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學徒制：浪漫國度的現代化改革

法國是全球最富裕、經濟最發達的國家之一，也是一個崇尚自由、個性張揚的國度，首都巴黎被譽為世界時尚浪漫之都。作為法國職業教育改革的一大突破口，學徒制改革是法國總統馬克龍上任后出臺的一項重大改革措施。2017年至2023年，法國青年失業率從22.3%降至16%，學徒制改革功不可沒。

法國學徒制流變

改革之前，法國學徒制已經實施了半個多世紀。16歲至26歲的學生都有權選擇學徒制，每周幾天在校學習，另外幾天在企業工作。所有企業和協會都有資格雇學徒工，政府向企業收多少學徒稅、給雇傭學徒的企業多少補貼，企業給學徒工怎樣的保障和待遇，法律都有明文規定。在經濟勻速發展時期，學徒制為法國企業穩定輸送熟練技能人才，受到社會的高度肯定。

進入21世紀，法國去工業化弊端凸顯，經濟增速放緩。2017年，有研究顯示，同等學力下，與只接受學校教育的青年相比，接受學徒制教育的青年就業率高出10%～15%。但是，接受學徒制教育的學生僅占同年齡段學生的15%，職高學生中獲得學徒制文憑的不到1/5。

研究發現，當時的學徒制體系太過復雜，企業無心參與或無力管理；雇傭補助系統混亂，財政撥款模式不清；學徒制合同過于嚴苛，令學生望而生畏。于是，馬克龍上任后出臺了重大改革措施。

從2018年起，學徒工年齡上限提高到29歲，對殘障人士、高水平體育人才、創業者放寬到29歲以上。學徒制統一成兩類合同：學徒合同主要面向在校生，職業化合同面向繼續教育。企業每簽一份學徒合同，可領取5000歐元到8000歐元的雇傭補貼。政府下轄技能機構為企業提供的服務增加，手續簡化。改革措施落實后，法國新簽學徒合同從2017年的不到50萬份，增長到2023年的107萬份。

統一歸口，優化管理

為迅速落實改革措施，法國政府對學徒制監管體系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主要是學徒制和職業培訓統一歸口，優化管理，還為此設立了“全國職業文憑目錄”和“法國技能中心”。

“全國職業文憑目錄”是國家認可的證書和文憑的數據庫。“法國技能中心”已將其建成，在其網站輸入文憑名稱或代碼，就可檢索對應的技能水平和類別，包括具體的技能描述、哪些機構有資格授予。

2018年5月，“法國技能中心”成立。這是國家層面專門負責學徒制和職業培訓的唯一監管機構，負責分配資金、規范培訓質量、提出改進建議、確保學徒制改革落到實處、建立并管理“全國職業文憑目錄”。

分配的資金，一塊是用于提升職業技能的政府預算撥款，2018—2022五年計劃總額150億歐元；另一塊是企業繳納的學徒稅和職業培訓分攤金，前者對應學徒制度，后者對應員工在職培訓和失業轉型培訓，2019年法國這兩筆稅費共計60多億歐元。

資金主要分配給學徒制和職業培訓的各個參與機構。據“法國技能中心”報告，總體上是10%～20%給了法國存托銀行，用于企業員工“職業培訓公積金”賬戶充值。員工職業培訓時可以取用，退休時支領余額。8%～13%給了“技能發展機構”（OPCO）。企業繳納的學徒稅和職業培訓分攤金撥給OPCO，OPCO幫助企業評估技能需求，提供學徒工雇傭和職業培訓的建議和相關服務。5%～10%給了“職業轉型機構”。該機構專門幫助私營企業員工通過職業培訓完善技能，協助員工合理使用“職業培訓公積金”。64%～70%流向學徒制相關支出，由OPCO和全國各地2000多個學徒培訓中心經手，幫助學生找企業簽學徒合同。

企業、學校積極參與

SolarTech是波爾多一家從事光伏板銷售和安裝的中小企業，有30多名員工，其中1/3是學徒工。企業老板陳穎表示，OPCO每年為企業評估技能需求，并不強制聘用學徒工。如果企業想聘學徒工，可向OPCO提交需求，OP？ CO很快會推薦人來，企業也可以自己找，比如在招聘平臺發啟事，或直接聯系學校。學徒工試用滿意，按現成的模板簽合同，上報OPCO審核，過段時間，補貼就會打到公司的賬戶上。

陳穎說：“學徒工雖然比勞動市場招正式工便宜，但他們不能每天都來，還得費心安排‘師傅’去帶，其實很麻煩。但雇一個學徒工，22歲以上一年補貼5000歐元，22歲以下一年補貼8000歐元，算下來公司能省10%的勞工支出。再說，小企業雇熟手，人家未必愿意來。學徒工教好了對公司有感情，公司反正要雇人，那就留下來簽正式合同。”

巴黎私立奢侈品與商業管理學院（IPLME）校長徐侃表示，法國教育部、勞工部一直有專門的學徒招聘網站，需要學徒工的企業會在那里登記，學生可以自己找企業，學校也可以把學生推薦給長期合作的企業。他說：“學生越有學徒機會，就越有就業機會，學校聲譽也越好，以后招生更容易。制度流程清晰便捷，大家自然就動起來了。”

（摘自《半月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