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江軒
很多人都聽過“妻賢夫禍少”這句俗語,其實無論在哪個時代,家里的“另一半”都至關重要。尤其對領導干部來說,如果“另一半”出問題,或者說家風不好,這就不是小事、私事了,它事關黨風政風,甚至影響整個社會風氣。
一個多月前,某地專門組織“一把手”的配偶接受廉政教育,要求“另一半”當好“家庭紀委書記”。這個提法很新穎,引起很多人關注。隨著全面從嚴治黨不斷走向縱深,地方探索“家庭紀委書記”的意義是什么?“賢內助”能否真正成為“廉內助”?
重視家教家風,自古以來就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古人說:“將教天下,必定其家,必正其身。”《顏氏家訓》《了凡四訓》《錢氏家訓》等家規在歷史上影響深遠,良好的家風能讓一個家庭乃至整個家族屹立后世、留得美名。
正如被稱作“江南第一家”的鄭義門,其家規《鄭氏規范》中的第88條寫道:“子孫出仕,有以贓墨聞者,生則于《譜圖》上削去其名,死則不許入祠堂。”鄭氏家族在清正廉潔的家風熏陶下,由宋朝至清朝,出了173個官員,但沒有一個因貪腐被罷官,這一處世之道為人稱贊。
我們黨的老一輩革命家,就非常重視家教家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為了杜絕親友向自己謀求官職,周總理召集家庭會議,定下“十條家規”,包括“在任何場合都不要說出與總理的關系,不要炫耀自己”等。不少人向周總理建議,他的夫人鄧穎超應該在政府里擔任一個部長職務。而周總理嚴詞拒絕,他說:“只要我當一天總理,鄧穎超就不能在政府任職。”而鄧穎超毫無怨言地說:“恩來這樣做,我很理解。”

配偶作為黨員干部的“另一半”,發揮的作用不容小覷。有的在家里很“嘮叨”,經常提醒對方不要觸碰底線,不要動了貪念;有的卻縱容和鼓動違紀違法行為,“另一半”不貪不腐反而還要責怪。這樣兩種家庭,有時就會走向截然相反的兩種道路和結局。
縱觀近年來查辦的典型腐敗案件,不少人都是栽在“家里那點事”上。有的仗著親情背后的權力“大腿”,成為權力尋租的“中介”,為企業主牽線搭橋、斡旋受賄;有的把家變成了“權錢交易所”,前有官員利用身份打點關系,后有家屬經營“小圈子”;有的甚至上演“全家腐”“夫妻檔”“上陣父子兵”“兄弟齊心”,親友之間沆瀣一氣、共同斂財。
家庭往往是最容易破防的“獵場”,領導干部的配偶身邊之所以出現“突然的關心”,很多都是因為領導干部手中的權力和影響力,而非自己本身的能力或者是魅力,這樣的清醒要有,這樣的底線要守住。曾被評選為“最美奮斗者”“感動中國”十大人物的鄭培民,他有一個“三不”妻子:不幫人向鄭培民帶任何信件、不傳口信、不接受任何禮品。正是堅持這樣的原則,鄭培民的妻子守好了貪腐的“旁門”,成為鄭培民的“廉內助”。
尤其當領導干部面對誘惑和迷茫時,“廉內助”的作用顯得尤為關鍵,如果家人的態度和立場很堅定,及時提醒、及早制止,一些不該有的念頭或許就會被掐滅。
在全面從嚴治黨的大背景之下,其實全國各地類似“家庭紀委書記”這樣的做法有不少,一個重要出發點是希望進一步豐富監督手段,將反腐的堤壩筑得更加嚴實。
當好“家庭紀委書記”的前提是管好自己。如果自己被利益捆綁,或者直接“下了水”,那監督領導干部就是天方夜譚。現實中還有一種現象,一些人雖然沒有涉及違紀違法,但從嚴要求不夠,由于言行、作風等方面存在問題,也容易受到公眾的質疑和詬病。
配偶監督是整個監督體系的有益補充,并不是誰替代誰的概念。配偶作為領導干部的“賢內助”“另一半”,從這個角色切入助推反腐,有它的底層邏輯和優勢所在,起碼能夠讓領導干部進一步看到家風建設的重要性、緊迫性。
當然,這樣的監督方式只是一個補充,是整個監督體系中的一小部分。黨內監督、國家機關監督的作用當然不可替代,但只有同民主監督、司法監督、群眾監督、輿論監督等貫通起來,這樣全方位的監督才會有更大力度和成效。
其實我們討論“家庭紀委書記”這個話題,就是希望看到更多、更有效的反腐治貪的形式和手段。對于世界上最大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來說,要跳出治亂興衰歷史周期率,必須深入推進黨的自我革命。
今年4月,黨中央在全黨部署開展黨紀學習教育,這樣專題性、集中性的教育,釋放的信號顯而易見,充分彰顯了我們黨對自我革命的規律性認識進一步升華。我們相信,接下來還會看到全面從嚴治黨繼續走向縱深。
因為永遠在路上,就會永遠吹沖鋒號。
(摘自“浙江宣傳”微信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