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斷網權”再多一個實驗國

8月26日，澳大利亞年初立法通過的“斷網權法案”正式施行。這項近年來從歐洲實驗起來的、確保企業雇員下班時間不受同事和上司打擾的新權利，從此又多了一個“試水”國。

“斷網權”是一個近十年來才流行的新概念。它主要是圍繞著人們工作時間/閑暇時間的區分提出的。一般來說，相關立法都會要求企業不能把工作無條件帶到員工的非工作時間。但和平常限制加班的勞動法規不同，“斷網權”把企業通過通信軟件、電子郵件聯系員工也納入考量。

在澳大利亞，這項今年2月通過的立法規定，除了15人以下規模的企業，該國的雇員在非上班時間都可以在合理范圍下拒絕接聽、回應由企業和上級發來的工作信息、郵件。如果就此產生糾紛，那么雇主和雇員首先要在工作場所內嘗試調解。如果不成功，就要由澳大利亞的勞工關系法庭“公平工作委員會”來介入。

根據這一法規，公平工作委員屆時會裁決公司在非工作時間聯系相關員工的行為是否在合理范圍內，從而提出相應處罰。

澳大利亞的工黨政府為什么要推動這項立法呢？官方解釋說，這和疫情之后全球工作環境的變化有關。疫情大流行之后，越來越多的企業采取遠程工作，員工通信也越來越依賴網絡平臺和通信軟件。這在提高了效率的同時，也讓許多人變成了24/7的待命狀態。

2023年，澳大利亞一家研究機構發布的報告顯示，人們的超時工作越來越多：平均每名員工每周在上班時間外工作5.4小時。這意味著每人每年要多無償工作280小時。這份報告還指出，這些額外工作不僅僅沒有補償，而且還因為零碎、隨時隨地呼喚員工，而大大降低了人們的休息質量，很多人因此感到倦怠，甚至產生了健康問題。

換句話說，“斷網權”是一個新的權利，也是應對各地經濟形態變化的一種新嘗試。

澳大利亞的“斷網權”立法為何重要？這是因為澳國成為了率先完成相關立法的英語國家。這樣的立法，此前一直被視為“懶惰的歐洲人”的專利。比如，最早就“斷網權”立法的國家之一就是法國。其他類似立法的近20個國家，也多是歐陸國家或勞工運動比較激烈的拉美國家。英、美、加這些以自由市場著稱的英語國家，則暫時未有跟進。

甚至，在英美，很多人還批判“斷網權”，認為它不切實際，影響企業效率。

不過，澳大利亞的立法，其實也在倒逼企業思考自己的管理文化。

在這項立法中，“合理范圍”是很重要的一個概念。澳大利亞的“斷網權”立法，為“合理范圍”提供了一些判定條件，比如：公司是因為什么原因在工作時間外聯系員工？是否構成比較嚴重的對生活的干擾？是否提供了補償？員工的家庭和照顧責任是否意味著其不應該被過多打擾？等等。

關于“合理”的界定，并不阻止雇主聯系員工。而這樣的一個設置，也意味著圍繞著“合理范圍”的未來官司，一定會引發更多的辯論，從而可以幫助我們把一些問題越辯越明，比如：什么樣的情況下企業占用員工的休息時間是合理的？什么情況下，這其實是企業盲目“卷起來”或缺乏管理能力和效率的體現？這也有機會促使很多企業為了避免官司，推出自己內部保障員工休息權益的機制。

一些評論認為，盡管那些工資很高又需要24小時在線的行業未必會把“斷網權”當回事，但對許多工作而言，這種立法有機會讓雇主改變企業文化和對雇用的認識，長遠來說對社會經濟的效率，和人們的健康、心態、生活質量，或許都能有所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