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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動員視角下中國共產黨在大別山區“革命下鄉”路徑探析(1921—1927)

2024-05-29 22:43:26

俞 鵬

(南京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江蘇南京 210023)

大別山區坐落于鄂豫皖三省交界處,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第二大蘇區——鄂豫皖蘇區便誕生于此,據徐向前日后回憶:“全國的老根據地我都走過,但是群眾最好的要算鄂豫皖,幾十年一直堅持斗爭。”[1]28事實如此,鄂豫皖蘇區廣泛的群眾基礎是群眾動員的結果,對此目前學界已基本取得共識。任何事件的發展都具有階段性特征,在蘇區創建前后,鄂豫皖蘇區群眾動員方式亦呈現出不同的特征。目前,學術界對鄂豫皖蘇區創建前(1921—1927 年)的群眾動員研究相對薄弱。因此,如何在蘇區創建前期進行群眾動員是一個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本文試圖通過對大別山區1921—1927年間革命知識分子黨員“革命下鄉”路徑的分析,對這一問題進行論述。

一、革命播火: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城市“串黨、串團”

城市“串黨、串團”特指革命知識分子利用同鄉關系、師徒關系、同學關系、同宗關系等由復雜歷史積淀而成的傳統“社會資本”①“社會資本”是指個體或群體在社會中通過建立關系網絡、培養信任、展現互助合作等方式積累的非物質性資源,包括社交關系、信任、互助、合作等,是一種在社會中相互連接,共享資源的力量。通過參與社會活動,建立廣泛社交網絡,個體能夠獲取更多的支持和資源,解決集體行動問題,促進社會的正常運作。參見王奇生《黨員、黨組織和鄉村社會:中國共產黨廣東的地下黨(1927—1932)》,《近代史研究》2002年第5期;黃文治《革命播火:知識分子、城市串黨及“革命下鄉”——以大別山區早期中國共產黨革命為中心的探討(1920—1927)》,《開放時代》2011年第12期。,在城市求學期間加入黨團組織的行為。早期在大別山農村地區活動的黨員大多是曾在外地城市“串黨、串團”,且“出身于地主家庭的革命知識分子”[2]6,他們深受當時城市環境影響,踴躍參加各種社團及學生運動,并受到不同政黨的關注和拉攏。

首先,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借助地緣關系在城市“串黨、串團”。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到武漢求學者最多,其次是安慶及蕪湖,再次到上海、南京,也有少數人赴六安、信陽等地求學。以鄂東北地區的黃安縣(今稱紅安縣)革命領導人為例,黃麻起義中黃安籍領導人共有五人,分別為汪奠川、王秀松、戴克敏、曹學楷、吳煥先。其中汪奠川和王秀松便是在董必武創辦的武漢中學讀書時,通過城市“串黨、串團”加入黨團組織的[3]。而其之所以在武漢中學讀書,并“串黨、串團”成功,正是因為他們與董必武同為黃安人的關系所致[4]。

其次,除了利用地緣關系,親緣關系也發揮重要作用。例如戴克敏在武漢“串黨、串團”時,便是通過父親戴雪舫及族叔戴季倫的幫助與指引下完成這一過程。戴雪舫于1912年畢業于湖北省農業學校,是當地一位著名的高級知識分子,早年在武漢求學期間便結識包括董必武在內的進步知識分子,較早樹立革命意識,是家族中第一代革命知識分子。1923年,時年18歲的戴克敏在其父親的教育下,通過董必武的引導順利考入武昌湖北省立第一師范附屬高級小學。求學期間,又經在省一師學習的族叔戴季倫的指點,開始不斷接觸馬列主義著作,由此正式邁上革命知識分子道路。1924 年1 月,經戴季倫和徐希烈(黃安籍人,同在省一師就讀)介紹,戴克敏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后于1925年4月,轉入中國共產黨[5]。

最后,城市“串黨、串團”發展對象多以知識分子為主,因此學緣關系不可或缺。1921—1923 年黃安最早的12 名黨團員均在武漢中學求學,甚至黃安最早的黨組織亦成立于武漢中學[6]19。1924—1925年黃安黨團員共發展到45名,其中有44名均在武漢求學時加入黨團組織,包括武漢中學、省立一師、啟黃中學、第六中學、師大附中、共進中學等[6]20。在麻城,參與動員和領導黃麻起義的王幼安、蔡濟璜、劉文蔚等均是在武漢求學期間“串黨、串團”后返回家鄉參加革命的[7]。日后商(城)固(始)潢(川)邊界大荒坡農民暴動的領導汪厚之等光山縣黨員,亦是在武漢求學并入黨[8]。

從上述情況可以得出結論,在早期革命知識分子利用傳統“社會資本”進行城市“串黨、串團”時,并非采取單一化路徑,而是較為全面的利用。正因為如此,傳統“社會資本”得以組織化和意識形態化,從而促進了革命知識分子之間的交流和互動,并與傳統知識精英分裂,然后普遍傾向激進的政治觀念而步入革命道路[9],成為鄉土社會中舊秩序的挑戰者和對立者。值得注意的是,在心理和認知層面的對立,引發了代表新秩序規則的革命知識分子黨員,與身處舊秩序環境的農民之間的認知隔閡,使得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在進行“革命下鄉”后與農民之間的革命合作一時難以有效建立。因此,他們仍然需要依賴傳統“社會資本”來尋求革命的合作者。更為重要的是,城市“串黨、串團”的活動范圍僅限于知識分子,因此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在選擇“革命下鄉”的路徑時,往往會受到自身活動軌跡和人際關系建構經驗的影響,從而產生路徑依賴性,導致他們“革命下鄉”時更傾向于選擇與傳統“社會資本”所網絡的知識分子合作,而非農民。這就為我們看待革命知識分子黨員“革命下鄉”提供了線索。

二、北伐前“革命下鄉”:知識精英動員

傳統意義上的知識精英是指通過科舉考試而獲得功名的士紳或紳士,屬于學者型群體[10]46。進入民國,雖然科舉制已在清末被廢除,但這并不影響讀書人在中國社會的地位,因此讀書人依然屬于知識精英范疇。

北伐前,大別山區的革命知識分子主要集中在城市“串黨、串團”,他們尚未對農民運動問題給予足夠關注,革命重心并未轉向農村,而仍然集中在城市及工人運動。這主要與中國共產黨成立初期對城市工人運動的重視有關,使得城市及工人運動在革命活動中仍占據首要地位。然而,這并不意味著他們的革命活動與鄉村社會完全隔絕。中共中央對農民問題的認識是逐漸深化的:中共“二大”召開后,黨中央開始注意農民在革命形勢發展中的地位和作用。中共“三大”上,陳獨秀批評指出黨的“宣傳工作很少注意農民運動”[11]171,意在加強農民運動的宣傳工作;國共合作開展,中共中央指出農民是中國國民運動的最大動力,各省支部應全力推廣并普及于鄉村[11]201,正式將工農問題并列表達,開始強調要喚醒農民,并與之聯合共同促進國民革命的發展[11]139。中共“四大”《對于農民運動之議決案》再次強調:“在農民運動中,我們須隨時隨地注意啟發農民的階級覺悟?!盵11]362隨著湖南、廣東農民運動的快速發展,使中共中央更加意識到革命勝利“須依靠無產階級及農民等一切勞動群眾之努力”[11]331。黨中央給予農民運動的政策關注,為以城市工人運動為主導的中國共產黨早期革命提供了新的方向,推動了“革命下鄉”的開展。

(一)“革命下鄉”的時間與對象

北伐前,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多是利用假期回鄉開展革命活動。如在皖西霍山縣,六霍起義領導者、皖西革命根據地重要創始人之一的舒傳賢,在安慶讀書期間便經常利用假期回鄉宣傳馬克思主義[12]23;另外,在鄂東北黃安縣,在武漢讀書的董賢玨、王鑒、雷紹全等人,同樣每逢假期便回家,通過辦夜?;虼H訪友等方式在群眾中宣傳革命思想[6]17。1923 年7 月,武昌社會主義青年團還專門成立“暑期農民運動委員會”[13]74,派遣放假回鄉學生調查農民生活狀況,喚醒農民自覺。1926 年河南團委同樣組織“寒假辦事委員會”,利用返鄉學生組織農民宣傳隊,擴大農民運動規模[14]101。團中央亦逐漸認識到學生運動的重要性,指出:“各地須注意寒假期內,利用回鄉學生擴大我們在農村中的宣傳工作?!盵15]5

假期是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回鄉傳播革命思想的重要契機,但“革命下鄉”并非一開始就接觸農民,知識精英仍是首要動員對象。如在霍山縣,在六安第三甲種農業學校學習,日后成為皖西地區早期馬克思主義傳播者、諸佛庵民團起義領袖的劉淠西,假期回鄉后便以母??h立第四高級小學為據點,向同為知識分子的小學同學張景昆、張景會等宣傳革命思想[12]21。同樣在外地讀書的進步青年徐育三,徐仙驥等人,假期回鄉后也是選擇同燕溪小學校長徐狩西領導的馬克思主義學習小組成員交往,介紹外地革命形勢,宣傳革命思想。安徽省最早成立的黨組織中國共產黨壽縣小甸集特別支部,同樣也是外地黨員在假期回鄉后與當地知識分子進行聯系建立的①如當時在上海大學讀書的薛卓漢、徐夢秋等人假期回鄉后,便聯系介紹同在上海大學讀書的方英、小甸集小學校長曹練白和在宣城省立第四師范讀書的陳允常入黨,在小甸集小學成立黨組織。參見中國共產黨六安地委黨史工作委員會編:《皖西革命史》,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35頁。。

盡管中國共產黨上層指示“革命下鄉”要以農村為主,但在實踐中,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卻以縣城和集鎮為主,且活動對象基本為在校的知識分子師生,鮮有深入農村向農民宣傳。如1925年,鄂東北地區遭遇嚴重旱災,加上地主與奸商勾結,農民度荒更加困難,對此團武昌地委明確指示暑假回鄉的學生要“以鄉村運動為目前之緊急工作”,強調要“利用此次全省旱荒慘象,特別注意宣傳農民”,為農民實際生活利益而奮斗[16]85。為此,黃安籍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徐希烈、吳亮友、王文煥等人決定從反糧食外運入手開展斗爭。然而,這場“斗爭”的爆發地點并不是農村,而是縣城及北鄉最大的集鎮七里坪,動員對象也不是農民,而是以學校師生為主,如七里坪第二高小教師王文煜、劉崇毅,啟黃中學教師鄭遵芳以及青協會員等[17]。其他地方亦是如此,如當時豫東南的商南縣湯家匯、南溪等集鎮便出現了游行示威,只不過參加的不是農民,而是筆架山農校的師生[18]48。

(二)“革命下鄉”的方式與動機

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在進行“革命下鄉”后,常常以成立學術社團的方式來宣傳革命思想。例如,舒傳賢在1921年暑假從安慶回鄉后,積極推動縣勸學所所長趙輔仁、第一高小校長黃楚三以及第四高小教師張景昆、秦維綱等人,在上述學校建立了“新文化學社”,并將“馬克思學說列寧小史編入正課”,廣泛傳播馬克思列寧主義[18]23。1923 年11月,林育南在黃岡利用平民教育社、平民書報室聯絡鄉中同學、友人及有志之士,利用寒假學生回鄉舉行農村游行演講,宣傳農民運動[13]107。1923至1925年,從武漢中學回鄉的袁漢銘、董漢儒先后在家鄉創辦商城學會和商城學社,以輸入新文化為宗旨,招攬“中、小學教員和中學、師范班的學生,以及進步的知識分子”[19]18。開辦學校也是知識分子“革命下鄉”的重要方式。例如,1925 年寒假,李梯云、羅固城兩人由武漢回到家鄉后,便與私塾教師漆禹原共同創辦了共進小學[19]22;同樣,1926 年,新縣籍知識分子余夢痕從武漢回到家鄉后也在余氏祠堂里創辦了鄉村小學[20]。

“革命下鄉”選擇開學辦社的動機為何?主要有以下幾點原因:一是教育的特殊性。教育是體面且有聲望的職業,可以使知識分子有用武之地,而且通過教育進行革命宣傳不易暴露身份。此外教育還可以吸收大量當地進步青年,以儲備人才。二是就業的嚴峻性。“知識分子找職業特別困難”[1]83是當時大別山地區的普遍社會現象,由于經濟社會發展相對較落后,對知識分子的崗位需求相對較少,且大別山區學校數量不多,對教師的崗位需求也很少。加之該地區學校數量不多,對教師的需求也相對稀缺。盡管多數知識分子出身于地主富農家庭,但在封建軍閥統治的時代,能夠謀得職業機會的僅有少數大地主和大資本家的后代。中小地主的子弟在政治上也常遭受排斥,難以找到一般職業。比如舒傳賢就是因為面對“畢業即失業”的問題而留學日本[21]。1921 年惲代英等人在黃岡林家大灣創辦浚新學校的目的也是“靠這去營鄉村實業,為利群書社成員謀一個生活積累的減免,生活恐慌的避除,以便大家專心為社會主義奮斗”[22]。所以“失業對知識分子威脅很大”[23]。同時,因為失業而落魄困窘的知識分子大多在心理上對“對當時反動政府的統治表示不滿”,因此失業又構成了革命重要的潛在動因。三是社會關系的緊密性。借助密切的私人關系是中國共產黨早期發展黨員的重要方式之一,以中共中央鄂豫皖分局委員、皖西北特委書記方英為例,他早期之所以被吸收成為黨員,正是因為他與壽縣籍黨員薛卓漢存在同窗和同鄉的緊密社會網絡關系[24]。當時許多知識分子便是通過私人關系加入黨團組織,這種方式可以增加傳播路徑的安全度,這亦是五四時期青年學子結合參與學生運動的重要背景之一[25]。

(三)北伐前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革命下鄉”的審視

從上述論述可以看出,北伐前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革命下鄉”的動員對象主要是以知識分子為主,并未直接與農民群眾發生密切聯系。1925年,武昌地委對此就曾指出:“農民運動在武漢可以說未曾做過,因為武漢的同志三分之二為學生,而學生同志又多在城市,更加和農民隔絕?!盵16]2

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之所以選擇知識分子作為主要對象,與他們早期在城市進行“串黨、串團”活動的經驗密切相關。革命知識分子城市“串黨、串團”促使他們默認自身活動軌跡和人際關系建構上的經驗而產生路徑依賴,進而把城市經驗帶回農村,對于他們來說,通過開學辦社網羅知識分子最熟悉不過,而知識分子之間也更為容易交流。更為重要的是,在革命年代,被政黨意識形態所武裝的知識分子往往在身份、理念上使他們主動從傳統鄉村社會中裂變分離出來,這種分離同時又在心理和認知上造成了革命知識分子黨員所代表的新秩序規則與農民所代表的舊秩序傳統之間的隔閡,這種隔閡受中國自古以來倡導的“學而優則仕”和“搞政治不是下等人的事”的政治價值觀影響,造成大別山區“老農多保守而怕事”[16]89,害怕社會運動如黃陂農民認為知識分子是“革命黨,在有知識者亦說是赤化,都不敢與我們接近,很害怕的樣式”,“不十分相信我們的話,他們的心里覺得我們是年輕人糊辦?!盵16]381-382與此相對應的是,“知識分子則認為自己非常重要”[11]13,由于社會環境的差異,他們很難摒棄作為知識精英階層的榮耀和偏見,“放不下讀書高的臭架子”[26],使他們一般不愿與滿嘴俚語的農民大眾接觸。以上因素造成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對膽小怕事,因循守舊農民群體的認知偏見,正如陳獨秀所言:“農民的發展水平很低,把農民吸引到國民革命運動中來不是輕而易舉的事?!盵27]這也難怪中國共產黨在注重組織和教育群眾的同時,依然特別強調“集中全副精力向知識分子”進行宣傳和組織工作了[11]14。

北伐前,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是中國共產黨“革命下鄉”的重要媒介,使中國共產黨得以在農村建立最初據點。其間“革命下鄉”主要是以知識精英為動員對象,且大都以青年為主體。雖然中共中央指出青年“應從事于農民運動的宣傳及調查”[11]153,但實際情況卻是對農民群眾較少動員。1925年10月,中共中央對此批評“在群眾活動中沒有很好的指導”,因此特別強調大別山地區的黨組織要“致力于農民自身利益的宣傳和組織”[11]505。

三、北伐時“革命下鄉”:地方精英動員

地方精英是指在地方上(縣或更低層次的行政區域)具有支配權力的個體或家族群體。他們可能是地方行政長官如縣長、區長、保甲長等,或是地方武裝團體的領袖,亦或是當地有影響力的士紳。他們的社會地位和階級出身通常與地主階級有關聯。

北伐開始后,中國共產黨愈發重視農民運動問題,指出農民運動在國民革命中發揮著重要作用,認為:“我們的黨要想領導中國民族解放運動順利地進行,就在取得這項農民的勢力,取得農民運動的指導權?!盵15]207為此,中國共產黨要求各地黨部在開展農民運動中“都須善于運用聯合戰線的策略,使本黨日漸群眾化政治化”,強調各地黨員“務必去盡研究小團體的習慣”[15]323。中央的態度表明,此前知識精英動員模式已不再滿足革命發展的需要,迫切需要改變下鄉動員方式。與此同時,北伐戰爭迅速發展,僅三個月就兵臨大別山地區。北伐戰爭的快速推進,推動了大別山區革命運動的發展,中國共產黨組織也由秘密轉為公開[2]22。中國共產黨政策指示以及革命形勢的變化促使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改變下鄉動員方式。

(一)“革命下鄉”與槍會運動

槍會組織是大別山區獨特的農民武裝組織,組織首領大都是來自當地士紳。由于當時大別山地區普遍存在這類組織,槍會領袖便成了回鄉黨員首要的動員對象。中共中央也強調紅槍會是發展農民協會必須注意的工作,甚至要黨員“利用紅槍會去發展農民協會”[28]。在北伐開始之后,這些回鄉黨員多是假借國民政府的名義,以各種合法的名目改編槍會。如1926 年6 月,信陽地區的許多紅槍會被改編為“農民自衛團”[29],他們認為:“有農運的地方即有紅運基礎的所在?!盵30]181926年冬,黃安縣共產黨員吳煥先等便利用紅槍會形式組織農民武裝[2]22。1927 年1 月,皖西北宿縣地方黨組織甚至通過許以官職的方式收編槍會為“游擊隊”[31]。

而這些槍會又是如何改編的呢?中共中央對此亦有明確指示:“第一步我們先聯合各地方紅槍會,組織一秘密交通機關,……交通機關設立后,第二步便想設法召集各地方紅槍會黑槍會等領袖,開一代表會議,形成一簡單的組織?!盵15]217在軍事運動中同樣“應首先注重訓練他們的下級領袖,特別是政治訓練”[15]228。北伐時期,拉攏收編紅槍會領袖為中介,并以此動員農民的二次動員方式,是黨員“革命下鄉”采取的重要方式。河南省委對此亦表示“河南的農民運動,十之九是槍會運動,是因環境如此,不得不如此”[30]78。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同樣利用傳統“社會資本”動員槍會領袖,有的通過同鄉關系來動員槍會領袖,如在潢川縣,黨員徐智雨和朱澎川等人拉攏同為東南鄉人的槍會首領姜士勛和王少清[32]42;在確山縣,黨員馬尚德、張耀昶拉攏同為北鄉人的槍會首領徐耀才[33]。有的通過同學關系來動員槍會領袖,如黨員李則青拉攏曾為同學的槍會首領張立山等[34]。這種通過利用傳統“社會資本”的二次動員方式,在推動農民運動發展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果。如在潢川縣東南鄉,經過當地黨員短時間的有力發動,就在傘陂寺、瓦孜崗、蘇家樓、蘇大營、沙河店一帶,率先成立了18 個村農民協會。參加農民協會的會員約2000 人。其中大部分是槍會的會員,使槍會與農民協會融為一體[32]43。

革命知識分子下鄉動員地方精英,并由地方精英動員群眾,這種二次動員方式也存在一定不足。1927 年9 月,河南省委明確批評:“河南農民運動完全是槍會領袖式的接頭運動,忽略了農民自身的斗爭。由于沒有真正基于農民的組織,我們無法準確了解農民的數量和組織情況,農民工作必須重新從頭開始做起?!盵30]85要求今后農民運動“必須打進槍會中去領導槍會群眾”[30]103。湖北省委認為凡是利用軍事領袖或土匪(紅槍會)首領的方法,都是機會主義,絕不能只做聯絡紅槍會首領的工作,“而應派同志加入紅槍會組織內工作,領導紅槍會內農民群眾起來斗爭,并宣傳我們的農民的革命口號(要有這樣,才能在槍會內起階級分化,使紅槍會的農民群眾不為土劣所領導)”[35]97。安徽省委亦批評黨員沒有辦法發動群眾,不知道群眾的需要,“農民區域的發展,也是不配合不平衡,未找出農民比較集中的地方,建立有力的農民組織,在每個鄉村,并未注意到主要的群眾工作?!睂Υ艘蠼窈髮τ凇暗稌?、槍會、農民自衛等組織群眾,應盡量吸收他們加入農協,使群眾脫離他們的首領”[36]。

(二)“革命下鄉”與政權爭奪

北伐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的農民運動十分重視對于鄉村政權的爭奪,認為“解決土地問題,必須先解決鄉村政權問題”,要求各地黨組織“著手建立鄉村自治政權及縣自治政權”[37]136-137。

需要了解的是,傳統中國治理結構呈現為兩個層級,上層為中央政府,設立了自上而下的官制系統;底層為地方性的管制單位,由鄉紳等地方精英主導。長期以來,中國地方精英一直掌控著其所在地區的內部事務[38]。民國建立后,國家政權重組和現代民族國家建構的背景下,雖然地方管轄權有納入國家體制的愿望,但受制于地方封建勢力的割據,實際上仍然延續著傳統中國治理結構的基本特點。在地方尤其在鄉村,地方精英權威替代了國家所不能完成的局部整合作用[39],由地主鄉紳異變而來的土豪劣紳們成為鄉村政權的實際控制者。

傳統勢力既有上下兩層,革命就要有兩層的做法[1]42。從理論上而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本應動員農民幫助國民政府“推翻城市和鄉村中封建官僚(軍閥土豪)的政權”,以使政權直接建立在廣大群眾之中,不必再像過去那樣任由土豪劣紳橫行鄉里,而是“建立鄉村政權的任務于農民協會”,建立一個完全“平民的政權”[15]434-436。然而,事實上革命知識分子黨員依然選擇精英動員的方式,憑借政治勢力實現權力整合來奪取鄉村政權。

如當時豫南信陽北鄉存在兩股代表土豪劣紳的直系軍閥勢力,分別為龐炳勛部和魏益三部,他們控制著北鄉政權,在當地用武力催糧逼款、派人抓夫、燒殺奸淫,無所不為,與當地農民和槍會組織時常發生沖突,并阻礙北伐軍北上。為聲援北伐、奪取政權,豫南黨組織積極引導群眾和槍會組織參與斗爭。然而,信陽回鄉的黨員并未深度參與基層群眾活動,而是僅限于與軍閥首領進行接觸,其主要目的在于拉攏地方勢力,以協助他們在鄉村奪取政權。比如中國共產黨信陽地委軍事委員僥惠南便動用北鄉槍會領袖、地方知名士紳等拉攏龐炳勛、魏益三,實現了以和平方式奪取了北鄉政權[29]75-81。后來河南省委對此批判“所謂社會運動,只是一種領袖式的接頭”[30]103。

同樣,黃安黨員回鄉也是首先爭取縣長李墨林。李氏之所以能被爭取,亦是由于私人關系所致,如國民黨員馮重璇的父親是縣署的文案師爺,共產黨員雷紹全的父親則是錢糧師爺[6]37。而后來黃安縣名噪一時的懲治土豪劣紳運動,同樣是以回鄉黨員與地方精英合作,憑借縣審判土豪劣紳委員會來完成的,并不是發動農民自下而上來達成。這也符合當時國民政府對于群眾運動的期待——即用“上層政治的力量”來處理,嚴禁民界擅自審判土劣以及執行死刑[40]。實際上,當時的共產國際亦表示要“利用國家機關,以沒收土地、減稅,并給農民委員會以實力,如此,在革命政綱的基礎上,逐漸進行改良”[41]。

(三)北伐時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革命下鄉”的審視

與北伐前的知識精英動員方式不同,北伐時大別山區本土革命知識分子黨員開始選擇地方精英動員策略,即首先動員地方精英,再由地方精英對農民進行二次動員。在此過程中,傳統的“社會資本”仍然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因素。這些地方精英包括槍會組織首領或地方權貴,他們長期活躍在鄉村,個人威望較高,在鄉村“權力的文化網格”影響下具有較好的群眾基礎。當北伐軍進入大別山區后,鑒于自身力量相對薄弱,地方精英往往有意采取投機行為加入革命隊伍,“論者有謂,用升官辦法收買對方將領,為軍閥作戰時之經常手段,至此亦為革命軍采納”[42],這為國共合作關系下黨員“革命下鄉”開展農民運動提供了現成資源。雖然中共中央明確要求下鄉黨員開展工作“不可貪圖工作便利,倚靠政治勢力,應處處注意使農民相信自己組織的力量”[15]215,但此時國民政府卻有意采取上層政治運動,蔣介石曾說道:“除與本軍甘心為敵,冥頑負國者外,如有向義輸誠,倒戈歸來,不愿供軍閥個人之犧牲者,或同情于革命,……中正無不視為同志,期共安危。”[43]盡管中共中央對此表示譴責,但受制于當時共產國際的妥協態度以及國共合作的關系,實際上,中共中央亦是相當矛盾,一方面認為革命的發展“若其中夾雜有投機的軍人政客個人權位欲的活動,即有相當的成功,也只是軍事投機之勝利,而不是革命的勝利”[44]。一方面又認為“雖然他們是投機的不是真革命的。然只要他們這樣做,是可以分裂軍閥的勢力,可以加速軍閥政治之崩壞,我們自然不當拒絕而當接受”[15]300。這種政策的不穩定性,實際上為地方精英動員提供了客觀環境,皖西北特委后來就曾指出:“西鎮過去黨與群眾基礎太差,形成脫離群眾的軍事冒險,雖然現在有農會的組織,但都是小豪紳地主來投機的?!盵45]

在北伐時期,大別山區的“革命下鄉”活動并沒有直接動員農民群眾,而是通過地方精英作為媒介,通過二次動員的方式傳播革命思想。然而,這并不意味著鄉村舊秩序下的社會生態在面對外來革命性力量的挑戰時沒有發生變化。當來自城市的革命性因素下沉到鄉村,以利益重組為核心價值的新秩序規則嵌入鄉村傳統社會時,農民亦會吸附在革命旗幟下,盡管這種支持并不是基于對主義和信仰的堅定追隨,而是出于對改變現狀的渴望。

而精英動員方式得以發揮作用的原因,正是基于中國獨特的社會結構。如前文所述,中國傳統社會結構始終分為上下兩層,在下層,地方精英與農民是社會成員的主要構成主體,二者始終保持著矛盾的邊界與張力,這種邊界和張力源于不同社會群體之間的利益沖突和社會地位的差異。地方精英通常具有更高的社會地位,更多的特權和資源,而農民則處于社會結構的底層,經常面臨經濟和社會的不平等。當矛盾的對抗性力量突破穩定性的邊界時,自然要引發對抗,這是理解中國傳統鄉村社會的關鍵。正是這種基層社會體制為“革命下鄉”提供了可能。鄭位三指出:革命知識分子黨員發動農民的作用就在于,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多出自地主、富農家庭,但能夠站在農民立場上革命,從而分化了地主階級的勢力。這種分化對地主階級不利,使其處于孤立無援的狀態,易于被打倒。同時,這種分化也使農民更加勇敢,成為發動農民運動的重要條件之一[1]33。這意味著,地主與農民之間的力量對抗是維持傳統鄉村舊秩序穩定的關鍵因素。然而,這種平衡的打破需要依賴第三方力量的介入,而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在其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精英動員的意義首先在于推動地主階級內部的分化,形成革命的地主與反革命的地主之間的對立。其次,革命知識分子黨員通過與革命派地主建立聯系,利用其社會地位和資源,吸引更多的農民參與革命斗爭。他們采取實際行動,如進行“五抗”斗爭、減租減息、沒收逆產等,使鄉村社會內部形成更廣泛的階級對立。這種分化無疑導致反革命地主與農民之間的關系由對抗與合作的模式轉變為全面對抗。農民在失去了傳統社會秩序框架所提供的庇護后,也喪失了舊秩序所提供的安全退路。因此,他們不得不義無反顧地投身于代表新秩序的革命洪流中。北伐時,中國共產黨正是利用中國傳統下層社會體制的結構性矛盾,發動農民運動的,并以此走上重構中國社會的革命道路。正如黃文治所言“在革命的初動階段,上層人士的決策與行動無疑是引爆變革的觸媒,然而,真正的變革力量卻蘊含在下層人民的激情和意愿中?!盵10]82這一歷史審視匯聚了社會變革的微觀與宏觀層面,凸顯了社會結構的復雜性。上層精英的推動促使了變革的啟動,然而,變革的演進卻在人民群體中取得了更為深遠的共鳴。這種群體動力一旦釋放,就成為變革的巨大引擎。

四、余 論

無論是北伐前的知識精英動員,還是北伐后的地方精英動員,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主要通過精英動員方式進行“革命下鄉”。日后中共中央在總結大革命失敗的經驗教訓時,將此行為定義為過去黨中央機會主義不革命政策的表現[37]289。事實上,國民革命時期中共中央早已注意到地方黨員偏重上層政治活動,而不注意切實從下層組織群眾的危險[15]514。為此明確要求各地黨支部要深入到鄉農協,成為群眾爭斗的核心,以糾正過去“領袖接頭”式的錯誤[37]221。然而,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尚未在農村中建立起完善的組織系統,“有些地方雖然有黨組織仍沒有深入群眾(都只在區協沒有到了鄉協),或者雖有組織而不起作用,或者便是農運負責同志忽視黨的集體的領導而習于個人的活動”[37]221。更為重要的是,大別山區革命知識分子黨員大都來自本鄉本土,且多為地主富農家庭出身,雖然他們在城市“串黨、串團”接受過政黨的組織訓練和意識形態教育,但他們的政治生活一直在傳統“社會資本”的框架下開展,他們回鄉發動革命容易受先前經歷的影響,繼續使用傳統“社會資本”網絡來傳播革命思想,他們的知識分子身份和與原生精英家庭的社會關系,使得他們能夠更容易地以精英動員的方式進行革命活動,但這也導致了地方主義傾向的狹隘性[37]291,彼時的黨中央對此也是難以控制。

國民革命時期大別山區農民運動的發展狀況證實了這一點。以大別山區農運發展最好的鄂東北地區為例。1927年10月,湖北省委統計湖北省農運情況顯示,僅鄂東北地區的區農協數就占全省總數的25%,鄉農協占全省總數的43.2%,農會會員占全省總數的31.5%[35]113-120。農運發展形勢十分高漲,然而湖北省委卻對此批評:“湖北農運偉大的發展大部分完全是依賴政治軍事的力量,沒有經過實際斗爭,……所謂的實際斗爭,又往往是領袖的斗爭,并沒有廣大的農民群眾參加?!盵35]121此批評雖略顯夸張,但也表明了鄂東北地區農運的發展是由精英動員推動的,并不是自下而上發動群眾斗爭的結果。

國共合作破裂后,在共產國際的幫助下,臨時中央在“八七”會議上對過去革命運動的失敗進行批評總結,明確指出過去黨在指導農民運動中傾向于接洽領袖,尚未充分深入群眾領導斗爭[37]312。這在大別山區體現為精英動員式“革命下鄉”。隨著土地革命戰爭的開展,中共中央不斷加強黨對農村工作的指導,引導廣大農民以“平民式”的斗爭方式,自下而上地實行土地革命[37]266。在中共中央的指導下,大別山地區的黨組織改變了過去的精英動員方式,推動本地革命知識分子黨員走進群眾,發動群眾,并創建鄂豫皖蘇區,建立起廣泛的群眾基礎,這個基礎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中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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