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理論機理與發展路徑

［摘要］文化軟實力是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文化強國建設的重要方向，高質量文旅融合是提升文化軟實力的必由之路。文章首先解析文化軟實力的結構維度，提出文化軟實力包括文化凝聚力、文化創新力、文化輻射力、文化傳播力和文化保障力，并進一步總結文旅資源融合增強文化凝聚力、文旅業態融合提升文化創新力、文旅市場融合擴大文化輻射力、文旅交流融合加強文化傳播力、文旅服務融合夯實文化保障力等主要機制；其次，剖析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關鍵問題，指出文旅融合產品的文化內涵不足、科技賦能文旅融合效用不顯著、文旅融合品牌特色優勢不突出、文旅融合背景下入境旅游不景氣、文旅融合體制機制邊界不清晰，這些關鍵問題制約文化軟實力發展。在提煉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國際經驗的基礎上，提出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提升的發展建議，為文旅融合高質量發展和文化軟實力建設提供參考。

［關鍵詞］文旅融合；文化軟實力；文化自信；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強國；高質量

［中圖分類號］F592［文獻標識碼］A［文章DOI］10.15883/j.13-1277/c.20240201908

一、 引言

文化軟實力是綜合國力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的關鍵一環。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推進文化自信自強，鑄就社會主義文化新輝煌”的使命任務，要求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從而堅定文化自信、實現文化自強。20世紀90年代，美國政治學家約瑟夫·奈首次提出“軟實力”概念，文化被認為是軟實力的核心要素[1]。中國學者圍繞文化軟實力內涵[2-3]、構成要素[4-5]、特征屬性[6]、提升路徑[7-8]等展開了一系列研究。總體而言，文化軟實力是由意識形態、價值觀念、傳統文化等因素對內發揮的凝聚力、創造力和對外產生的滲透力、吸引力。近年來，我國文化軟實力建設取得顯著成就，北京成為全球首座雙奧之城，《流浪地球2》等多部國產電影在海內外引起轟動，優質文化產業供給不斷加大；然而，文化創新能力不強、文化國際影響力不足、文化產業發展緩慢等問題仍然存在，與美國、英國、法國、日本、韓國等發達國家的文化軟實力相比還有一定差距。因此，從不同維度提升我國文化軟實力是應對當前全球文化競爭、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緊迫任務。

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是彰顯和賦能文化軟實力的重要途徑。文化和旅游相伴而生，文旅融合是早已有之且廣泛存在的經濟社會現象，2018年原文化部和國家旅游局合并成為文化和旅游部標志著我國文旅融合發展進入新階段，文旅融合研究開始受到更多關注[9]。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不是文化和旅游兩個行業的簡單融合，而是文化與旅游在更廣范圍、更深層次、更高水平上的深度融合，是要實現資源融合、產業融合、渠道融合、公共服務融合、國際交流融合等多路徑的高質量融合[10]。高質量文旅融合是提升文化軟實力的必由之路。高質量文旅融合不僅可以通過發展遺產旅游、工業旅游、紅色旅游、博物館旅游等旅游業態而推動工業遺產改造、延續文化脈絡、提升城市文化內涵，還可以深入挖掘文化資源、提升文化品牌與形象、增強文化傳播力，以及完善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健全現代文化產業體系、提高社會文明程度。

文化軟實力和文旅融合研究內容持續深入，為文化和旅游高質量發展指明了方向。例如，付業勤構建文旅融合背景下旅游目的地的文化軟實力評價體系[8]；鄭奕和舒伯陽等分別從博物館業和旅游業出發研究文化軟實力的提升路徑[11-12]。總體而言，現有研究大多基于單一城市案例、單一旅游業態，或是分別探討文化或旅游對文化軟實力的作用機制[13]，缺乏從系統視角對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全面梳理。然而，如何通過高質量的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賦能我國文化軟實力提升是亟待回答的現實問題。面對大國文化軟實力建設這一時代命題，本文從文化和旅游融合視角出發，著重梳理文化軟實力的科學內涵、結構維度，深入剖析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理論機理，總結我國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發展不足和發達國家的一般規律，進而提出未來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發展路徑，以期為提升我國文化軟實力、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提供參考和借鑒。

二、 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

理論機理文旅融合是文化軟實力提升的必由之路。基于文化軟實力內涵以及我國國情背景，深入剖析文化軟實力維度；從文旅融合內涵出發，基于演繹邏輯總結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主要機制，從而構建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理論框架。

（一） 文化軟實力的解析

文化軟實力建設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選擇。文化軟實力涉及“文化”和“軟實力”。其中，軟實力是指所有非物質因素所構成的實力，其核心是文化。因此，廣義上的文化軟實力就是指軟實力，是相對于經濟、軍事等物質力量而言的非物質力量[14]。而狹義上的文化軟實力是相對于政治、外交軟實力而言的，是由思想、觀念、道德等文化觀念以及文化遺產、文化產業作為來源的軟實力，表現為一種隱形影響力。文化軟實力具有依賴性和社會歷史性，依賴于特定的資源稟賦、經濟基礎并在一定的社會歷史背景下形成與發展的[15]。因此，在中國情景下，文化軟實力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三大文化所構成的文化價值體系的生命力、凝聚力以及文化產業的吸引力、影響力。

文化軟實力是文化傳承、生產、更新、服務和影響的過程，也是文化主體作用于文化客體引起精神、思維、信息、物質變換的過程。文化軟實力涉及文化認同理論、文化生產理論、文化涵化理論、文化傳播理論、公共文化服務理論等相關理論。從結構形態來看，文化軟實力是一個包括多種層次的概念體系。王巖從文化軟實力的構成要素出發，把文化軟實力分為文化凝聚力、文化創新力、文化傳播力三種基本形式[16]。這是文化軟實力最為基本的構成要素。

從文化實踐來看，文化軟實力最重要的任務是強化人民群眾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認同感和內驅力，即文化凝聚力，這是文化軟實力的前提和基礎。創新是文化與時俱進的不竭動力，從黨的十九大開始強調再到黨的二十大重點重申，“激發全民族文化創新創造活力”始終是文化發展的重要方向，因此文化創新力是衡量文化軟實力的重要指標。同時，黨的二十大報告對“增強中華文明傳播力影響力”做出重要部署，提高文化軟實力不僅要求構建中國話語和敘事體系，還要推動中華文化走出去，這表明文化軟實力既包括文化對內的輻射能力，也包括對外的傳播能力。此外，文化軟實力是為了人民、依靠人民和造福人民的文化能力，提高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健全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保障文化傳承和創新是其題中之義，因此文化軟實力還應包含文化保障力這一維度。北京市作為全國文化中心，文化軟實力建設具有示范意義。《北京市推進全國文化中心建設中長期規劃（2019年-2035年）》提出，北京市要著力發揮文化的凝聚薈萃功能、輻射帶動功能、創新引領功能、傳播交流功能和服務保障功能，并將此五點作為首都文化發展的戰略地位，這與上文分析的文化軟實力維度相一致。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將文化軟實力劃分為文化凝聚力、文化創新力、文化輻射力、文化傳播力和文化保障力五大維度。具體而言，文化凝聚力是指各種文化要素聚集、各種優秀文化相互組合所形成的文化體系對人們的約束、引導與統攝，以及人們對優秀文化自發的認同、歸屬與維護；文化創新力是指在實現傳統文化傳承的基礎上，文化的更新發展能力、先進文化生產能力和以原創為核心的文化內容創新能力；文化輻射力是指本地所擁有的文化資源、文化產品、文化服務、文化人才對國內其他地區人口和資源的吸引能力和帶動能力；文化傳播力是指文化品牌形象在國際上的傳播力與影響力；文化保障力是指本地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公共文化服務設施建設等保障能力。

（二） 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主要機制

文旅融合是文化和旅游及相關要素相互滲透、交叉融合或整合重組，逐漸突破原有產業邊界或要素領域，相互交融形成新的共生關系的現象和過程。文旅融合涉及不同維度，胡和平指出業態融合、產品融合、市場融合、服務融合、交流融合是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發展、走深走實的重點領域[17]。厲新建等認為文旅融合的深入發展是文化領域和旅游領域在資源組合、產品整合、渠道結合、體制磨合等多個路徑上的融合。基于文獻梳理和實踐觀察，本文認為文旅融合主要包括資源融合、業態融合、產品融合、市場融合、交流融合、服務融合。

其中，資源融合是指文化資源與旅游資源通過雙向轉化與運用實現融合；業態融合是指利用新技術和新手段促進旅游業與文化產業之間通過相互滲透、相互交叉并逐步形成新產品、新產業的動態發展過程；市場融合是指文化市場和旅游市場在供需匹配、監管保障、市場影響等方面的統籌協調發展的過程；服務融合是指文化公共服務與旅游公共服務協同發展，實現文化和旅游服務于民的過程；交流融合是指文化和旅游對外交流、開放的過程實現融合，尤其在出入境旅游發展、國際文化傳播過程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總體而言，文旅融合要樹立文化和旅游融合發展的思維和意識，樹立以文促旅、以旅彰文、和合共生的理念，并自覺地將融合發展的理念貫穿到工作之中。

文化和旅游的深度融合不僅能夠激活文旅市場、發展文創產業、提振文娛消費從而增強經濟硬實力，還有助于挖掘文化資源、促進文化產業發展、加快塑造文化品牌形象、增強文化傳播力，是助推文化軟實力穩步發展的主要手段。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主要機制，是不同維度的文旅融合影響文化軟實力細分領域的集中體現。

1. 文旅資源融合增強文化凝聚力

文化是凝聚力的不竭源泉，文旅融合可以更好實現文化資源的整合與傳承發展，從而增強文化凝聚力。具體而言，文化資源與旅游業深度融合使得更多文化資源被發現、提煉和展示，文化核心價值得以體現，推動文化由傳承傳統文化向創新現代文化發展。以文旅資源融合為基礎，通過發展博物館旅游、研學旅游等文旅業態，創新優秀文化的展示形式，以展覽、講解、科普、演藝、虛擬展示等更具吸引力和互動性的方式將專業知識通俗化地表達，吸引游客深入了解文化內涵，進一步增強人們的文化自信和文化認同感。

2. 文旅業態融合提升文化創新力

創新是文化不斷變遷和可持續發展的源泉，科技是文化創新的主要動力，文旅業態融合為科技賦能文化發展提供契機，從而提升文化創新力。第一，文化產業與旅游業的業態融合助推文化存量資源科技化。旅游、文化與科技的融合發展，可以助推文化創意園區、博物館、公共圖書館成為文化新地標、科幻體驗新項目和消費新場景，進一步激發存量資源活力，打造科技化文化產業，創新文化內涵與展現形式。第二，文化產業與旅游業的產品融合推動文化產品科技化發展。在傳統文化和旅游產品中加入科技元素，打造虛擬旅游、數字藝術展、沉浸式演出等數字化文化產品，推動創新文化發展。

3. 文旅市場融合擴大文化輻射力

在互聯網時代，文化去中心化和再中心化在解構和重塑傳統文化的影響力和輻射力，通過文化和旅游市場融合，彰顯文化的特色與優勢，增強文化黏性，進而提升文化產品的附加價值和市場競爭力。一方面，文旅市場融合有助于擴大文旅市場規模、提高文旅市場配置效率，可以更好實現文化的年輕化表達與在地化傳播，從而擴大本土文化輻射力。另一方面，文化產品的文化屬性與旅游產品的消費屬性相結合，將文化元素打造成具有獨特魅力的文化IP，推動文旅產品的IP化發展，以IP輻射力強化文化感召力。

4. 文旅交流融合加強文化傳播力

文化和旅游在國際交流和對外開放的融合發展中可以更好地擴大文化客體范圍、塑造文化品牌形象，從而加強文化的國際影響力和傳播效果。一方面，入境旅游是文化國際化傳播的重要渠道。在主客交往的文旅消費場景中為入境游客提供美好深刻的文化體驗，展示獨特的文化魅力，增強文化吸引力，塑造國際文化品牌形象，從而擴大文化國際影響力。另一方面，通過舉辦大型體育賽事、文化節慶活動等，加強國家之間、地區之間的文化和旅游交流與合作，有助于擴大文化傳播力、提升全球文化位勢。

5. 文旅服務融合夯實文化保障力

公共文化服務和旅游公共服務融合有助于夯實對文化發展的服務和保障。一方面，文旅融合發展提升公共文化服務水平。文化和旅游的機構融合進一步推動公共文化服務的市場化改革，促進精品文化演出的創作與開演，推動更多文化活動、公益演出進社區、進鄉村，提升公共文化服務效能。另一方面，文旅融合發展推動公共文化基礎設施建設不斷完善。公共文化服務和旅游公共服務具有服務供給規模性和服務對象相似性等特征，文旅融合有助于面向本地居民和外來游客提供體系完善的公共設施，推動博物館、圖書館等公共文化設施和旅游交通、標識系統等旅游公共設施更好維護、開放與使用，真正地普惠居民與游客。

三、 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

關鍵問題文旅融合發展和文化軟實力提升是我國社會發展的重要議題，但依然存在著諸多不足與制約因素[18]，從而導致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受阻。基于前文總結的理論框架，本部分系統梳理我國文旅融合影響文化軟實力的關鍵問題。

（一） 文旅融合產品的文化內涵不足，影響文化凝聚力

以文化資源與旅游資源的雙重優勢為基礎，各地區積極推動文化和旅游資源深度融合發展，持續豐富文化和旅游產品體系，擴大文化和旅游消費，強化文化凝聚力。文旅融合型產品的核心優勢在于對產品文化內核的深度挖掘與靈活展現，豐富的文化內涵與新穎的呈現方式有助于增進文旅消費者對產品所蘊藏的中華優秀文化的理解與認同，從而推動內生性文化凝聚力的形成與強化。然而，文旅融合產品內容同質化、文化內涵不足等問題仍普遍存在，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文旅消費者的文化認知偏差，從而影響文化凝聚力。近年來，古街、古鎮、古城文旅項目大量涌現，有些項目將“文化”作為噱頭，過分追求熱門元素、網紅元素的堆砌與疊加，忽略在地特色文化的挖掘與呈現，從而造成傳統文化的失真與同質化的泛濫，降低消費者的文化體驗感和文化感知力，最終影響文化凝聚力的形成與強化。

（二） 科技賦能文旅融合效用不顯著，阻滯文化創新力

科技作為重要的生產要素，將文旅融合推向新的高度。科技賦能文旅融合有助于創新文化和旅游產品的表現形式，提升文化和旅游產業鏈的整體效益。人工智能、AR/VR技術、全息光影技術、聲光電技術等縱深應用為沉浸式文旅體驗的打造和創新型文旅場景的塑造提供契機，同時也為文化價值的顯化外溢創造可能，有助于推動文化創新活力的釋放。在以沉浸式體驗、場景化消費為引領的文旅消費新時代，文旅企業積極擁抱科技化、數字化浪潮，將創新前沿科技運用于文旅產品設計、文旅場景營造、文旅服務升級中，然而科技賦能文旅融合的效用仍不顯著，具體表現為“流量”難為“留量”、旅游者體驗感欠缺、行業實際收益有限等，在一定程度上阻礙文化創新。窺其原因，主要是外圍科技賦能與內在文化內涵的錯配，導致科技難以最精準和最大限度地彰顯文旅項目的核心文化內涵，進一步阻滯中華優秀文化的創新發展。此外，一些文旅企業盲目地追崇數字化，忽略文旅行業發展的一般規律和自身軟硬件水平，加之資金不暢通、運營不專業等問題，導致科技賦能文旅融合效用低下，進一步阻滯文旅項目文化創新力的釋放。

（三） 文旅融合品牌特色優勢不突出，降低文化輻射力

文旅融合要求在系統整合地方多樣化文旅資源的基礎上，形成以特色優勢資源為核心競爭力和以文旅產品矩陣為關鍵支撐點的優質文旅品牌IP。基于文化和旅游的資源融合、業態融合，提煉地方文化符號并將其轉化為獨具主題性、故事性、互動性、引爆性與衍生性的地方特色文旅品牌IP，從而提升文化資源的價值和文化產品的市場競爭力，進一步放大地方特色文化的輻射效應，提高文化輻射力。然而，當前許多文旅融合項目的品牌特色優勢不突出、品牌IP效應不顯著，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地方文化的傳播與輻射，降低文化輻射力。在電視劇《白鹿原》熱播后，以《白鹿原》為主題IP的鄉村旅游項目層出不窮，然而業態卻以陜西風味小吃和傳統技藝表演為主，普遍缺乏對“白鹿原”文化價值的挖掘和對文化IP 的塑造，尚未形成以“白鹿原”影視IP為核心競爭力的地方特色文旅品牌優勢，進而導致“白鹿原”所在的黃土臺原地區的特色在地文化傳播受阻，阻礙文旅融合發揮文化輻射的功能。

（四） 文旅融合背景下入境游不景氣，制約文化傳播力

良好的國家形象對提升國家綜合實力和國際競爭力至關重要，入境旅游能使旅游者切身感受在地文化從而影響國家形象。大力發展入境旅游是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的有效途徑之一。然而，近年來我國入境旅游規模呈現斷崖式下降，國家旅游服務出口和文化傳播受到一定限制。在后疫情時代，我國積極舉辦國際文化交流與國際性展會，以提升國家文化傳播力。北京冬奧會、杭州亞運會等綜合性國際賽事以及中國國際旅游交易會、“發現中國之旅”等國際展會節事的舉辦，“中國影像節”全球展映活動、“海外中國旅游文化周”、“非遺減貧展”等文化活動的開展，吸引了大批國際游客，進一步增強國家文化影響力與競爭力。然而，中國入境旅游方面還存在諸多不足，入境游客規模與游客體驗質量仍有較大進步空間，未來仍需從簽證、支付、網絡等方面不斷提升國際游客入境旅游體驗，積極開展多元化的國際文化交流合作以破解在地化的中華文化傳播難題。

（五） 文旅融合體制機制邊界不清晰，削弱文化保障力

完善文化和旅游融合體制機制是推進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的必然要求，同時也是夯實文化保障的重要基礎。文旅融合可以通過提升公共文化服務的“軟實力”和公共文化基礎設施的“硬實力”來筑牢大國文化保障力的基石。然而，當前我國文旅融合的體制機制邊界尚不清晰，削弱了文化保障力。在機構融合體制機制方面，盡管國家、省級、市縣層面已在形式上完成了機構組建，但相關部門之間仍未形成高效暢通的事務統籌機制、工作協調機制和溝通聯動機制，這也導致文旅融合體制機制中缺乏統一的政策支持和資金保障，部分公共文化基礎設施和公共文化空間無法發揮文化和旅游雙重屬性功能，從而削弱了文化的保障力。例如，公共圖書館作為城市的地標性建筑和城市文化薈萃空間，對于城市文旅形象的塑造和城市文化的傳播有著重要作用，然而，由于文旅融合體制機制改革不徹底，使得長期服務于本地居民的公共圖書館在普惠旅游者方面仍有較大提升空間。

四、 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

國際經驗加強文化建設是軟實力提升的重要途徑。美國、英國、法國、日本等發達國家通過多維度的文旅融合集聚文化要素、創新文化展示、塑造文化形象、優化文化服務、保障文化發展，從而在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方面積累了豐富經驗。

（一） 以文旅產業融合集聚文化要素

文化創意產業是發達國家的支柱性產業，也是文化軟實力與國際競爭力的重要載體，而旅游業和文化創意產業的深度融合為文化軟實力提升提供了新思路。一方面，文化創意產業的蓬勃發展能夠吸引更多游客，帶動旅游業發展；另一方面，旅游業發展所帶來的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國際化交流互動進一步成為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動力。旅游業與文化創意產業的深度融合對提升文化軟實力至關重要。美國、英國、日本、法國等文化發達國家不斷創新旅游業與文化創意產業的互動路徑，以文旅產業融合集聚文化發展要素。美國依托廣告、建筑、設計、出版等業態，將“文、商、旅”完美結合；日本大力發展動漫產業，打造哆啦A夢、馬里奧、皮卡丘、火影忍者等大量IP，發展文化創意衍生產業，創新“紀念品+旅游”的產品業態；英國將創意理念貫穿到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到街頭巴士、地鐵符號、電話亭等，大到城市建筑、文化地標等，用文化創意營造旅游環境，吸引全球文化資源薈萃。

（二） 以文旅科技融合創新文化展示

科技作為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的根本動力，貫穿發達國家文旅融合全過程。濃厚的文化氛圍和蓬勃發展的旅游業為新技術應用提供豐富的場景，推動前沿的科技創新與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搭建起良性共贏的合作生態鏈，從而開創文旅融合發展新模式，釋放文化創新力。例如，倫敦的大劇院、美術館、博物館等嘗試使用數字化技術向觀眾展示藏品，大英博物館與元宇宙平臺（The Sandbox）達成合作，為其自1753年創立以來的館藏物品創建數字藏品，不僅讓具有濃厚文化屬性的作品價值得到挖掘和保存，還能幫助博物館降低地域限制，向更多的觀眾展示藏品。德國博德博物館、柏林國立歌劇院、柏林愛樂樂團等機構推出虛擬游覽、線上聽歌劇或音樂會等項目，讓世界各地的游客足不出戶即可游覽德國的自然風光，體驗文化藝術。

（三） 以文旅品牌融合塑造文化形象

在創意經濟時代，文化品牌建設不再是傳統的單向標識和口號宣傳，文旅融合成為打造特色文化品牌的重要方式。面向文旅消費者，突出品牌特色優勢，發揮品牌IP效應，增強文化符號背后的情感認同和價值認同，以文化品牌傳播力促進文化軟實力提升。日本憑借強大的IP運營能力，形成了“動漫IP+旅游”的創新發展模式，并圍繞動漫產業形成了東京國際動漫節、日本動漫軟件展、動漫主題曲夏日演唱會等一系列動漫節慶活動，有效增強了日本文化影響力。法國具有獨特的時尚文化，與旅游業的深度融合為其賦予新的發展動力，從而塑造法國獨特的時尚文化新品牌，進一步提升了法國國家形象與文化知名度。

（四） 以文旅設施融合優化文化服務

完善文旅服務設施建設不僅有助于營造繁榮的文化環境、提升文化服務質量，而且有助于推進城市文明和文化創新發展，對文化軟實力起到關鍵性作用。發達國家的公共文旅設施具有數量眾多、類型多樣、人均占有量高的特點，并將入境旅游發展與文化國際傳播能力建設有機融合。英國重視無障礙旅游服務設施打造，擁有完善的無障礙公共交通設施、眾多的無障礙游覽項目、多元的無障礙住宿產品，旨在為游客打造更簡單、順暢的旅程。日本充分整合劇院、圖書館等物質性文化空間與節慶活動、音樂表演等精神性文化氛圍，打造體驗感強、主題各異的旅游活動。歐盟在城市層面推動跨區域、跨國家的文化工程，讓更多城市融入到文旅發展過程中，提升文化供給水平，加強國際文化交流推廣。

（五） 以文旅體制融合保障文化發展

科學合理、高效有序的文旅管理體制有利于加快提升文化軟實力，以統一的政策支持和資金保障推動文化和旅游產業高質量發展。文旅體制融合不僅體現在從中央到地方的文旅行政管理融合，針對文化和旅游新業態深化文化與旅游事務進行統籌規劃和管理推進，而且強調淡化部門沖突，推動各部門聯動，帶動多部門共同參與文化和旅游發展。例如，英國注重通過健全法規調節和規劃體系，以柔性立法與契約管理相結合等方式規范文旅產業發展，同時要求各地制定本地文化發展戰略，將文化與旅游相結合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將文化創意產業作為英國經濟增長和國際影響力提升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日本為促進旅游業發展，實行官民一體共同行動，并強化東京與日本其他主要城市之間的協作，共同致力于日本全國旅游項目的宣傳推廣等工作。

五、 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

提升的發展建議文旅融合是文化軟實力提升的重要途徑。面向未來，我國文化軟實力提升應重視文旅融合的作用，借鑒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提升的國際經驗，尤其是重視旅游業在挖掘本地文化資源、創新文化產品、實現文化國際傳播方面的作用，提升文化凝聚力、創新力、輻射力、傳播力和保障力。

（一） 發揮文化資源優勢，提升文化凝聚力

文旅融合賦能文化軟實力提升，關鍵在于打造文化內涵豐富的旅游產品。一是深入挖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三大文化的文化內涵、故事和價值，打造具有獨特魅力的文化產品和出圈IP。二是大力發展具有深厚文化資源、歷史底蘊但尚未形成高影響力的旅游景區，提供滿足旅游者個性化情感需求的產品，活化文化遺產，鞏固文化凝聚力。三是以中華特色文化內涵賦能鄉村旅游、旅游演藝、研學旅游等旅游新業態發展，推動大型文化主題街區、文旅演藝聚集區、特色文化主題樂園等文旅項目落地，在文物保護、文化創意和文化交流中彰顯我國文化自信、增強文化凝聚力。

（二） 強化數字科技賦能，激發文化創新力

一是促進科技賦能文旅新業態發展。文化和旅游發展要圍繞5G、VR/AR、社交平臺、NFT等數字文化市場的新熱點做文章，借助科技賦能，推動旅游與影視、設計、廣告、動漫等相結合的文旅融合新業態，走出科技、文化與旅游融合的新路徑。二是推動文化的數字化保護。加強數字博物館、電子圖書館等數字化文化設施的建設，讓優秀傳統文化多維度“活”過來，提高人民對我國文化的認同感與自豪感。三是推進文旅類高新技術企業高質量發展。加大政府扶持力度與財政支持，制定相關保障政策與企業補貼，健全科技文旅產業體系，提高國家科技文旅企業創新能力，以文旅企業高質量發展強化文化創新能力。

（三） 打造城市文旅品牌，強化文化輻射力

大力推動文旅品牌融合，梳理地區文化形象，帶動地區綜合發展。一是重新梳理、解讀及整合本土文化旅游資源，打造特色鮮明的文化和旅游品牌。例如北京市可以重點發展特色鮮明的“京味”城市文化品牌，圍繞長城、故宮等歷史文物打造“萬里長城”“故宮文化”等世界文化遺產品牌，圍繞京劇、曲藝等打造如“藝韻北京”“戲聚北京”等民間文藝品牌，聚焦設計產業打造國際時尚品牌，聚焦影視產業打造國際演藝品牌，做優做響“雙奧城市”品牌等。二是通過舉辦文化和旅游活動，助力本土文化品牌的有效輸出。做大做強藝術、體育等節事活動平臺，舉辦展現本土人文風情的文旅節慶活動，承辦質量高、影響力大、效益優的文化論壇和體育賽事，擴大當地文化和旅游品牌的輻射力。

（四） 加強國際交流推廣，推動文化傳播力

積極推動我國入境旅游發展與文化國際傳播能力建設有機融合。一是積極樹立全球化、包容性的思想觀念，立足全球市場的需求定位，重點思考如何通過發展入境旅游，打造適宜入境游客消費習慣、興趣偏好的旅游產品和國際化、個性化、體驗感強、主題各異的旅游活動，讓中華文化走出去、走進去、融進去，讓入境游客聽得見、聽得進、聽得懂，讓境外民眾想來看、能來看、看得清、看得好，讓中國文化在持續深化對外開放中不斷提升效果、深度增強自信。二是積極發揮廣東省、上海市、北京市等入境旅游門戶省市在構建中國話語體系和推動中華文化價值傳播中的先行示范作用，多方位、立體化、多維度地講好中國故事，注重提升議題設置和引領能力，善于捕捉題材，從中國故事中挖掘全人類價值的共通點。

（五） 完善文旅體制機制，夯實文化保障力

第一，以提升文化軟實力為目標，進一步完善文化和旅游融合體制機制，建立健全文化和旅游領導機制和議事協調機制，及時解決文旅融合的具體事項和關鍵問題。第二，優化文化和旅游設施空間布局。加強我國文化和旅游服務設施網絡建設，在增加文化場所與文旅產品數量的同時更要注重多元化的設施建設與產品供給，加強文旅產業周邊配套交通設施，優化現有文旅設施空間布局，進一步打造高效便捷的文化服務圈。第三，豐富新型公共文旅產品。針對特殊群體要設置專門的無障礙設施，提升城市公共文化和旅游無障礙服務設施水平；針對人民群眾多樣化的文化需求，加大文化和旅游服務的投入，提供數量更多、成本更低的文化機會，豐富人民日常文化生活；針對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打造一批高起點規劃、高標準建設、高品質配套、高水平運營的文化和旅游地標，提升城市文化品味。

致謝：感謝匿名評審專家對本文研究思路、機制分析方面的寶貴意見和建議，使本文獲益匪淺。感謝顧嘉倩、張孟然、葉琳鑫在本文資料整理中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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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oretical Mechanism and Development Path of Culture-Tourism

Integration Empowering Cultural Soft Power

SONG Changyao， HUO Huiling， KANG Zehua

（School of Tourism Sciences， Beijing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Beijing "100024， China）

Abstract：Cultural soft power is an important direction of building a cultural power in the process of Chinese style of modernization. Quality culture-tourism integration （CTI） is the only way to enhance cultural soft power. This study first analyzes the structural dimensions of cultural soft power， proposing that cultural soft power includes cultural cohesion， cultural innovation， cultural radiation， cultural dissemination， and cultural support. It further summarizes the mechanisms of CTI empowering cultural soft power， such as the resource CTI to enhance cultural cohesion， the formats CTI to enhance cultural innovation， the market CTI to expand cultural radiation， the exchange CTI to strengthen cultural dissemination， and the public service CTI to strengthen cultural security. Secondly， the study analyzes the key issues of culture-tourism integration empowering cultural soft power. It found that the cultural connotation of the culture and tourism products is insufficient， the effectiveness of technology empowering CTI is not significant， the unique advantages of cultural and tourism brands are not prominent， inbound tourism is not prosperous， and the boundaries of the system of CTI are not clear. These key issues constrain the development of cultural soft power. Based on the international experience of CTI empowering cultural soft power， this study proposes development suggestions for enhancing cultural soft power through CTI， providing reference for the future development of CTI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cultural soft power in China.

Key words：culture-tourism integration; cultural soft power; cultural confidence; Chinese style of modernization; cultural power;high qual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