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平凡英雄》中的“潤”敘事

文章編號：1008-3359（2024）07-0007－06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摘?? 要】新時代背景下，主旋律電影呈現蓬勃發展態勢，并在電影市場中占據著越來越重要的地位。這一趨勢的背后源于中國科技與經濟的迅速崛起、文化自信的增強，以及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不斷深化。電影《平凡英雄》沒有強調民族間的差異，而是聚焦于大家庭中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為宣傳新疆人文環境提供了新的視角和案例。本文提出“潤”敘事概念，探討《平凡英雄》中的空間如何被“潤”元素打破，以及“潤”敘事如何創造出獨特的視覺效果。

【關鍵詞】《平凡英雄》“文化潤疆” 共同性? 差異性

作者簡介：牙森江·買提尼牙孜（1975—），男，文學博士，和田師范專科學校政史文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電影文學、文藝學，以及中國現當代文學。

基金項目：本文為2022年度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項目名稱：新疆少數民族題材電影中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研究，項目編號：22BMZ157；本文為2021年教育部人文社科青年項目，項目名稱：新疆南疆地區少數民族青少年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現狀與培育路徑研究，項目編號：YJC710001。

《平凡英雄》是由陳國輝執導，博納影業集團與新疆天山電影制片廠攜手制作的一部電影，于2022年9月30日國慶檔在全國公映。該電影在愛奇藝評分高達9.7分，總票房2.19億，可以說是以新疆為敘述空間的電影中票房最高的一部。影片之所以有這樣好的市場效應和口碑，源于其獨特的制作背景、敘事構思和敘述策略。本文將《平凡英雄》中的敘述策略稱之為“潤”敘事，以下探討該影片“潤”的體現。

一、“潤”敘事的背景

“主旋律電影是指，在黨和國家的統領下，充分體現國家意識形態、弘揚主流價值觀、謳歌人性人生為中心價值，以革命、建設和改革歷史重大題材，以及貼近人民大眾的現實主義題材為主的電影類型。”近年來，一批又一批優質的主旋律電影陸續進入大眾視野，如：《戰狼Ⅱ》《紅海行動》《厲害了，我的國》《我和我的祖國》《我和我的家鄉》《長津湖》《我和我的父輩》《長津湖之水門橋》，以及《中國乒乓之絕地反擊》等。值得一提的是，新時代主旋律電影的票房比較理想。例如《長津湖》《戰狼Ⅱ》《紅海行動》《我和我的祖國》等電影在目前為止的全國票房排行中分別排第一，第三，第五，以及第十二，這表明我國電影市場對主旋律電影有很大的需求和認同。

新時代以來，我國政府為了大力推動文化建設，鼓勵文藝工作者創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從而展示國家和人民的精神風貌與文化自信。隨著國家的政治穩定和社會和諧，主旋律電影創作有了更良好的傳播空間與環境。可以說，2018年以來，主旋律電影呈現的蓬勃發展態勢不僅是宣傳的結果，更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集體需求。這種背景下，主旋律電影得到更多的支持和資源保障，它的類型化特點越來越明顯。與此同時，電影的量與質都得到進一步提升。值得注意的是，主旋律電影也開始在多民族題材中有所展現。

第三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首次提出“文化潤疆”概念，引起各界學者的廣泛關注，更被應用于多個學科領域，成為文化界的研究熱點。在此過程中，學者們比較關注的是“文化潤疆”引導各民族群眾的文化認同從“差異性”走向“共同性”這一功能。

文化潤疆不僅對新疆地區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對其他多民族聚集地的文化實踐具有現實意義。同時，該理念對包括電影的文學創作帶來時代性主題。“文化潤疆”的主旨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在這個語境下，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文化認同、國家安全等內容逐漸成為主旋律電影的主流敘事，并贏得觀眾的好評。

根據上文分析，本文認為，文化自信的提出及中國經濟的崛起、中國國際話語權的提升，以及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增強，主旋律電影的受眾范圍不斷擴大，為《平凡英雄》等主旋律電影提供了創作機會，吸引了更多投資者。值得補充的是，自2003年電影開始走向產業化以來，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不是電影選擇觀眾，而是觀眾選擇電影”的局面，這就要求主旋律電影在敘述內容與空間、制造技術和視覺效果等方面進行突破，走出電影市場中以宣傳為主的敘述策略。

二、《平凡英雄》中的“潤”語言——追求空間的開放性

《平凡英雄》的空間元素是組織該電影話語結構的重點因素。下面本文將探討該電影中空間因素的體現。

電影中的文本時間是從2021年4月30日開始，敘事空間為新疆和田縣拉依喀鄉。一個剛從幼兒園放學回家的孩子，其在玩耍時遭遇了一場可怕的意外：他的胳膊被拖拉機絞斷了。家人被嚇得魂飛魄散，立刻將孩子送往醫院。然而，由于當地醫療技術條件有限，醫生無法進行接臂手術，必須前往烏魯木齊的上級醫院進行治療。這時，距離孩子胳膊被絞斷已經過去幾個小時，醫生強調，必須在六個小時內完成手術，否則導致細胞壞死后無法治療，甚至孩子的生命會受到威脅。乍一看，時間就是該電影中第一敘述因素，但此時孩子需要趕快轉移到烏魯木齊的醫院，“空間”潛移默化地“浮出水面”。

在不少電影中，空間就在那里，它很有元敘事性質。就《平凡英雄》而言，能不能“空間轉移”才是電影重點敘述的問題，空間敘述，尤其是空間的封閉性與開放性是值得人們研究的課題。

畫面是電影最基本的語言。絕大部分學者認為，囿于熒幕邊框線條的限制，電影的畫面是封閉空間。零運動和固定線條制造的空間也是封閉的。比如熒幕中靜止不動的樹木、山石、建筑物、橋梁、隧道和圍墻等。在電影敘述空間中，這些物體或者結構是穩定的、非移動的，它們使周圍的空間變得封閉。空間的封閉性是相對的，它是否長期持有這一屬性取決于導演的創作意圖或者讀者的接受心理。導演可以通過一些技巧和手法來打破空間封閉性，比如運用特殊的角度、光影效果或鏡頭運動等。在電影中，運用航拍鏡頭或從某個高處俯拍的鏡頭（無邊無際的草原、沙漠、天空、海洋……），可以讓觀眾看到（或預見到）更加廣闊的空間，從而獲得一種開放性的感覺。此外，運用鏡頭的推拉、搖移等手法也可以改變畫面封閉性，讓觀眾注意或者想象更多的細節和環境。根據安德烈·戈德羅和弗朗索瓦·若斯特在《什么是電影敘事》中的看法，將電影院里的熒幕無限擴大，便會出現開放性空間。畫面作為一種被編碼過的符號，它是讀者參與解碼過程的前提。所以，在敘事行為研究中，“首先強調的是形式上的封閉性和隔離性，其次才是空間內人物的心理狀態。”但本文強調，視覺空間對心理接受的影響才是導演與觀眾產生溝通的關鍵。

《平凡英雄》的前幾分鐘出現了幾幅航拍畫面，它們分別是：一架飛機在無邊無際的天空中飛翔，像一只大鳥，劃破天際的寧靜；在美而綠的草原上，幾只天鵝正在悠閑地飛翔；收獲季節，在棉田中，一輛棉花采摘機靈活地采摘著棉花；在大草原上，成群的羊正在自由自在地吃草；昆侖山脈巍峨聳立，山峰上的積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和田拉依喀鄉在大自然的懷抱中安靜地存在著，鄉村風景如詩如畫。這些畫面代表著“大美新疆”的“大”與“美”，將觀眾帶入故事情景中。通過穩定而擴展的航拍效果，加上飛機、天鵝、采摘機、羊群，以及孩子們的活動，將周圍的美景巧妙地拉入熒幕中。晴朗的天空、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容，以及豐收的棉花田共同構成一幅生機勃勃、開闊明朗的畫面，自然而然地出現開放性空間，并給觀眾傳達了新時代充滿活力的“新疆信息”。其實，在以新疆為自然空間的電影中，類似于以上的空間表達早就不是新穎的視覺元素，而是新疆電影中程式化的畫面。從《冰山來客》開始的諸多新疆電影中均存在此類畫面，它已經成為新疆電影的類型化語言。

在電影的第八分鐘，小麥的胳膊被拖拉機絞斷，使電影進入與時間賽跑的緊張敘述。小麥亟需送往醫院，但家里沒有車，幸運的是，小麥的哥哥能夠駕車，于是鄰居把自己家的車借給他們。他們立即駕車前往地區醫院，然而拉依喀鄉距離和田地區醫院至少有30公里。故事發生在晚上8點，正值南疆城市的交通高峰期。通常情況下，這段路程至少需要一個小時。他們需要穿越和田市的某一個巴扎，此刻當地的群眾正在舉辦娛樂活動，巴扎上的人群使得他們無法快速通過。時間在路上一點點消耗著，小麥脆弱的生命岌岌可危。這時，一位好心的叔叔幫助他們開路。車輛繼續奔向和田地區人民醫院。在遇到紅燈時，小麥的哥哥為了節省時間闖過去，但是被交警攔下來。當交警發現車內的孩子殘肢后，立即采取救援措施。交通運輸部門智能化系統為他們開啟綠色通道。同時，急救中心的車為了爭取時間朝他們的方向快速駛去。可以說，這是一次“分秒必爭”的敘述事件。空間的轉換所產生的緊張感給觀眾帶來刺激的視覺效果。觀眾徹底忘記電影一開始的開放性畫面。從孩子胳膊被絞斷的畫面到他順利上救護車的畫面，這一段時長為8分鐘，這8分鐘的刺激效果來自封閉空間與開放空間的一次又一次轉換。

封閉空間往往給人一種被環繞、被包圍的感覺，同時也可能呈現出一種沉悶、壓抑的氛圍。這種空間通常通過密集的元素，如：線條的排列、人群的擁擠、建筑的緊湊或汽車的數量來體現。在電影中，導演巧妙地運用快速運動的鏡頭和緊張刺激的音樂，顯著增強封閉空間的視覺效果，使觀眾更直觀地感受到其中的緊張和壓抑，從而引發觀者共鳴。人物是敘事空間的沖破者。小麥的胳膊被絞斷后，第一時間得到駐村工作隊員們的熱心幫助。好心的鄰居慷慨借車，在巴扎上，賣水果的大叔為他們開路。交警憑借智慧交通管理系統，竭盡所能為他們爭取更多時間，120急救中心也迅速加入救援隊伍。這一切都展現了新疆新時代人文、交通服務的卓越發展，以及智能化管理的廣泛應用。在封閉性空間帶來的挑戰面前，無私的付出、熱心的幫助和智能化的手段等開辟出一條條突破口，創造“封閉+開放+封閉+開放……”的獨特且富有張力的空間視覺效果。換言之，新疆新時代的變革通過電影畫面的視覺元素展現出來，使得原本封閉的空間具有“柔和”或“潤化”的視覺效果，從而使觀者擁有開放性的空間感受，這種表現手法讓觀眾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同時，也傳遞出樂觀的接受心理。

新時代，黨和國家高度重視新疆工作，采取一系列措施促進新疆社會的穩定和發展。比如加大基礎設施投資力度、推進脫貧攻堅戰和鄉村振興戰略等，更加大對教育、醫療、文化、交通等方面的投入，提高居民的生活質量，也保護了當地的文化遺產。這些政策的實施給廣大人民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包括經濟、社會和文化等方面的發展和進步。政策紅利促進了民族團結和社會和諧。

在電影《平凡英雄》中，有不少符號化的人物和場景，它們是黨和國家新時代新疆工作的寫真。在此視角下，需要探討巴扎的空間和劉銳醫生的形象。

第一，在電影中，諸多群眾搞活動的巴扎作為國家保護多民族文化的一種空間表達融入電影敘述過程。熙熙攘攘的巴扎、琳瑯滿目的美食、色香味俱全的各種水果、穿梭于其中絡繹不絕的人群，這些生動的畫面作為視覺符號講述著新疆經濟的穩定發展，同時也體現出多民族文化得到有力保護。值得注意的是，巴扎場景09：35開始，12：20結束，僅僅3分鐘的時長從側面表達了新疆的巴扎文化。在不少電影中，作為儀式的舞蹈、歌曲，以及大型民俗場所往往承擔著一種暫停敘述的責任，它與敘述文本沒有更大關系，但電影《平凡英雄》中非同尋常。電影中的巴扎原是步行街，禁止車輛進入。小麥的哥哥因緊張而誤入步行街，導致車輛速度減緩，在此處，為敘事直線發展設置一定的障礙，增加懸疑感。巴扎在此處僅作為背景稍作展示，觀眾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于主人公身上，關注他們能否及時離開這里。大巴扎作為一個空間元素，導演并沒有刻意強調它的民族文化特點，而是潛移默化地使其參與電影的敘述過程。

第二，探討劉銳醫生的敘述功能。在電影中，他原本是和田地區人民醫院骨科醫生艾克拜爾的學徒。他覺得當地條件欠佳，缺乏發展空間，因此決定離開。然而，一次巧合讓他與小麥搭乘同一架航班。飛機本來作為一個被包圍的空間，封閉屬性很強，但在《平凡英雄》中，它是為孩子爭取時間的唯一工具，可以讓孩子脫離困境。從這個角度來說，它是希望的載體，兼有開放屬性。小麥在飛機上突然出現呼吸困難，考慮到他曾被拖拉機撞擊胸部，很有可能引發氣胸。劉醫生現場為小麥進行引流，使用注射器吸取生理鹽水，觀察有無氣泡溢出。醫生抽出大量氣體，進一步證實了他的診斷。當空氣進入胸腔后，胸膜內壓力無法維持負壓，若不進行處理，將導致呼吸衰竭。劉醫生為小麥進行的胸腔閉式引流可抽出胸膜內的空氣，使肺功能得以恢復。這個場景安排在飛機上，條件有限，設備簡陋，讓整個場景的緊張感拉滿，也讓情感真實可信，充滿感染力。“任何空間都會被沖破，因此所謂的‘圍墻內的敘事空間也會被人物形象的開放性沖破，在故事空間方面產生形態平衡。”劉醫生作為援疆干部，在電影敘事中展現了特殊的文化意義。他展現了一種奉獻精神和擔當精神，同時也體現了兄弟省市對新疆醫療事業的支持和貢獻。在關鍵時刻，他挺身而出，為小麥進行緊急救治，展現了醫療工作者的專業素養和技術水平。值得一提的是，在電影中，劉醫生援疆干部的身份并沒有被特意強調，而是以一名醫生的身份參與敘述過程。他在飛機上看到小麥的不適，一開始沒有勇敢地站出來查看他的情況，但最終醫生救死扶傷的使命感讓他決定出手相救。在這個過程中，他體現了中國醫生“生命至上”的精神。通過對劉醫生的角色塑造，電影向觀眾傳遞了積極向上的價值觀，強調了醫生對生命的尊重，以及拯救生命的使命感。換言之，劉醫生作為視覺元素，在電影敘述過程中，使畫面從封閉性走向開放性，這種轉變充分體現了電影中人物“劉醫生”的敘事責任和功能。

若堅持從以上視角分析，可以說《平凡英雄》是一部通過封閉空間走向開放空間的電影。這部電影中，平凡的人物承擔著“潤化”敘事的任務，成功構建了一個充滿希望和正能量的敘事，讓觀眾深刻感受到生命的珍貴，以及普通公民對社會的特殊責任。

三、“潤”敘事的視覺效果

如果將宣傳新疆作為主要的敘述動機，那么理想的票房表現可以反映新疆電影讀者范圍的廣泛程度。所以，將新疆電影更好地面向電影市場，亟須調整敘事策略。以《平凡英雄》為例，電影票房達到2.19億元，與其他以新疆故事為背景的電影相比，這已經是很好的票房紀錄。它之所以在市場上取得如此成果，主要原因是努力擴大了隱含觀眾范圍。

在敘述理論中，隱含讀者被視為一種視角，其具有不確定性特點，范圍既可以擴大，又可以縮小。“‘隱含讀者是隱含作者寫作過程的產物，它是隱含作者心目中的理想讀者，或者文本的默認讀者。”活生生的真實讀者本來是一個分散的、非主動性的。較穩定的讀者形成需要一系列元素的出現。《平凡英雄》以什么樣的敘述效果擴大觀眾范圍，是接下來要探討的問題。

一是明星效應與故事的IP價值。《平凡英雄》的制片團隊利用明星效應和故事的IP價值推動電影在接受過程中的表現。制片組的目標群體是全國觀眾。這部電影的演員陣容強大，聚集眾多知名演員和明星。明星的加入可以為電影帶來一定的流量，其作為公眾人物，他們是在電影海報上的刺點，具有較高的知名度和粉絲基礎，他們的參與可以吸引更多觀眾關注和討論，從而推動電影的票房增長。這里需要提的是，《平凡英雄》在面向全國觀眾的同時，也充分關注到新疆本地演員的貢獻和表現。這些演員的演技絲毫不亞于全國性明星，他們在新疆有一定的影響力和認可度。但他們的粉絲圈以新疆多民族觀眾為主，其直徑很短。想要宣傳大美新疆的感人故事，需要吸引更多全國觀眾的關注，需要具有影響力和吸引力的“大”明星來參與電影。這些明星的加盟可以增加電影的關注度和吸引力，為電影帶來理想的票房和口碑。二是電影IP資源的價值也可能對市場效果產生影響。“電影的IP資源是指可以改編成電影或用于電影中以承擔核心意義的一切文學作品、音樂，以及其他藝術和知識成果”，以及現實生活中的原創內容。《平凡英雄》作為一部改編自真實事件的電影，本身就具備一定的IP價值。這種IP價值可以為電影帶來一定的品牌效應和觀眾基礎，從而影響電影的市場效果。明星流量和IP并不是決定電影市場效果的唯一因素。電影的價值指向、質量、內容、營銷策略等也是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電影本身價值指向欠佳、質量不高，或者營銷策略不當，即使有明星和IP的加持，也難以取得良好的市場效果。

另外，社會精神面貌的轉變能夠吸引更廣泛的觀眾群體。敘事學研究者麥奎爾在《受眾分析》一書中寫道：“即使受眾常常是分散個體的集合，但是社會環境因素對于受眾組成仍然具有決定性的影響，并導致受眾整體形成的明顯模式。”本內容段旨在研究“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這一概念的提出對電影敘事策略帶來的積極影響。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一種敘述力量的源泉。“中華民族是包含漢族和少數民族的統稱”，“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就是中華民族的價值觀”，共同性是價值觀的一種表現形式。

2021年，中央民族工作會議上指出：要正確把握中華文化和各民族文化的關系，各民族優秀傳統文化都是中華文化的組成部分，中華文化是主干，各民族文化是枝葉，根深干壯才能枝繁葉茂。這就要求文化活動的敘述者是“我們”，而不是“我”。故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下的文化行為要呈現文化的共同性，對中華文化的認同、認可，以及接受是這一共同性的產物。在文化認同視角上的敘事元素，就中國讀者而言，是一學就會的、一看就懂的。再談文化潤疆，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文化潤疆的主旨。“‘文化潤疆中的‘潤是潛移默化、潤物無聲地……實現對中華文化的深層認同，獲得對中華文化的追溯感與歸屬感，建設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園。”在這種意義上，以多民族居住地區為背景的電影敘述語言需要進一步調整敘述策略。若因為自然空間的特殊性，將敘述的重點放在“特殊的地理環境”“特殊的民俗”“特殊的文化”，以及“特殊的語言形式”，那么這一敘事語言只有特殊的群體才能理解。對不少觀眾而言，它的文本可讀性較差。這種特殊性若過于積極地參與編碼過程，解碼就變得復雜起來，讀者無法順利解碼，就會放棄文本閱讀。本文第一部分所提到的主旋律電影語言就是呈現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語言，中國所有觀眾都理解的語言，它是產生可讀性文本的前提，也是創造良好的口碑和理想票房的保證。在這一方面，《平凡英雄》是一個成功的嘗試。

“文化潤疆”中的“潤”字，寓意著潛移默化、潤物無聲，它代表在持續的交流與溝通中實現對中華文化的深層認同，讓各民族都能獲得對中華文化的追溯感與歸屬感，共同建設一個各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園。這種文化認同不僅是簡單的灌輸或者強加，更是一種有效的傳播，是通過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讓各民族在共享文化的體驗中感受到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從而產生對中華文化的熱愛和認同。

電影《平凡英雄》巧妙地運用這種“潛移默化”“潤物無聲”的敘事策略，將小麥的胳膊被絞斷作為敘述切入點，將觀眾的視線引向一場從和田到烏魯木齊的緊急救人行動。在這個過程中，電影將援疆政策、駐村工作隊、社會穩定、經濟發展、優化醫療資源的分配、鄉村振興等政府舉措潛移默化地轉化為敘事的一部分，成為故事發展的底色，而不是外在的強制推動力。“生命至上”作為一個共同的語言組織整個敘述行為。

四、結語

“‘文化潤疆的核心是人”，這一點在電影《平凡英雄》中得到了很好的體現。電影敘事強調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凸顯了各民族之間的共同性，而不是差異性。這種共同性體現在各民族在面對危難時的團結與互助，體現在每個人對生命的尊重和珍視上。從這個視角來看，《平凡英雄》是一部不一樣的新疆電影，它在“宣傳”這一傳統的敘述動機上有一定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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