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愛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的影響，美珠在三十歲的時候，突然想要自己孕育生命，她戀愛、結婚，對方是個醫學博士，兩個都是人造子宮出生的人，為什么會突然愛上原始的孕育方式？

索亞感到不明白，它認為，“這不科學……”

這次索亞的視覺神經停頓了4.8秒，一陣電流涌動之后，索亞試圖啟動發生器輸出一些信息，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處理器直接把這種情況判定為錯誤。

年輕的戀人在月光下擁吻，在大雪天吃冰激凌，光腳走在沙灘上，讓海浪追逐他們每個腳印……

只不過短短幾天，美珠就把索亞不讓她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那是一段快樂的時光，美珠的臉上總掛著燦爛的笑容，她像一只溫婉嫵媚的畫眉，連眼角眉梢都是快樂。

“你知道嗎？索亞，我現在感覺好極了，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傻，人造子宮的出現，讓許多人都放棄了兩性關系，整個社會也不再以家庭血緣為紐帶，可我……我覺得人天生就是感情動物，感情是伴隨著生命產生的……是不能定量和定性分析的……總之，我喜歡現在的感覺。”

顯然美珠自己也不能描述感情到底是什么，索亞的聽覺神經接收器延緩了幾秒，然后處理器給它了一個答案，“抱歉，我不知道什么是感情。”

美珠有一些失望，她認為索亞是無所不能的，以前她問過的每個問題，它都會有答案，為什么這次突然沒有了。

“開心、期待、抱歉、感恩……難過，傷心……這些都是感情。”

“抱歉，我沒有感情。”

“愛呢？”

“愛能用來做什么？”

美珠知道她不能再跟索亞探討這個問題了，她不能跟一個沒有見過月亮的人探討月光的美好。

她覺得自己很愛他，于是他們就結婚了。

這種結合并不需要某種儀式，也不需要基于宗教信仰的誓言，甚至連結婚證都不需要，沒有人會關心這個問題，甚至不會有人關心一個單獨個體的命運或死亡。

然而后來并不像美珠想象的那樣順利，她堅韌的性格讓她經受住了自然分娩的痛苦。但醫學博士卻像是看慣了手術臺上的生離死別，對生命的誕生提不起絲毫興趣。

他看著嬰兒床上和自己享有99.9%共同基因的人，卻沒有想擁抱的沖動，所以他出走，離開。

他的名字出現在第一批移民火星的名單里，他來跟美珠告別，并勸她一起移民。

“地球資源已經枯竭了，它的開采利用價值沒有了，星際文明是人類的必經之路，我們可以在火星上建造新型城市，開發周圍的資源，我們會有更多更好的機會。這就跟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一樣，誰先到那里，誰就占有更有利的地位。”

他說的慷慨激昂，雄心畢現，美珠皺著眉頭問道，“火星上有動物嗎？”

他眼神黯淡了一下，搖頭，“那是一個人造的大型密閉艙，目前還沒有辦法為動物提供生存條件。可是，火星上要動物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