. Future researches should attach more importance to the collection and organization of historical materials， strengthen the study of academic groups， and utilize various research methods comprehensively.

Keywords： the Republic of China Period； Archival Scholars； Archival Undertakings； Archival Science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是指民國時期與檔案學術研究密切相關的學人，根據學術背景分為：史學界學人，如鄭天挺、陳垣、吳晗、徐中舒、傅斯年、傅振倫、顧頡剛、沈兼士、單士元等；行政界學人，如甘乃光、何魯成、龍兆佛、秦翰才、梁上燕、滕固、周連寬、程長源、陳國琛、殷鐘麒等；檔案教育界學人，如毛坤、黃彝仲、徐家麟、汪應文等文華圖專檔案專業教師；其他背景學人，如單士魁、李光濤等國文和師范專業出身者。這些檔案學人是近代中國檔案學的“奠基者”和檔案事業的“引領者”，得到了學界的高度關注。20世紀80年代以來，一大批研究成果面世。筆者在中國知網、讀秀等數據庫以“明清檔案”“大內檔案”“民國+檔案學人”“近代+檔案學者”“檔案學十三本舊著”（簡稱“十三本舊著”）、檔案學人名字等關鍵詞檢索，截至2023年12月31日，排除重復發表和非學術性文章，獲得研究論文201篇。本文結合各類文獻，在構建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框架的基礎上梳理現有研究的主要內容，并指出不足，為今后研究提出建議。

1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框架

民國時期的檔案學人研究成果豐碩，但探討檔案學人研究的理論性成果較少。馬伏秋從四個維度探討了“中國檔案學人”的研究路徑，即個案研究、比較研究、群體研究和著作評價研究。[1]在現有文獻和理論基礎上，本文嘗試從史料、方法與對象三個層面構建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框架，如圖1所示。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具有系統性，內涵豐富，涉及多方面的內容。通過構建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框架，并以此為參考梳理現有研究，以明確當前研究的成績與不足，對于推動相關研究具有重要的意義。

1.1 史料層面

史料既是史學研究的基礎，也是史學研究的內容。民國時期檔案學人史料研究分為兩種：第一，學人史料的整理、影印、匯編與出版；第二，學人史料的釋讀，如學人檔案、信札、日記、手稿的釋證等。

1.2 方法層面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的方法層面包含：第一，學科方法層面的單一學科（歷史學、檔案學）和跨學科（檔案學與圖書館學、方志學、目錄學等）研究；第二，范式研究層面的“內史研究”（學人自身）和“外史研究”（學人與社會）；第三，學術研究方法層面的學人比較研究、學人心理研究、學人計量研究等。

1.3 對象層面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對象分為個體和群體。個體研究涉及學人的生平經歷、檔案工作、學術研究、學術思想、學術貢獻、學人交游等方面，群體研究涉及群體構成、群體特征、群體精神、群體認同、群體貢獻、群體代際、群體職業等內容。

2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現狀

通過梳理各類研究，現有研究集中在學人群體、學人檔案工作實踐和學人檔案學術研究等方面，具體研究情況如下。

2.1 檔案學人群體研究

民國時期的檔案學人是近現代中國最早的一批檔案學人，由不同地域、不同學歷、不同學科的學人構成，在社會動蕩的時代中彰顯了學人的職業精神。因此，民國時期檔案學人代際劃分、群體特征與職業精神等問題受到學界關注。

（1）學人代際劃分研究

20世紀30年代至今，我國檔案學從無到有，學科規模從小到大，這與一代代學人的奉獻是分不開的。王曉飛最早將20世紀30年代到80年代末的檔案學人分為第一代先驅者、第二代奠基人、第三代跨時代者、第四代曙光的一代等“四代人”，其中第一代先驅者為民國時期行政界和史學界檔案學人[2]，這奠定了民國時期檔案學人代際劃分的基礎。此后的學人代際劃分不同，但都未超出行政界和史學界范圍。

胡鴻杰將中國檔案學人分為“啟蒙者”“開拓者”和“繼承者”等“三代人”，其中第一代“啟蒙者”是民國時期行政界檔案學人。[3]張盼則從學術共同體視角將我國檔案學人分為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學術共同體等“四代人”，其中第一代學術共同體也是民國時期行政界檔案學人。[4]以上研究表明，目前的劃分視角與標準尚未統一，但學界都將民國時期的檔案學人視為第一代檔案學人，表明其重要地位。不過目前第一代檔案學人研究多為行政界和史學界學人，檔案教育界和其他學科背景學人很少提及。

（2）學人群體特征研究

這類研究從不同視角分析了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的群體特征，研究成果較少。李永丹從整體視角出發，認為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群體由行政界、史學界和檔案教育界學人組成，他們主要來自江浙、黃河中下游和東南沿海等地區。其中，本科、碩士、博士等高學歷者較多，也有秀才和速成科畢業者。他們的年齡多在60歲以上，學術活躍期普遍較長。[5]李珍以學緣視角聚焦文華圖專檔案學人群體，認為該群體由檔案工作者、檔案教師和檔案學生構成，籍貫集聚于四川和湖北等省份，以男性為主，學歷學識較高，知識背景寬厚。[6]這些研究展現了學人的人口學特征，豐富了學人群體研究的內容，但仍有深入探究的空間。筆者認為地緣視角也是認識檔案學人群體特征的一個方向，如浙江籍、江蘇籍學人群體。

（3）學人職業精神研究

民國時期，一批檔案學人以開拓創新、學以致用的精神從事學術研究，在動蕩的社會中推動檔案學的發展，將職業精神展現得淋漓盡致。楊文以“檔案學十三本舊著”作者群體為例，認為該群體始終堅守切實致用、守正創新、求是與求通的精神，“為近代檔案學界優良學術風氣和學術精神的形成奠定了良好的基礎，成為近現代檔案學學術體系建立與完善的重要推力”[7]。張盼從學術傳統視角出發，認為民國時期檔案學人形成的學術獨立精神、堅韌的為學精神、跨學科研究精神、理論聯系實際精神和追求經典的精神在新時代需要傳承與弘揚。[8]可見，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的職業精神得到了研究者們的肯定。然而，學人在檔案工作實踐中表現出的奮斗精神、拼搏精神等作為檔案學人職業精神的重要部分也應得到關注。

2.2 學人檔案工作實踐研究

民國時期，一些檔案學人通過文書檔案改革、明清檔案整理和檔案專業教育等工作推動檔案事業的發展，學界進行了專門研究。

（1）文書檔案改革研究

1933年，國民政府為了提高行政效率，在國民政府中央和四川、廣西、湖北、江西、浙江、福建等地方政府檔案部門實施文書檔案改革，一些檔案學人參與其中。國民政府內政部政務次長甘乃光設計并推廣“文書檔案連鎖法”，以革除文書檔案管理中的弊端。賀吉元認為甘乃光的“文書檔案連鎖法”簡化了文書檔案管理程序，提高了行政效率，打擊了封建“卷閥”，但存在混淆文書與檔案、文書工作與檔案工作性質等問題。[9]覃鳳琴認為甘乃光基于行政革新、文書檔案改革和“文書檔案連鎖法”理念開展文書檔案改革工作，促進了檔案工作的發展，推動了檔案理論研究，催生了近代檔案學。不過，甘乃光的“文書檔案改革”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產生了“種瓜得豆”的效果。[10]同一時期，陳國琛在福建、浙江、臺灣等三省開展文書檔案改革工作。韓李敏稱陳國琛“主持的閩、浙、臺三省的文書檔案改革，影響尤其廣泛深遠”[11]。吳宇凡從互動視角考察了戰后陳國琛在臺灣文書檔案改革，認為陳國琛的文書檔案改革取得了卓著的成效，做出了重要的貢獻。[12]

如上所述，學界考察了甘乃光和陳國琛在文書檔案改革中的重要貢獻。不過，除甘乃光和陳國琛外，蔡國銘、周連寬、程長源、龍兆佛、殷鐘麒等行政界檔案學人在文書檔案改革中的貢獻也需要加強研究。

（2）明清檔案整理研究

20世紀20年代發生的“八千麻袋事件”使得學界認識到明清檔案的重要價值。陳垣、吳晗、徐中舒、傅斯年、單士元、顧頡剛、鄭天挺等史學界檔案學人依托北京大學研究所國學門、禹貢學會、故宮博物院文獻館、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等機構整理明清檔案，為保護我國文化遺產做出了貢獻。學界圍繞相關問題進行了研究，涉及學人整理明清檔案的史實與貢獻等內容，研究成果較多，涉及10余位學人，如《陳垣的檔案整理八法》《單士魁與明清檔案》《單士元與明清檔案》《傅斯年與清明檔案》《試論李光濤在明清“大內檔案”整理中的貢獻》《羅振玉與“大內檔案”》《沈兼士領導下的明清檔案整理研究》《沈兼士與明清檔案》《湯象龍與明清檔案》《吳晗與明清檔案》《徐中舒教授與明清內閣檔案整理》《鄭天挺與明清檔案》等。這些研究厘清了檔案學人整理明清檔案的基本史實，內容豐富。但同一學人不同研究成果多有重復，如陳垣檔案整理八法、“秤不離砣”原則在多篇文章都有論述，表明民國時期檔案學人整理明清檔案研究具有同質化傾向。

（3）檔案專業教育研究

民國時期，一些檔案學人從事檔案教育工作，為培養檔案人才做出了貢獻。毛坤是著名的檔案學家，也是民國時期有影響力的檔案專業教育者，學界研究較多。谷儷認為“毛坤先生作為文華檔案特種教席杰出的一員，為文華檔案科的設立積極準備、奔波呼吁，為文華檔案管理課程的教授努力鉆研、勇于實踐，為我國檔案管理事業打開了教育之門”[13]。何振等認為毛坤在文華圖專倡辦檔案管理科和檔案管理短期訓練班，創設檔案專業教育體系，培養了一大批檔案人才，推動了我國近代檔案教育的發展。[14]滕連昌認為毛坤通過“首創檔案教育，發揮示范效應”“翻譯外文作品，充實專業教學”“探索教學內容，初創課程體系”“教研方法寶貴，學生多有受益”“長期執教文華，廣育檔案英才”[15]等方式，助力檔案事業發展。除毛坤外，汪應文、徐家麟、黃彝仲等檔案學人也對文華圖專檔案課程體系建設和檔案教育發展有著很大貢獻，但很少有專門研究。

2.3 學人的檔案學術研究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的學術研究蘊含著豐富的檔案學思想，為我國檔案學的發展和檔案學術研究的進步做出了貢獻。

（1）檔案學著作研究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在檔案工作基礎上撰寫了一批檔案學著作。1958年中國人民大學歷史檔案系從中影印出版的“十三本舊著”在學界產生了很大影響。相關研究有兩類。一是整體研究，即對“十三本舊著”進行整體評價。張會超等認為“十三本舊著”水平參差不齊，但代表了當時檔案工作實踐和理論、檔案管理方法和理論、檔案學研究方向。[16]魏會玲認為“十三本舊著”是近代中國檔案學產生的重要標志，建立了檔案管理學基本框架，開創了檔案理論開放性研究先河，為檔案學研究者樹立了榜樣。但這些著作多是檔案工作經驗總結，大量移植國外檔案學和圖書館學理論，部分著作內容簡單。[17]另外，也有研究考察了“十三本舊著”的學術境界、分類思想等內容。

二是個體研究，即對“十三本舊著”中9部檔案學著作的研究。如研究者認為程長源的《縣政府檔案管理法》在檔案行政上提出了新思想，對檔案人員提出了新要求，在檔案分類、編目、整理方法上提出了新認識，拓展了檔案室的功能，但研究目標有限，理論單薄。[18]何魯成的《檔案管理與整理》指出檔案“點收”的點睛作用和“職掌”的切實與科學，指明檔案真實性和客觀性，突出檔案利用價值。[19]傅振倫的《公文檔案管理法》將文書工作與檔案工作結合研究，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運用多學科知識，但內容淺顯、分類不明確。[20]秦翰才的《檔案科學管理法》強調檔案與歷史的統一性、檔案內容的完備性、檔案范圍的廣泛性、檔案立卷的靈活性與原則性。[21]殷鐘麒的《中國檔案管理新論》雖引用不規范、對西方檔案思想引而不述，但梳理了中西檔案學研究狀況，搭建起我國檔案管理研究架構，推進了新中國成立后檔案學研究。[22]此外，學界對梁上燕、黃彝仲、龍兆佛、周連寬的著作也有研究。

毛坤的《檔案經營法》也得到了學界的關注。彭敏惠認為該書作為文華圖專檔案課程講義，填補了學術空白，產生了良好的教學效果，接受了實踐檢驗，引領文華圖專檔案教學突破難關。[23]謝歡認為該書從圖書管理視角闡釋檔案管理問題，強調圖書館對檔案的收藏、整理與利用，開創了檔案學研究的圖書館學范式。[24]

（2）檔案學思想研究

目前，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的檔案學思想研究有五個方面。一是檔案分類思想。如黃彝仲的檔案分類思想包括檔案分類意義、分類原則和分類程序，體現了理論應用實證與傳播、理論研究與實踐經驗并重的理念。[25]龍兆佛提出用數字分類符代替文字分類符，指出檔案分類標準制定者和歸檔工作者中的誤區。[26]二是檔案管理思想。如陳國琛的檔案管理思想包含管理主體德才兼備、文書檔案簡化、文書檔案規范化、服務效率優先等理念。[27]程長源強調檔案利用，重視檔案工作人員的責任與素養，較早注意到檔案鑒定問題。[28]何魯成的檔案管理思想規范了檔案管理基本流程，提出較為完善的檔案行政制度。[29]三是檔案教育思想。如毛坤主張檔案教學要堅持開放、借鑒與融合的理念，要秉持師古效西、通識通才、經世致用、德才并重的思想，注重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重視職業道德教育和學生就業，檔案學要向專業教育和高等教育發展。[30-31]四是檔案編纂思想。如王國維注重檔案編纂環節的優化，主張檔案編纂形式靈活多樣。[32]陳垣提出因時制宜的檔案編纂方法，倡導檔案編纂和研究相結合。[33]顧頡剛的檔案編纂思想重視收集史料、撰寫序文和編寫書志，主張辯證看待史料真實性、不拘泥于史料形式，選材講究博學明辨，檔案編纂體例獨特多樣。[34]五是檔案史料思想。如傅斯年重視史料學的學術研究分工，首開集團研究先河，辯證看待檔案史料的真實性，強調以科學的態度整理檔案，重視原始檔案史料的編纂、加工、補遺。他以時代為己任，重視收集和整理檔案史料對保護我國歷史文化遺產、弘揚學術研究的意義。[35-36]顧頡剛進一步擴大檔案史料搜集范圍，注重檔案史料的考辨，主張慎重運用史料。[37]這些研究涉及學人檔案分類、檔案管理、檔案教育、檔案編纂和檔案史料方面的思想，但學人的檔案編目、檔案典藏、檔案利用等方面的思想還需專門探討。

（3）檔案學術貢獻研究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的學術研究推動了檔案學術研究的創新。相關研究有兩類：一是整體研究。李珍認為文華圖專檔案學人對檔案基本問題、檔案管理方法、檔案組織與行政、中西檔案事業史等問題的研究不僅兼顧檔案理論，也豐富了檔案研究方法。[38]閆靜指出殷鐘麒、傅振倫、張德澤等民國時期的檔案學人在新中國成立后仍然堅守學術，豐富了檔案學的理論內容。[39]葛婷認為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界定了檔案的相關屬性，系統梳理了古代王朝檔案，開啟了近代檔案學之路。[40]二是個體研究。庾向芳等認為方甦生開拓了檔案學術研究新領域，創造新研究方法，其以實事求是和敢于質疑學術權威的品質在研究內閣大庫檔案和清實錄中做出了突出貢獻。[41]趙彥昌等認為傅振倫填補了中國檔案史研究空白，對古代檔案保管制度、檔案史研究對象、檔案的作用等問題表現出睿智的眼光。[42]可見，這一時期檔案學人的學術研究有利于創新研究方法、拓寬學術研究領域、豐富檔案理論。

3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展望

對照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框架發現，學界在檔案學人群體、學人檔案工作和學術研究等方面成果較多。但在史料搜集、群體研究和研究方法等方面仍有不足，未來研究需要加強。

3.1 重視史料的搜集整理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以二手史料為主，缺少對原始文獻的挖掘與利用。只有一些研究利用了“十三本舊著”、《中國近代經濟史研究集刊·明清檔案專號》《文獻特刊》《行政效率》《行政研究》等民國期刊，檔案多利用武漢大學檔案館、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湖北省檔案館藏文華圖專檔案，現有研究史料搜集不全面。因此，今后的研究需要重視學人史料搜集整理。

學界整理出版的《明清檔案論文選編》《圖書館學檔案學名家文集》《汪應文選集》《毛坤圖書館學檔案學文選》《中國圖書館學情報學檔案學人物大辭典》等民國時期檔案學人史料和工具書多是某個學人史料的匯編或不同學人史料的選編。今后應多渠道搜集整理學人史料：一是民國時期的各類期刊、報紙、檔案學著作序跋等；二是學人檔案、手稿、照片、日記等資料；三是尋找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的后人，采訪搜集口述資料；四是地方志、文史資料中有關學人的史料。通過全面挖掘各類史料，為系統研究民國時期檔案學人奠定堅實的文獻基礎。

3.2 加強學人群體研究

現有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成果以個體研究為主，群體研究不足，表現在兩個方面。第一，從整體上看，201篇研究文獻中學人個體研究的文章有186篇，占92.5%；群體研究文章僅有15篇，占7.5%。第二，從研究主題看，同一研究主題多以個體研究為主。如民國時期檔案學人著述研究文章有38篇，其中個體著述研究文章有33篇，占86.8%；群體著述研究文章有5篇，占13.2%。其他如文書檔案改革、明清檔案整理、檔案專業教育、檔案學思想等主題研究幾乎為個體研究。可見，民國時期檔案學人以個體研究為主，群體研究較為薄弱，學人共性研究不足。

今后應加強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群體研究。筆者認為可通過編寫《民國時期檔案學人名錄》工具書，增加學人的類型與數量，擴大學人群體的范圍，以此作為群體研究的基礎。同時，拓寬學人研究視角。如從地緣、學緣、職業認同等視角研究學人群體的內在聯系、價值觀念、職業選擇、職業素養等內容，也可從學術流派視角考察不同學術背景學人群體的檔案學術思想，豐富群體研究內容，拓展學人群體研究的廣度與深度。

3.3 綜合利用多種研究方法

民國時期，檔案學的形成、發展與歷史學、行政學、圖書館學、目錄學等學科有著密切關系，卻很少得到學界的關注。雖然黎飛等分析了民國時期圖書館學對檔案學的影響，論述了這一時期圖書館學畢業生對檔案學術研究的貢獻[43]，但內容簡略。總體來看，民國時期檔案學人以單一學科研究為主。另外，這些研究以“內史研究”范式為主，考察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生平、學人與檔案事業和學術研究，少有關注學人與社會的互動，但這是全面認識學人必不可少的部分。

民國時期檔案學人研究應采用多種研究方法。一是采用多學科交叉研究方法，結合圖書館學、歷史學、方志學、目錄學、教育學等學科方法研究民國時期檔案學人，進行跨學科研究。二是利用比較研究法，進行同一時期和不同時期檔案學人比較研究。如“把民國時期檔案學術的集大成之作《中國檔案管理新論》的作者殷鐘麒與新中國檔案學理論的開創者吳寶康進行比較研究，可以呈現中國檔案學在不同時期的理論特點和實踐特色”[44]。三是將“內史研究”和“外史研究”相結合，在研究檔案學人自身的同時也研究學人與社會的互動關系。四是下移研究視野，在研究著名檔案學人的同時也需要關注普通學人。

*本文系2022年度四川師范大學校級項目（文科）“民國時期檔案專業教育與社會的互動研究”（項目編號：22XW086）階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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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 潔 陳 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