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知道自己是雪嗎
雪知道自己是雪嗎?我不敢肯定。
昨夜的北風(fēng)緊得很。早上,站在窗前往外看,雪覆蓋在人家的屋頂,是薄薄的一層,這卻越發(fā)顯得它是潔凈的、可愛的。我就這樣凝望著,仿佛它就是我。
在某一個瞬間,我覺得雪是我的影子,忠誠,純潔,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按捺不住欣喜,對身邊的人說:下雪了。
雪聽見了嗎?
他聽見了嗎?
雪自顧自靜靜地落,平平淡淡。可它煥發(fā)出的耀眼光輝,是擋不住的紛紛。哦,沒有哪個女人比雪更美,它的豐腴抑或纖細就在這里。素履以往,它坦然面對墜落的身份,它擁有完美的女性氣質(zhì)。
看吧!在不為人知的地方,雪倒映在婆婆納的綠葉子間閃爍,何等清新。
像一個人,把一個人的夢,緊貼在胸口,紛紛揚揚……
一只又一只鳥
一只又一只鳥飛起叉落下。
在灰暗的天空下,低低飄浮著的灰云是有些沉重的。這讓飛起又落在樹上的鳥,看起來也不那么輕盈了。不過,它們是鳥,它們擁有蓬松而輕柔的翅膀。
此刻,天空寂靜,云層似乎比先前薄了一些,亮了一些。
我不由得端詳起一只鳥來:它的眼睛小而晶亮,全身羽毛烏黑,而尖尖嘴卻是明亮的黃,它將長喙輕輕貼近自己的胸脯。
那一刻,我以為它會清理自己的羽毛,但它很快就仰起頭,開始輕聲叫喚。
于是,它的旁邊,一只又一只鳥從樹權(quán)中探出頭來窺探——也不是窺探,那些鳥還沒這么多心思,它們也叫起來。它們的叫聲清脆婉轉(zhuǎn),似在慢慢舒展自己的愛。
而我端詳?shù)哪侵圾B,泯然于眾鳥中間,讓人心生大孤獨。
最后的天真
昨日未棄。
我就是這樣。
很喜歡回想兒時的一切。
很喜歡荊橋渠那里的小路與荷塘。
漫步,道路兩邊的草木多是熟識。艾草、小飛蓬、婆婆納、牛筋草……它們神秘而自主,總帶著記憶里的藍色天空而來。它們很寬,很廣,很遼闊,有星羅的湖塘。那里,荷葉田田,紅菱艷艷。
它們在我心靈的原址呼喚。
清脆而甜美的嗓音,跑動的身影,花布衣裳,飛起的長辮子是小女孩釋放著搖蕩的天真。
是的,我是透明的、光明的!
我的眼睛已經(jīng)把我的心亮了出去,它還是多年前的樣子,只是,它還是黯淡了些,疏落了些,但寧靜和慈悲心,看起來,和從前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