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



[摘? 要] 弗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所著的《達洛維夫人》被認為是具有詩化傾向的文學作品,除了精妙的敘事結構以及獨特的意識流寫作手法外,作品中出現大量的自然意象也增添了語言的詩意。本文以生態批評理論為理論框架,先運用量化方法統計小說中出現的“花朵”“動物”以及“綠植”三大自然意象的出現頻率,再深入對作品中的自然意象進行審美批評,解讀這部小說中自然意象所起到的作用,從而進一步解析伍爾夫的生態觀以及作品主題。研究發現,在該作品中,自然意象可以反映人與自然的紐帶、揭示人物內心活動與精神世界、成為人物回憶的結晶與重要地點的象征,并暗示社會的變遷與戰爭的創傷。自然意象的使用為該作品帶來獨特魅力,可以成為審美批評的新視角。
[關鍵詞] 《達洛維夫人》? 自然意象? 生態批評? 審美批評
[中圖分類號] I106.4? ? ? [文獻標識碼] A? ? ? ?[文章編號] 2097-2881(2024)02-0078-06
意象是可以反映主觀感情的客觀事物,能夠喚起人們的感官體驗。詩歌當中就常常包含大量的意象集合,讓語言更為生動形象,增加作品的可讀性,激發讀者的獨特情感。弗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1882—1941)的作品《達洛維夫人》(Mrs Dalloway)被認為語言優美如詩歌,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使用了許多自然意象,作品不僅展現了美好的大自然,也蘊含著伍爾夫的生態主義思想。本文將以生態批評為理論研究框架,分析該作品中自然意象的使用情況,解讀自然意象的內涵和多種作用,從而對作品展開審美批評。
一、生態批評綜述
生態批評在當代文學和文化理論中獨樹一幟,關注自然在文學作品中扮演何種角色。許多生態批評家認為,現代西方環保主義始于蕾切爾·卡森 (Rachel Carson) 《寂靜的春天》(1962)的序言,而“生態批評”(Eco-criticism) 這一術語則是威廉·魯克特(William Rueckert) 在 1978 年末創造的。20 世紀 90 年代中期,勞倫斯·比爾(Lawrence Buell)編寫了《生態想象》(The Environmental Imagination),與徹麗爾·格羅費爾蒂(Cheryll Glotfelty)和哈羅德·弗洛姆(Harold Fromm) 共同編寫的《生態批評讀本》(The ecocriticism reader)一道作為生態批評研究的開創性著作,標志著生態批評研究領域逐步走向系統化。
生態批評的初步定義是“對文學與自然環境之間關系”的研究,需采用一種“以地球為中心”的文學研究方法[1]。生態批評學者格雷格·杰拉德(Greg Garrard)認為:“生態批評最廣泛的定義,是研究人類文化史上人類與非人類的關系。”[2]近年,謝麗爾·盧斯利(Cheryl Lousley) 給生態批評下了一個較新的定義,即“作為文學和文化分析的一種政治模式,生態批評旨在理解和干預當今世界承受的破壞和消解”[3]。而我國一些學者則認為,作為文學批評理論,生態批評的前提是“人類文化與自然世界密切關聯”,它通過文學重審人類文化、探索人類思想,挖掘人類對自然的行為[4]。
二、達洛維夫人中的自然意象概述
意象經常會出現在詩歌等文學作品當中。作為意象派的領袖,埃茲拉·龐德(Ezra Pound)提出了 20 世紀使用最廣泛的意象定義:“意象是指在瞬間呈現出的思想和情感的復合。”[5]意象不僅是客觀事物,也可以傳遞主觀情緒和情感。大衛·伯格曼(David Bergman)和丹尼爾·馬克·愛潑斯坦(Daniel Mark Epstein) 也曾經定義:“意象是一組直接記錄感官印象的文字。詩人使用意象不僅是為了讓我們對人、地點或事物產生感官印象,也是為了喚起我們的情感。”[6]而在中國,意象也是常被討論的話題,如朱光潛認為,情趣(feeling)和意象相互融合、互相影響[7]。
所謂自然意象,主要是指“由于自然造化而形成的原始自然物象”,也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經過太多的人工雕琢、自然而然地產生的自然物體與生命存在”[8]。
在伍爾夫的小說《達洛維夫人》中,充斥著大量的自然意象,生動描繪出大自然、人物內心與戰后倫敦社會的剪影。本文通過對小說中出現的意象進行量化統計頻次,發現花朵、動物以及綠植三種意象是《達洛維夫人》中較為突出的自然意象。
首先在花朵意象中,“Flower”作為上義詞,共出現了51次;“Bud”(花苞)出現2次;“Petal”(花瓣)出現4次。此外,還出現了24個不同種類的花朵意象,共計164次。
在動物意象中,“Animal”作為上義詞,共出現4次。鳥類動物、昆蟲、海洋動物與陸生動物均有出現,共出現了51種動物意象,共計152次。其中,陸地動物出現頻率最高,共有20個不同的種類。
綠植意象也可被分為幾個大類,植物結構、樹木種類、植被和植物種類。其中“Leaves”(樹葉)、“Tree”(樹)、“Grass”(草地)和“Plant”(植物)是出現最頻繁的幾個上義詞。
經過量化的統計,可發現自然意象在《達洛維夫人》中擔任著重要角色,這些意象增加了語言美感,讓讀者在閱讀作品像是在欣賞一首詩、觀看一幅倫敦都市畫卷,伍爾夫展示了對大自然的美好向往與敬重。除此之外,自然意象也帶來了其他意蘊,下面筆者將嘗試以生態批評為理論視角,從四個方面進行詳細分析。
三、自然意象——人與自然的紐帶
首先,作品中的角色經常透過他們的雙眼來觀察世間生機勃勃的美景,體現人類與自然的聯結以及對生命的敬畏。“松鼠棲在樹上舔毛,麻雀在噴泉邊覓食,狗兒在欄桿邊歡鬧……”“快樂的鴨子”“大喉袋的鳥兒”[9],這些攝政公園中小動物們在大自然中怡然自得的樣子,伴隨著暖風與陽光的沐浴,在達洛維夫人的眼中營造出了富有生命力的自然美景。角色塞普提默斯·沃倫·史密斯(Septimus Warren Smith)是一位患有嚴重戰后心理綜合癥的士兵,經常出現幻覺,時而沉浸在壓抑的精神世界中。而作品中,他在精神不穩定的情況下,卻看到了“樹葉在風中瑟瑟顫抖”“燕子猛然俯沖,盡情飛來飛去”“太陽以極為和善的脾氣為樹葉抹上一層柔美的金黃”[9]等平靜祥和的美景和動植物自然意象,不禁發現美都是從平凡和自然的事物中來,這令他感嘆道:“美,就是此刻的真理。”[9]或許戰爭在他的內心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但大自然總能為他提供安寧之所,體會片刻的寧靜與活著的樂趣。從生態批評的角度來看,豐富的自然意象體現出了自然之美,人物與萬千生靈間緊密的聯系傳達出了伍爾夫對于美好大自然的向往。
其次,《達洛維夫人》中,作者經常會把角色比作動物或者植物,揭示了人類與自然事物間的相似性。達洛維夫人“有種小鳥的氣質,像一只藍綠的鰹鳥”[9],有一副“豆芽般的細長身材”[9],當她慌張時,像是“一棵小草因船槳的驚擾而搖曳不定”[9]。而達洛維夫人的女兒伊麗莎白則宛如“一朵照不到陽光的風信子,只露出淡淡的花蕾”“原野里的一只梅花鹿”[9],在大家的眼里,她就像是“楊樹、晨曦、小鹿、流水和花園里的百合”[9]。
由此可見,伍爾夫常將女性角色比喻為自然意象。然而,她沒有僅僅只凸顯女性與大自然的聯系,也看到了男性與自然的相似之處。比如,塞普提默斯在經受精神創傷后,和當時的女性一樣成了社會的邊緣人物,受到偏見和壓迫,伍爾夫將他比作“年輕的雄鷹”[9],描寫了許多他和大自然互動的場景,“樹葉是有生命的,樹木也是有生命的……樹枝向前伸展,他也呼應做出同樣的姿態”[9],并且從他的口中直白傳遞出“不可以砍伐樹木”[9]的觀點,側面體現出人類為了發展和繁榮而對大自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可見作者的生態思想不僅突出了自然和女性的重要地位,更強調了性別平等以及人類保護環境的重要意義。
《達洛維夫人》中通過大量的自然意象展現自然之美以及人類與自然的天然相似性,體現了伍爾夫對大自然的熱愛和生態主義思想,男性、女性和大自然應該和諧共存。
四、自然意象——內心活動與精神世界
伍爾夫除了用自然意象來表現自然之美、象征人與自然的相似性,還會將人物的內心情感聯系比作自然之物。達洛維夫人年輕時曾與彼得·沃爾什 (Peter Welsh)有過一段曖昧關系,當他們再次相遇之時,“她的目光,穿越了所有往日的時光與感情,遲疑地落到他身上……然后又升起來,飄走了,如原本棲息于一根樹枝的小鳥,又振翅飛走了”[9]。伍爾夫將達洛維夫人對彼得的感情比作小鳥,生動展示出愛情美好但又易逝的特點,暗含著這份感情的不穩定,暗示兩人終將放下過去,走向自己的人生。此外,伍爾夫還將塞普提默斯和他的妻子盧克蕾西婭(Lucrezia)比作小鳥。兩人共處時,他能感覺到她的思想,“像鳥兒在一根根枝丫間飛來飛去,又總能穩穩地落在枝頭”,如果他要說什么的話,她立刻笑了,“像一只落在枝頭的鳥兒,爪子緊緊地攀住了枝條”[9]。伍爾夫用小鳥的自然意象來展現兩人曾經愛情的美好,襯托出塞普蒂默斯患精神創傷后兩人愛情的悲劇性。對蕾西婭來說,二人曾經的愛情像枝頭間跳躍的小鳥,生動活潑,而現在她卻遠離故鄉,獨自一人照顧重病的丈夫,失去了自我和自由,面臨精神危機。另外,自然意象不僅被用來傳遞人物間的愛情,也包括友情。伍爾夫把塞普提默斯和他在戰爭中死去的長官埃文斯(Evans)比作一對小狗,“他倆活像爐前地毯上嬉戲的兩只狗,小狗在耍弄著一只紙盒子……而老狗則昏昏沉沉地躺著”[9]。這些描述不僅體現了二人堅固的友情,也合理化了埃文斯死后,塞普提默斯的癲狂與無助。
《達洛維夫人》這部作品還會運用自然意象來描繪人物的內心活動,構建人物內心世界。當達洛維夫人想到自己的女兒和家庭教師基爾曼小姐(Miss Kilman)關系深厚時,不免感到憤恨,“她聽見了樹枝折斷的聲音,感覺到沉重的馬蹄聲踩踏在枝繁葉茂的密林深處”[9],伍爾夫運用樹枝折斷及馬蹄踏葉的自然意象來描繪達洛維夫人內心的復雜情感和嫉妒憤怒。在達洛維夫人年輕時,她曾被薩利的獨特魅力而吸引,“在粉紅色暮色中,有幾只白嘴鴉飛上飛下……那么此時就是最幸福的時刻了”[9],伍爾夫通過描繪鳥類上下飛舞的生動畫面,來體現達洛維夫人梳妝打扮時的神態動作,以及和密友薩利見面時的喜悅心情。蕾西婭和塞普提默斯結婚后,塞普提默斯的心理狀態就極度不穩定,常出現幻象,讓她覺得“天地一片混沌,山岳沒有名字,河流蜿蜒著不知流向何方”[9],伍爾夫用無名山丘和河流構建出了蕾西婭的內心世界,表現出角色的虛無感和無助感,她徹底迷失在生活當中,體現了婦女所受到的壓迫。塞普提默斯在攝政公園時,精神再度陷入了恐慌,他聽到一只麻雀嘰嘰喳喳叫著他的名字,緊接著“又一只麻雀參加進來,他們一起用希臘語拉長了調子唱起了動人的歌”[9],這虛構的自然意象更突出了塞普提默斯內心創傷之深、精神疾病之重。伍爾夫此處以一個角色著筆,反映了一戰結束后,英國社會上無數經歷著悲痛的人所面臨的精神危機。
在這部作品中,自然意象被用來描繪人物的內心情感、剖析精神世界,從而更細膩地揭露人物的所思所想,在生動塑造人物的同時,也揭示了人類思想可能會被周遭的自然環境所深刻影響的事實。
五、自然意象——回憶結晶與地點象征
自然意象可能會成為記憶的重要部分,像“線索”一樣喚起人們的回憶。小說開篇,達洛維夫人打開窗戶,意識開始在當下與過去中游走,她想起了和彼得的過往時刻:“‘——與花椰菜比,我更喜歡人……成千上萬樁往事都已忘得干干凈凈,卻偏偏記住了卷心菜之類的只言片語。”[9]彼得隱晦表達情意的場景深深留在達洛維夫人的腦海中,成為她的重要回憶,但隨著時間流逝,當時的場景已經無法完全復現,可花椰菜、卷心菜這些自然意象卻保留在記憶里。同樣,她回想起和曾經另外一位密友兼戀人薩利·西頓(Sally Seton)共同度過的時光,“薩利停下了腳步,摘了一朵花,親吻了她的唇。整個世界就此坍塌”[9]。達洛維夫人與彼得以及薩利交往時的少女情懷,就分別凝結在了“花椰菜”和“花朵”這些自然意象中,成為她記憶的代表物。類似的是,彼得與薩利也曾有過親密友誼,小說曾提到“一封關于‘藍繡球花的過分熱情的長信,是看見了藍繡球花才使她想起了他和往昔的歲月”“看見藍色的繡球花,她就會想起他來”[9]。這是作者用彼得的視角講述,最近薩利給她寫了一封信,信里說到藍色繡球花讓她回憶二人的過往。或許二人間相處的點滴回憶已被漸漸淡忘,但看到藍色繡球花,就會聯想到彼此以及和對方交往時的感受,藍色繡球花這一自然意象就成了他們二人浪漫回憶的結晶。
當自然意象成為記憶的重要組成部分,就很有可能再次與該事件發生的地點產生聯系。達洛維夫人經常回憶起自己年少時在伯爾頓的時光,“她相信自己屬于家鄉的樹木;屬于家鄉的房屋,盡管那棟房子已荒草叢生”[9]。她問彼得:“你還記得那面湖嗎?”“在說‘湖這個詞時,連嘴唇也打起顫來。”[9]“湖”位于伯爾頓,對達洛維夫人來說是個重要地點。她不禁思考,曾經自己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站在父母中間喂湖里的鴨子,而現在她長大了,父母已白發蒼蒼,她也迎來自己新的生活。達洛維夫人在伯爾頓時無拘無束,是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分別對薩利和彼得產生了真誠而激烈的情感。但由于父權制度、社會現實和世俗慣例,她選擇嫁給一位生活安穩的議員,和達洛維先生平淡共處、關系疏離。一戰后,她雖成為一名倫敦上流社會的夫人,時常舉辦宴會或欣賞鮮花,常常思考生與死的課題,再不像年少時那般無慮。從伯爾頓到倫敦,從家鄉的湖與樹木到攝政公園的花與動物,是她的成長記錄,象征著時光的流逝和純真的逝去,象征著人由自由自在到受到束縛的變化。
蕾西婭在塞普提默斯發瘋之時,回想到了自己的家鄉意大利。那時她與自己的姐妹們編帽子,黃昏時跑到喧囂的大街上放聲大笑。意大利對她來說,是充滿生命力又可以追尋自由的地點。而來到倫敦后,她說現在的生活就是“看著花盆里稀稀拉拉的幾朵丑陋的花”[9],用丑陋的花這一自然意象,作為傷心之地的象征,凸顯了她來到倫敦后的絕望,以及婚姻帶給她的束縛,體現出她再也找尋不到生活的意義的內心想法。
海倫娜·帕里(Helena Parry) 是《達洛維夫人》當中的一個陪襯人物,她已年過八十歲。在達洛維夫人舉行的聚會上,她回憶起之前在印度的旅行。她發覺自己對于將軍、總督等著名人物沒有美好記憶,但能想起“——蘭花,和一道道山隘,以及60年代苦力們抬著她穿越荒山野嶺的情景,或者是下轎去采蘭花”[9]。雖然印度當時處于戰亂中,甚至“一顆炸彈在她家門口爆炸”[9],但當她想到印度這個對她而言十分特殊的地點時,最突出的回憶不是戰爭,而是蘭花和野山這類美好的自然意象。這也側面體現出了伍爾夫一方面意識到了環境的惡化和生態危機,另一方面展現了她對戰爭的排斥和厭惡,以及在艱苦環境中也要向往美好的真切心意。
這類自然意象,也與伍爾夫標志性的寫作手法不謀而合,即“存在瞬間”(Moments of being)[10]。“存在瞬間”指給人們留下深刻印象的時間點,是生活中關鍵而特殊的時刻,當多年過去,人們陷入回憶時,仍能生動明晰地再現那一刻的感受。
因此,自然意象可以是人們重要記憶的結晶,是人們與其依戀地點產生聯結的象征,是“存在瞬間”的坐標。這意味著,人與自然不僅僅需要物理意義上的和諧共存,在認知層面和精神世界中也相互依附、聯系緊密。
六、自然意象——社會變遷與戰爭陰霾
《達洛維夫人》中的自然意象也會被用來暗示社會變遷。英國的維多利亞女王非常喜歡天竺葵,認為這種花可以讓人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和自由。在作品中,天竺葵這一自然意象也時有出現。比如“歐戰的魔爪終于伸了過來……在天竺葵的花壇里炸出了一個大坑”“——他的天竺葵在戰爭中毀了——”[9]等。天竺葵被用來隱喻英國,而多次出現天竺葵被毀的情境描寫則是暗示了戰爭給英國帶來的陰霾和創傷,戰爭剝奪了人們追尋美好和自由的權利,給塞普提默斯等無數人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心理創傷。這一自然意象的使用彰顯了伍爾夫的生態批評思想,反對人類中心主義的做法,隱晦地呼吁人們不應發起戰爭,應該和平共處,一起守護美好世界,善意對待大自然。
此外,作品第一句話“達洛維夫人說她要自己去買花”[9]就蘊含著花朵這一自然意象。事實上,在小說所處的時代背景之下,女性往往受到束縛,不能獨自上街。第一句話雖然簡短,但作者用花這一意象傳遞了自己對美好和自由的向往,更顯示了她的女性意識覺醒,以及挑戰傳統社會規范的勇氣。
七、結語
《達洛維夫人》中存在大量的自然意象,其中以花朵(164個)、動物(152個)以及綠植(148個)三種意象最為突出。豐富的自然意象讓整個小說像是一首詩、一幅畫,生動描繪了戰后倫敦的自然圖景,賦予作品審美價值。本文從生態批評視角,分析作品中的自然意象,發現其可以展示景色之美、人類與大自然的相似性,展示人物內心復雜的情感,成為人物記憶和人物所依賴場所的重要線索,表達戰爭的殘酷性。因此,自然意象是人與自然的紐帶、是內心情感與精神世界的反映、是重要回憶的結晶和依戀地點的象征,也暗示了社會變遷。這些自然意象的使用方式也突出了戰后創傷和生與死的主題,側面反映了伍爾夫的生態意識,人與自然具有物理層面上以及精神層面上的天然聯系,所以人類應該正確認識自己與自然的關系,向往大自然、保護大自然,與自然環境友好共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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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Woolf V.Moments of Being[M].New York and London: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 1976.
(責任編輯 陸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