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草學習冒尖
我在心的田埂上燒荒
幾條黑線是我埋下的伏筆
新春閱得仔細
它知道該在哪兒
著重添上顏色
荒了一冬的身體
被暖風哈口仙氣
又不慌不忙地鮮活起來
該冒尖時,就得膽大
任草兒鉆破皮囊
那點兒痛可不算痛
像被小螞蟻吻了一下
新草鋪展開去
春意曲曲彎彎開去
我要在田埂上放養“一百頭雄牛”
有些花從傷口開放
有些花是從傷口開出的
比如石楠,它的紅葉被我看作花
花也是植物的記憶
(沒有一朵花愿意背叛前生)
像人:記性總在疤痕那里
長得最結實
這個春天,石楠又舉起了紅
用熱烈回復斷肢之痛
它們仿佛忘了剪刀的粗暴
堅持把內心的火苗
吐給我看
暖風輕拂大地
更多的植物以德報怨
站起來歌唱——
“春天自己不開花
但我們有她綻放的微笑”
下午
兩個線團絞在一起
我試圖捋順
將兩股并成一股
用來縫補下午的漏洞
我在磨著針銹
(針眼也被陳舊的憂傷堵塞)
面前的這塊布看上去
四邊還是相當整齊
被隱形人拽著拖向落日
他們要給布涂上顏色
而布匹上印著眼前的事物
仿佛一切早就安排好
仿佛洞眼是那幾只暮鳥
啄破的
它們有翅膀
任何布都擋不住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