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間斷的雞蛋

自從搬到這里，我住得挺開心。首先這里的居住環境挺好，是小區，但沒有物業管理，每一戶的門都是向著街道。我的門前及側旁還有兩塊空地，可以種植樹木及蔬菜。夫人是十分勤奮的人，一年四季青菜輪換著種，交替著吃，總也吃不完。吃不完便送些給左右鄰舍。因此，我們跟鄰居的相處是和睦的。我說的最宜居住，就是因為這里有一批睦鄰。

有句老話說是“遠親不如近鄰”。我家的近鄰，房主是本地一位干部，房子建好了卻不住，全租給別人。租住鄰家的是一戶浙江人，在做養蝦飼料的營生，丈夫外跑內聯，每天忙得不亦樂乎，女的住家看店，接待客戶。夫人每天摘菜，就送一份給她，她說比市場上好吃。那當然，我們的菜是用農家肥和清水種植的，是正宗的綠色菜蔬。

最近，有人送給我們兩只項雞。這項雞的臉紅撲撲的，那大紅的雞冠讓人粗看還誤以為是公雞了。夫人說：“怕是要下蛋了。”果然，第二天它們便找窩。我們給它們做了一個大大的窩，是用家里的筲箕，鋪上一層舊衣物，挺軟和的，足可以容納兩只雞同時生產。

我認真搜尋它倆的特點，一只通身黃色，在頸項上有一圈黑花，于是叫它“黑珍珠”。另一只則在頭上有一撮白毛，便叫它“白牡丹”。我將兩只雞同時抱進筲箕窩里。可一放手，白牡丹立即跳了出來，只留下黑珍珠在孵著。看來這雞也有排他性，動物界是一山不藏二虎，這雞界也是二雞不能同一窩。乖乖蹲著的黑珍珠不一會兒便咯咯噠地叫了起來。我一看，窩里留下了一只橢圓形物件，我拾起來拿手上，比拇指大不了多少。黑珍珠還在一個勁地咯咯噠著，是高興，抑或是報功？

白牡丹從窩里逃出后便不知去向，讓我一番好找。找遍了雞籠的每個角落，搜遍了菜地樹根，都沒有蹤跡。正在擔心，鄰居手里拿著一只白色雞蛋過來，說是在她的花盆里撿到的。

你說怪不怪，自己有窩不下蛋，卻跑到鄰家的花盆里去下。這也許就是動物的任性或者執著。

此后，這兩只項雞每天為我們提供兩只蛋，雖說是小了點，卻是正宗的散養蛋，據說其營養價值要比那些一般的大雞蛋還要高。吃著自種的青菜，這下連蛋也不用去超市購買了，這生活多愜意！

自然，每天都是黑珍珠待在自己的窩里產蛋，白牡丹跑到鄰居的花盆里，再由鄰居送回來。慢慢地，那個花盆被它孵出了一個鐵鍋一樣的窩來了。

連續下了十多天，黑珍珠卻像是懶了，這天老是棲在窩里不下蛋。我怕是喂的不好，便去買回金黃的稻谷，據說吃稻谷的雞下的蛋又大又密。其實，這黑珍珠不是不下，而是放慢了速度，由每天下一蛋變成了隔天下。

可白牡丹沒有這種現象，不但鄰居每天都送回來一只白蛋，而且那蛋要比開頭的大了。

這天，我們在路上遇上了鄰居，她正從超市回來，我們看到，她除了購買一些日常用品和菜，還買了一兜雞蛋，那蛋的顏色很純凈，看得出也是本地蛋，只是個頭要比我們的大一些。

我的心便有了些疑慮。

第二天早上，雞出籠時，我忽然想到了一個方法，掏雞屁股，也就是捉住母雞，用食指探進雞的屁股，便知道那雞有沒有蛋，并由蛋的位置來判定產蛋的大概時間。不用說你也會明白，那蛋的位置深了，生產時間便長，要是淺了，那很快就會產的。這是在兒時母親教的，可這些年來一直沒有用過。

檢測的結果是，黑珍珠有蛋，而且位置較淺；白牡丹沒有，手指探得再深也沒有。

可是到了中午，鄰居又送來了一只白蛋，說是我的母雞剛生的！個中原因相信你也明白了。

我裝著高興地說了謝謝，隨即作了決定：從明天起，將白牡丹關在籠子里，再不放它出來了。

選自《福州晚報》

2024年7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