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寫實到表現的轉變：論安德斯·佐恩的光影色彩

林星辰

摘 要：安德斯·佐恩，一位獲得世界美譽的瑞典籍畫家，其作品總是帶有古典繪畫的造型嚴謹性與印象主義的光影特色，色彩絢麗，筆觸豪放，卻又不缺失細節，在其藝術生涯中的繪畫創作大多描繪的是其家鄉瑞典，在創作過程中一直保持著本民族特色，在現實主義的風格上進行著創新，努力吸收印象派的外光色彩技巧，將其繪畫賦予了強烈的瑞典民族特色。他從寫實到表現轉變過程中，在光影色彩處理方式的變化上總是帶有對于民族的情緒表達。佐恩對光色的運用從早期的細膩、精確描繪轉向了后期對光線和色彩的更為自由、感性的表達，這一轉變不僅展示了他個人風格的成熟，也反映了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歐洲藝術風格的整體演進。

關鍵詞：寫實；表現；印象派；佐恩；光影；色彩；民族

Abstract： Anders Zorn， a Swedish painter in the world， his work is always with the modelling of classical painting rigor and shadow characteristics of impressionism， colorful， bold brushwork， but not lack of details， in his hometown Sweden， mostly in the painting career of creation has maintained the national characteristics， in the realistic style of innovation， efforts to absorb the impressionist light color skills， its painting gives a strong Swedish national characteristics. In the process of changing from realism to expression， he always changes the way of processing light， shadow and color with the expression of national emotions. Zorns use of light and color changed from his early delicate and precise depiction to a more free and perceptual expression of light and color in the later period. This transformation not only shows the maturity of his personal style， but also reflects the overall evolution of European art style from the late 19th century to the early 20th century.

Keywords： Realism；performance；impressionism；Zorn；light and shadow；color；nation

0 引言

佐恩作為瑞典最著名的畫家之一，其作品跨越了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的重要藝術運動，反映出了當時整個西歐藝術的變革。佐恩的藝術之路深受其早期生活背景和教育經歷的影響。佐恩出生于一個貧窮家庭，自幼酷愛繪畫。1875年就學于國立瑞典中等美術學校，1877年入斯德哥爾摩美術學院學習[1]。佐恩的繪畫天賦很快便在水彩上嶄露頭角，20歲的佐恩在學院的學生展覽會上展示了他的水彩畫《哀悼》（圖1）。這幅令人難以忘懷的畫像描繪了一個失去親人的年輕女孩，她端莊的面孔戴著黑色面紗，這幅畫引起了頗具影響力的藝術評論家卡爾·魯伯特·尼布盧姆極大的關注，從此之后佐恩迅速取得了成功[2]。畢業以后，佐恩便開始了他的游學之路，在巴黎學習期間，佐恩受到了當時盛行的現實主義和印象主義的影響?，F實主義強調對現實生活的真實再現，注重細節的描繪和精確捕捉，這與佐恩早期對自然和民俗場景的興趣不謀而合。印象派的藝術家們通過對色彩和光影的自由運用來捕捉瞬間的感覺，對佐恩的藝術觀念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盡管佐恩的作品始終保持了一定的現實主義傾向，但他對光影和色彩的處理方式逐漸展現出印象派的特征。

1 寫實風格下的光色運用

在佐恩的早期藝術生涯中，寫實風格對其作品的影響尤為顯著。作為一種旨在真實再現自然和社會現實的藝術風格，強調通過細致入微的觀察來捕捉被描繪對象的本質。在這一框架下，佐恩展示了其對光色運用的精湛技藝，這不僅體現了他對自然界細節的敏銳洞察力，也反映了他對于光影變化情感表達能力的深刻理解。

在佐恩的水彩作品中，帶有印象主義和浪漫主義的色彩，他不像法國19世紀巴比松畫派那樣完全客觀地再現自然景物，在描繪生活、自然的同時，他充分表現了畫家對美好理想的向往[3]。佐恩對光影的運用超越了單純的視覺再現，他通過光色的對比和渲染，傳達了特定時刻的氣氛和情感。例如，在他的作品《夏天的娛樂》中（圖2），光影色彩在這幅畫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從光線色彩柔和的處理和陰影的細膩描繪中可以看出佐恩對色彩的敏感運用。他利用了光線色彩來強調人物的情感狀態和畫面的靜謐氣氛，光線的方向和強度創造了一種靜靜流淌的時間感，這種對光影色彩效果的精細捕捉，不僅提升了畫面的視覺美感，也加深了作品的情感層次。此外，佐恩在描繪自然景觀時，經常運用光影色彩來強調空間的深度和體積感，如在《我們每天的面包》中（圖3），光線從上方和右側灑落，照亮了女性的側臉，以及遠處田野上的人和車。草地上的陰影和高光，強調了地面的不平整和植物的豐富細節。背景中的云彩和田野被渲染得較為淡雅，與前景形成對比，進一步加強了空間感。整體而言，光線的運用巧妙地拉開了前景與背景之間的距離，賦予了畫面一種寬廣而開放的氛圍。

佐恩在寫實階段的光影色彩運用，不僅是對自然現象的再現，更是他探索光影在藝術表達中作用的早期實踐。他的作品中，光影不僅構成了畫面的視覺元素，更成為了傳達情感和氣氛的重要手段。佐恩通過對光影的敏感捕捉和巧妙運用，展現了寫實藝術中對真實感的追求，同時也為他后期向印象主義風格的過渡奠定了基礎。

通過對佐恩寫實階段光影色彩運用的深入分析，可以看出他如何將自然界的細膩美感與人類情感相結合，創造出既真實又充滿表現力的藝術作品。這一時期的光影色彩運用不僅體現了佐恩對寫實藝術原則的忠實，也預示了他在藝術表達上的進一步探索和發展。佐恩的這些早期作品，因其對光影細膩處理和深刻情感表達的雙重追求，成為了研究他藝術轉變和發展的重要窗口。

2 藝術轉型的社會文化觸媒

佐恩的藝術創作風格從寫實向表現的轉變是當時北歐社會文化變革的縮影。隨著現實主義和印象主義在法國巴黎興起，一場藝術大革命席卷了整個歐洲藝術界，傳統繪畫和古典主義受到了抨擊，藝術家們走向了傳統藝術的對立面，這也是當時藝術家們個人藝術追求的體現，人們不再滿足架上繪畫以及傳統繪畫技法的束縛，開始傾向個人情感的表達。

社會文化背景的變化對佐恩的風格轉變產生了重要影響，其中印象主義等新興藝術運動對佐恩產生了直接的影響。印象主義強調對光線和色彩變化的即時捕捉，以及對日常生活場景的自然表現，這與佐恩對于捕捉自然瞬間美感的追求不謀而合。佐恩開始在創作中在嘗試使用更為寬松和自由的筆觸，以及更加明亮和鮮艷的色彩來表達光影的變化，從而使他的作品呈現出了印象派的風格特征，畫面豪放卻又不失細膩，自此佐恩便開始專注于表現性的藝術表現手法，通過光影和色彩去表現自己對于家鄉瑞典風俗的情感，這一轉變使得他的畫作逐漸從寫實的細膩描繪轉向了印象主義的光影表現，這也是他對藝術表現技法不斷追求和對美的不懈向往的體現。

3 光影色彩的變奏

安德斯·佐恩風格轉變的一個顯著特征是他對光影色彩處理方式的根本變化，這不僅體現了個人藝術追求的演進，也反映了當時藝術界對光影色彩表達新理解的接納。隨著向印象派的風格轉變，佐恩開始更加關注光影色彩在視覺感受和情感表達中的作用，其不再是描繪對象的輔助工具，而是成為了作品情感和氛圍傳達的核心元素。

佐恩雖然生長在印象主義流派崛起的年代，與馬奈有著交往甚密的關系，但還是選擇了現實主義的道路，把精心刻畫人物內在精神和表現環境光色作為創作的中心[4]。在表現風格階段，佐恩的光影和色彩的運用區別于傳統意義上印象派。他不追求印象派那種色彩夸張以及對事物抽象表達的畫面感受，而是將印象畫派強調的光影與傳統繪畫的嚴謹造型相結合，形成了屬于自身特色的藝術表現手法，在對于畫面節奏旋律的處理中，佐恩通過色彩和筆觸的變化來捕捉光影的瞬間效果。如同印象派畫家試圖捕捉“光的瞬間”那樣，佐恩的作品中的光影不是靜態的，而是靜中有動，充滿了活力與變化，為畫面帶來了更豐富的情感層次和視覺沖擊力，如《小釀酒廠》（圖4），在這幅畫中，佐恩捕捉了一群工人在釀酒工廠中的工作場景，使用了他特有的光影處理和對日常工作場景的生動描繪，通過在光線、色彩和質感上的精妙運用，展現了工人們的辛勤勞動和工廠內部的繁忙氛圍。畫面中的光影效果不僅展示了物體的形狀和空間位置，還營造出了工作環境的氛圍和溫度感。通過這種光影處理，佐恩增強了畫面的動感和真實感，同時也展示了他在光影運用上的高超技巧。

在佐恩創作的表現風格階段，光色不僅是視覺元素的一部分，更成為了營造情感和氛圍的關鍵工具。佐恩通過光影色彩的巧妙運用，不僅捕捉了自然界瞬息萬變的美，還在畫面中注入了豐富的情感和深邃的氛圍，使得作品超越了純粹的視覺再現，觸及了更深層的情感共鳴。在佐恩的作品中，光色的運用經常與特定的時間和情境緊密相關，如清晨的柔光、黃昏時分的余暉等，這些光色效果不僅再現了自然界的美麗景象，更帶有濃厚的情感色彩和時代特征。例如，在《仲夏夜之舞》（圖5）這幅畫中，他描繪了一群身著傳統服飾的人們在瑞典傳統節日仲夏節里戶外跳舞的場景。光影對比在畫面中形成了節奏感，使得舞動的身影顯得更為動感。這種光照效果同時也營造出了時間的感覺，似乎是在一個傍晚時分，人們在村莊中享受著社交和娛樂的時刻。佐恩在這幅畫作中運用了他標志性的寬松筆觸和對光影的敏感捕捉，展現了一個生動的、節日般的氣氛，同時也表現了他對瑞典鄉村文化的深刻理解和尊重。光影不僅僅描繪了物理特征，更重要的是它們傳達了情感和氛圍，使得這幅畫作具有了一種時代的永恒感。

佐恩對光影色彩的這種感性處理，體現了他對印象派色彩理論的深刻理解和獨到見解。他不滿足于光影的表面效果，而是深入探索光影與色彩、空間、構圖之間的相互作用，以及它們如何共同作用于觀者的情感和心理。通過對光影效果的細膩捕捉和藝術化處理，佐恩的作品傳達了一種超越時間和空間的美學體驗，引發了觀者對畫面背后故事和情感的無限遐想。

佐恩在色彩、筆觸方面的創新，體現了其在藝術表現手法的深厚造詣以及對藝術風格的不斷探索追求的精神，在色彩運用上，佐恩摒棄了當時所流行的色彩顏料復雜多樣化，轉而采用限色的形式，通過有限的幾種顏色調制出豐富變化的色彩來增強畫面的視覺沖擊力和情感表達力，同時又使作品畫面處于同一節奏中從而不顯突兀。在筆觸方面，佐恩的創新表現在他對筆觸自由度的極大拓展上。他不再追求細膩刻畫的畫面表現，而是采用了更加自由和富有表現力的筆觸，通過筆觸的粗獷與細膩相結合，傳達了更加豐富和動態的視覺效果。這種筆觸的使用不僅增加了畫面的紋理感和層次感，也使作品呈現出一種強烈的個人風格和藝術表現力。

4 民族文化與油畫藝術的交融

佐恩立足于本民族的傳統，扎根現實生活，彰顯了他繪畫作品的本土化和民族性，即使是在他的銅版畫和雕塑中也有所體現[5]。在佐恩一生的繪畫創作中，幾乎都有關于瑞典乃至北歐獨特的自然景觀和文化特色，作品中深刻體現了瑞典的民族精神和風情，其作品的所蘊含的精神性甚至超過了藝術表現手法，佐恩通過對家鄉瑞典的描繪，宣揚北歐民族精神以及對瑞典社會文化核心價值觀的反映和傳遞。在題材的選擇上，佐恩大都選擇具有民族特色的場面，多以自然風俗畫為主，畫面人物多以漁民、農民和手工藝人為主，體現了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瑞典鄉村社會的面貌，在畫面中，我們不難發現佐恩通過其對光影藝術的精湛運用，來體現瑞典的四季變化、光線與水紋波動。這種對自然美的追求和表現，不僅展現了瑞典自然風光的獨特魅力，也反映了瑞典人民對自然的敬畏和珍視，這是瑞典民族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對這些日常生活場景的描繪，佐恩傳達了一種簡樸、堅韌和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生活哲學，這些都是瑞典民族精神的重要表現。

5 結語

佐恩對光影色彩的精湛運用，特別是他在表現風格階段對光影即時變化的捕捉和表達，不僅增強了作品的視覺效果和情感表達力，也推動了光影色彩在藝術創作中表現力的拓展。他的作品中，光影色彩成為了傳達情感和氛圍、塑造空間和深度的重要手段，展現了佐恩對于光色藝術潛力的深刻理解和創新應用。在色彩、筆觸與構圖方面的創新，進一步展示了佐恩作為藝術家的探索精神和技術精湛。通過對色彩的大膽運用、對筆觸自由度的拓展，佐恩的作品呈現出了獨特的藝術風格和表現力，對后續藝術家和藝術流派產生了深遠的啟發和影響。在素材選擇上，佐恩立足于民族，通過自己的畫筆將自己的家鄉瑞典描繪于畫布上，體現和宣揚瑞典民族精神，通過常見的事物來揭示當時瑞典的社會結構，傳遞瑞典社會核心價值觀。

綜上所述，安德斯·佐恩的藝術成就和影響力是多方面的，其在藝術技術和表現方式上進行了創新探索，佐恩的藝術遺產不僅豐富了瑞典乃至世界的文化景觀，也為后世藝術家和藝術愛好者提供了寶貴的靈感和啟示。

6 參考文獻

[1]張榮生.瑞典畫家佐恩[J].外國文學，1984（01）：95-98+1-2.

[2]譚豪.交匯與碰撞-安德斯·佐恩的游歷與其藝術創作關系研究[D].青島：青島大學，2020.

[3]邨夫.再讀佐恩水彩作品有感[J].美術大觀，2005（06）：10-11.

[4]雙澄.安德斯·佐恩（瑞典）杰作《在叢林中》[J].世界文化， 2003（02）：1.

[5]李曉雯.根植于本土的瑞典美術《佐恩》一書編后[J].美術之友，2005（06）：55-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