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兄弟”超越“七姐妹”

在世界能源界，向來有石油“七姐妹”之謂。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有人把埃克森、美孚、德士古等歐美七大石油巨頭，稱之為主導能源市場的“七姐妹”。雖然幾經并購重組，這些公司已面貌各異，依然在能源市場占有重要地位。但在上月，一位能源領域知名專家經過復雜計算后認為，中國七家領先的新能源公司“七兄弟”，正處于超越“七姐妹”的過程中。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比較。為方便理解，我們把對比雙方的能量貢獻折算為同一計算單位，艾焦耳（exajoules）。1個艾焦耳為10萬億焦耳，量級很大，意大利或澳大利亞這樣的中等發達國家，一年用能大約1艾焦耳。

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年產油氣當量，大約為8.3艾焦耳，殼牌公司少一些，為6.2艾焦耳，“七姐妹”每年總共生產40艾焦耳的油氣當量，差不多每天1800萬桶原油。由于油氣通過燃燒等將化學能轉化為動能時損耗很大，利用率在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左右。取相對合理平均值，埃克森油氣當量可轉化為約2.1艾焦耳電能，殼牌為1.8艾焦耳，“七姐妹”總計10艾焦耳。

在那位專家提供的數據中，中國第一的新能源光伏公司，每年可生產48萬噸硅料，能制作成228吉瓦的光伏板，每年可產生1.3艾焦耳電能；排在第二的新能源光伏公司，每年可生產0.9艾焦耳電能。“七兄弟”加起來的電能，在六七艾焦耳。由于光伏直接產生電力，而石油公司化學能轉化時有能量損耗，就像電動汽車效率是燃油車的三倍一樣，“七姐妹”看起來生產能源很多，實際上“七兄弟”正在迅速接近它們的數字。生產曲線表明，石油生產已接近頂峰基本不會有大的增長，而光伏板是工業化生產，產量可以迅速提高。

“七兄弟”超越“七姐妹”，有著深遠意義。首先是人類能源可持續生產能力的巨大提高。“七姐妹”生產的能源來自地球內部，挖一桶少一桶越挖越少；光伏來源于太陽，源源不斷不用擔心枯竭。其次是生產成本不同帶來經濟性巨大提升。油氣生產需要大量設備，需要付費購買資源；光伏能源的成本，幾乎等同于光伏板原始成本，在25年使用期內無需額外增加大額支出，帶來巨大經濟性優勢。

“七兄弟”超越“七姐妹”，更深刻的變化在于，將人類能源生產從碳基能源，革命性地進步到硅基能源，為人類可持續發展開辟了廣闊未來。硅基能源，是進入人工智能時代必要的前提。

人工智能的基礎，是電力。當前全球數據中心電耗已占總電耗的4%，到2030年AI使用電耗將占數據電耗的70%，可持續的穩定的電力供應，是人工智能得以實現的前提。AI的盡頭是算力，算力運行來源于強大而穩定的電力供應。伴隨人工智能成熟與發展，電力需求會幾何級數增長，這不是目前已捉襟見肘的化石燃料能夠滿足的。只有來自于太陽的源源不絕硅基能源，才可能開辟人工智能廣闊天地。

硅基能源起源不在中國，但產業發展最成熟是在中國，這是“七兄弟”超越“七姐妹”最有意義的部分。在最近10年里，中國光伏裝機量保持在全球的40%左右。中國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光伏技術，光電轉換率達到了極致的接近25%。在其他國家硅料產量近五年均保持在15萬噸的情況下，中國五年間從36萬噸增長到今年的241萬噸，具有無與倫比的產業規模優勢。中國生產的最先進光伏組件，成本比印度低10%、比美國低20%、比歐洲低35%。

某種意義上說，正是能源的發展進步，帶來了人類社會生產技術和生產力的巨大提升，帶來了社會形態的巨大變化。煤炭的大規模開掘和使用，使得瓦特的蒸汽機得以在英國引發工業革命。石油的發現、提煉和大規模使用，使得美國短短數十年間由車輪上的國家而成為全球經濟最發達國家。以光伏為代表的新能源從萌芽快速進階到鼎盛，將造就出史詩級的偉大國家。

這樣的趨勢越來越顯而易見。“七兄弟”超越“七姐妹”，作出了最新最生動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