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哨

閩北城郊的閩江岸畔，有一個擔負看護鐵路大橋的武警中隊。

夜，寒風瑟瑟。銀色的月光灑落在山水之間，兩座哨所矗立在大橋的兩端，一號哨兵周策突然看到二號哨后山有道亮光閃了一下。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但是緊接著那道光又閃了一下。他便迅速拿起對講機呼叫二號哨兵薛小貴：“后山有一道亮光閃了一下，請提高警惕，防止外來襲擊！”

薛小貴朝后山一看，并未見到有什么燈光。因為兩個人都是新兵，薛小貴有些疑惑，說：“你不要嚇我，真的假的？”

周策嚴厲地說：“這是執勤。你右手方一百米處，請嚴密觀察！”

薛小貴迅速提高了警惕，朝后山喝道：“誰！”

周策說：“現在燈又滅了。”

薛小貴又問：“你是不是在耍我？”

“亮了！燈又亮了！”周策再次喊道。

“哪里？在哪兒？”薛小貴慌忙問。

“又滅了。”周策說。

“你確定不是在耍我？”薛小貴有些生氣，卻囿于正在執勤不好發作，于是壓低了嗓門狠狠地說：“你小子要是敢耍我，別怪我翻臉，下哨后指定抽你！”

周策立刻拉高了嗓門，厲聲呵斥：“哨位就是戰場，執勤就是戰斗！”

于是，兩個人又繼續站哨。同時，周策將此情況向領班員蔡浩匯報。蔡浩命令哨兵繼續嚴密觀察，判定情況。

約莫又過了十分鐘，又見亮光。

周策再次呼叫薛小貴：“快，趕快，亮光又閃了！”

薛小貴對著后山大聲喊：“誰！不應開槍了！”

經這么一喝，燈光又滅了。寒風拂過哨樓，薛小貴不禁打了個哆嗦。他當即將空炮彈拉上膛，準備鳴槍。

周策說：“先別開槍。”他向領班員匯報了情況。領班員蔡浩沉默片刻后，決定拿起應急棍搜山……

“當領班員搜到目標方位時，你說看到了什么？”

我到這個中隊采訪時，已經是一名老兵的當事人周策向我講起了這件執勤往事。他顯然是個講故事的高手，說到這里突然停住了，目光炯炯地反問我。

“看見了什么？”我忍不住好奇地問，同時被他的幽默逗笑了。

“原來是一對男女在談情說愛！”周策兩眼一白，透出了謎底。

當時領班員蔡浩就問：“剛才武警哨兵在喊，你們怎么沒有反應？”

那男的不無尷尬地解釋說：“我們聽到喊聲后害怕，所以把手電關了又開。我們是鄰近一家企業的員工，沒想到來這里會打擾到你們。”

蔡浩聽后，嚴肅地指著下山的路說：“請你們趕快離開這里，以后千萬不要再到這里來。這樣影響我們的觀察視線，如果哨兵誤認為你們是外來襲擊人員，后果不堪設想，你們的人身安全將受到威脅！”

“這劇情你說烏龍不烏龍？”周策向我講述完這件事情后，又若有所思地問，“不知道這些對你寫文章有沒有用？反正我將這個哨所的趣聞全跟你兜了。”

我大約也覺得沒多少意思，當時并未將這一事例寫進報道中隊的文章中去。而今十余年過去了，當我翻看過去采寫的文章時，愈加感到當年覺得有意思的事，今天看來并沒有那么有意思，而一些當初覺得沒意思的事，反倒更加清新如初。比如這件新兵站哨之事。

誰還沒個火熱的青春呢？向這群士兵致敬！

選自《福建日報》

2024年7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