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現代化是鄉村治理效能轉化的實踐目標,并實現于鄉村治理效能轉化“從嵌入到融合”的進程中。基于對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動態發展過程的研究,推動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需要準確定位治理轉化過程中從治理嵌入點到治理融合點的實踐聯結,更需要發揮農民主體的自覺自信在治理轉化過程中的內生動力與實踐基礎作用。在治理路徑轉化的進程中,融合治理是鄉村治理現代化應有之義,是實現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關鍵點。
關鍵詞: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從嵌入到融合”;融合治理
中圖分類號:D422.6;F4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24)09 — 0087 — 05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中國式現代化,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現代化,既有各國現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國情的中國特色。”[1]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農村現代化既包括‘物’的現代化,也包括‘人’的現代化,還包括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2]可以看出,鄉村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場域,鄉村治理現代化內含于中國式現代化之中,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是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環節,又是中國式現代化在鄉村治理的具體體現。
一、問題的提出
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是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黨的二十大報告深刻總結了中國式現代化的五大特征,明確了現代化的目標指向是要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及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這就意味著內含于中國式現代化之中的鄉村治理現代化應當更加注重治理目標指向,即要在治理聯結中實現有效治理及效能的轉化來滿足農民主體之需要,最終達到物的現代化與人的現代化的融合。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應當從鄉村治理現代化特征及中國國情鄉情出發,深刻認識到人口規模巨大是中國式現代化面臨的基本國情和具有的首要特征,從而認識到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發展的不平衡不充分與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問題的艱巨性、復雜性、多樣性。在此認識自覺基礎上生成的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目標指向也必然具自己的的特色與特點,進而提出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之質在于本土治理的實踐特殊性、傳統治理的歷史傳承性與治理主體內生的自覺主動。其中要讓農民主體成為鄉村治理現代化的主體,并要在有效治理及效能轉化中發揮農民的主體自覺最為重要。具體到現代化目標的實踐路徑,黨的二十大提出了以高質量發展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的實踐目標及要求,“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是: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現高質量發展,……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3]這就意味著內含于中國式現代化之中的鄉村治理在實現現代化目標指向中應當注重治理實踐路徑的轉換。當前治理現代化實踐最大的不平衡不充分仍是鄉村治理現代化,從城市到農村存在著治理難度分層遞增與治理融合及效能轉化深度遞減的矛盾,效能低下的后果使得本身處于后發的鄉村治理現代化進程將處于邊緣化和衰敗化的境地。因此,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應當始終堅持中國式現代化的社會主義性質與高質量發展的目標,充分認識治理現代化中的“化”重在強調“化”的社會主義方向及高質量發展的路徑與過程,這就決定了需要探索“現代化治理效能轉化什么”與“現代化治理效能怎么轉化”的問題,進而提出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之道在于治理現代化實踐的創新與效率化。概而言之,內含于中國式現代化之中的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進程是一個包羅宏富、多階段、多層次的系統工程。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是破解鄉村治理之困實現治理有效的著力點,更是有效解決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與有效實現中國式現代化在鄉村治理實踐落地生根的可行路徑。
鄉村治理效能轉化的低效或無效,從內容本質上來看是鄉村治理實踐在現代化治理理念思維及行為方式上的缺失,從表現形式來看是自上而下的治理政策制度規劃的設計嵌入與現實鄉村社會接收的不契合的問題。究其原因一是鄉村治理主體對于治理現代化及效能轉化的思想意識自覺性較低,內生動力不足;二是鄉村治理實踐的不平衡不充分發展的現狀特征,這一特征決定了治理效能的轉化具有極大的復雜性和多樣性,而不是對現存體系模式的重復;三是鄉村內部環境主導的復雜多元性與外部環境的影響力共同作用于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這就存在外部因素與內在需要存在一定的聯結與轉化問題。具體來說,鄉村治理實踐的不平衡不充分發展意味著處于不同發展跨度和不同經濟社會發展基礎的鄉村,面臨的現代化進程中狀態是不同的,是變化著的。換言之,共同形態的現代化作用于不同的社會結構與文化傳統,在不同特點的生產方式、交換方式和權力結構形式下聚合成新的多樣化的發展。而內外聯結與轉化問題意味著不同的鄉村面臨著不同的具體問題,或者雖然面臨相同的問題,但是這些問題的形成過程及原因也不盡相同。即使同樣的問題在不同的鄉村,可能需要不同的解決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很難參照設計出一套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模式或方案,許多問題也不是自上而下統一的號令所能解決。
從治理現代化這個維度來講,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就是治理實踐活動及過程中產生的一系列的積極效果,表現為治理制度和治理體系所指向的治理目標的實踐目標的實現程度。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過程就是鄉村治理實踐活動即治理制度和治理體系對于外部環境和變化的聯結調適的過程。現代化意味著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對于外部環境的適應性,也就是對于鄉村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的合理性的控制的擴大,旨在有效實現治理實踐的創新與效率化。治理現代化是鄉村治理效能轉化的實踐目標,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目標指向并非加法級的,而是幾何級的轉化,達到事半功倍的治理效果。概而言之,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對基于自己國情的中國特色的鄉村治理現代化及其效能轉化的理論考察是極為必要的。
二、現代化效能轉化的向度分析:“從嵌入到融合”
鄉村治理實踐存在的差距決定了治理效能轉化的漸進性與長期性,而鄉村治理當前所承載的差異性正是治理效能轉化的發展空間,可以對這一空間即“從嵌入到融合”的發展過程作一向度分析,更好地理解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全過程。
所謂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向度分析是以其效能轉化實踐的發展進程與趨勢,定位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邏輯的發展坐標。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是一個具體的、持續的、多樣的進程,可以將治理實踐邏輯進程以效能轉化方式為標準分為“嵌入式轉化”與“融合式轉化”兩個發展階段。前者以“制度嵌入”的治理實踐為最大特征,注重以制度層面的完善來實現效能轉化;后者以“治理體系模式的融合”的治理實踐為最大特征,注重以社會深度層面的思想與行為模式的轉換來實現效能轉化。
“嵌入式轉化”提出的初衷是對治理權力“總體支配”運作的一種模式,其轉化形態呈“T”型結構,其中“T”的一“橫”即為制度層面,而“T”的一“豎”即為嵌入轉化的聯結層面,即“嵌入式轉化”是通過強制力鍛造一種從上至下共同遵守的公共制度規則,達成有效的引導與保障。“嵌入式轉化”治理的優勢在于權威組織與推動,實現了政治組織與基層社會的有機聯系。一是在較短的時間內,能夠動員多方資源,采取強力推動的途徑,有目標、有計劃地學習、借鑒和改造先進的現代化治理成果。二是在落地設計與推動中,能夠總攬全局、協調各方、把握節奏,從而快速有效地實現從治理物質層面到制度層面上全面的治理變革。然而其轉化缺陷在于其一“橫”一“豎”由上至下的聯結極易脫節,這顯然不是“嵌入式轉化”提出的本義。在推進鄉村治理現代化的過程中由于治理對象與下沉治理效能轉化的復雜性,自上而下的權威性底層滲透力有限,往往會出現政策制度規則的嵌入與具體執行落實的“兩張皮”現象,從而導致政策制度規則與資源的下沉“過剩”與“缺乏”并存。也就是說,村級治理行政化的必然后果是村莊公共性的消失,資源下鄉的低效甚至無效。[4]而“融合式轉化”是以“制”中融于治,其轉化形態呈“O”型結構,其制度層面與嵌入轉化的聯結層面融為一體,因此政策制度規則的確定應以達“自然相道”的合理化狀態為轉化目標。概言之,就是政策制度規則的確定的主要取向,應該是回應大多數農民的現實關切,滿足農民對生產生活的實際需要。“融合式轉化”中,融合是治理目標,也是實現治理目標的途徑,這就在治理效能轉化過程中彌補了“嵌入式轉化”的缺陷,能增強政策制度規則權威轉化下沉的滲透力,避免政策制度規則的僵化。精準且有活力的政策制度規則能夠更加適應鄉村治理之需,實現有效聯結和精準匹配,避免陷入無效或低效的治理空轉。
概而言之,“從嵌入到融合”的向度分析是對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動態發展過程的研究,也是對鄉村治理現代化過程中出現的治理瓶頸問題突破進程的考察。可以看出,“從嵌入到融合”是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趨勢”的生成,更是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路徑”的轉換。
三、鄉村治理效能轉化實現于“從嵌入到融合”的進程中
(一)“從嵌入到融合”治理效能轉化進程中的實踐聯結
對“從嵌入到融合”進程中治理效能轉化的理論考察,可以依據其轉化過程特征,準確定位轉化認識動態發展過程中從治理嵌入點到治理融合點的實踐聯結,更好地改變和回應鄉村社會,探尋治理效能轉化的融合方向,增強治理效能轉化力。
第一,由于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是一個多層次、多樣化的發展過程,因此須準確定位轉化認識動態發展過程中與本土化治理實踐的聯結。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在理論與制度長期以來始終匱乏對“本土性資源”的擷取,“嵌入式”可以成為現代化進程中的一條近路,但由于制度文本下隱藏文化分野所帶來的價值觀等理念觀念理解差異也可能造成“南橘北枳”的困境,因此要走出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所面臨的精神和制度性的困境,必須在“從嵌入到融合”進程中思考與構建現代化治理融合“本土化路徑”,并對“本土化資源”的重新理解與認識,實現在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實踐的多樣性與本土性。
第二,由于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是一個連續性、承繼性的發展過程,因此須準確定位認識轉化動態發展過程中與傳統治理實踐的聯結。具體來說,對于傳統治理應以具體分析的態度來認識。一是對傳統治理與現代化治理中具有治理一般性和共同性的要素,應當接受。二是對傳統治理中因時代轉變而消失的治理要素,但其某些要素具有治理精神或是遠景,在現代化治理中能發生某種有益作用或可資借鑒,可以取其合理內核并使之以合理的形式得以轉化。也就是說,在“從嵌入到融合”的進程中應當融合有益于效能轉化的傳統治理實踐資源,實現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實踐的延續性與穩定性。
第三,由于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是一個具體的、實踐性的發展過程,因此須準確定位認識轉化動態發展過程中與農民主體治理實踐的聯結。農民是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的主力軍,也是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實踐者,因此效能轉化的聯結主體對象自然是農民,但需要注意的是,在治理聯結上應不限于傳統意義上的附著在土地上農民的需要,還應包括與土地相分離農民的需要。也就是說,在“從嵌入到融合”的進程中不僅僅要緊密結合農民主體的現實物質層面上的需要,也要考慮到農民主體長期積累下來的歷史習慣與思想方式,避免在治理現代化效能中脫離群眾而出現治理懸浮空轉的現象,實現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實踐的實效性與針對性。
綜上,當前在鄉村治理實踐中應當避免兩種態度。一是忽視本土治理生態實際狀況和傳統治理實踐經驗及深刻智慧,生吞活剝或是機械套用。二是僅從本地片面的傳統治理經驗出發,常陷于主觀之經驗而不自知。究其原因,治理主體極有可能因為熟悉于傳統治理理念與方式,忽視現代化治理對于治理實踐的創新指引的意義。概而言之,內含于中國式現代化之中的鄉村治理現代化正是通過效能轉化聯結極大地擴展了綜合治理的廣度與深度,有效發揮傳統治理的連續性積累優勢、本土治理經驗性優勢以及治理主體的實踐優勢,深度發掘現實性的治理合力。“從嵌入到融合”的進程對于本土化治理實踐、傳統治理實踐、農民主體治理賦予了現代化治理理論內涵,豐富了現代化治理實踐內容,特別是深化了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認識,其邏輯統一性即歷史邏輯與實踐邏輯的統一,并在治理融合實踐中實現傳統治理到現代化治理的轉化。
(二)農民主體的自覺自信是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內生動力與實踐基礎
隨著鄉村經濟持續增長,農民主體在政治、社會、治理、文化、教育、福利、居民健康與素質等各個方面都會發生以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為指向的適應性變化,更加需要由鄉村治理效能轉化帶來的現代化治理體驗感。應當看到鄉村治理現代化的本質內涵反映的是治理主體的“治理文化”及其“治理自覺”。“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是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5]“文化”從語義中理解,就是文治與教化的意思,鄉村治理現代化不僅是“自然人化”的過程,更是以文治與教化為基礎提升改造農民主體的過程。因此,從治理主體的治理實踐的生成之源去推尋,發現“從嵌入到融合”的進程反映的就是農民主體的自覺自信是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內生動力與實踐基礎。農民主體的自覺自信對于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而言,直接決定了治理及效能轉化的運思方向,決定了治理效能轉化內在的推動力和創造力,自身具有的治理傳承發展性能夠激發治理主體責任意識,調動其最高的自覺主動,即“取得決定適應新環境、新時代文化選擇的自主地位”,[6]使得在治理效能轉化上能夠持續發力而極具滲透力。概而言之,構建農民主體的治理自覺,才能真正重塑鄉村精神文化支撐。
“從嵌入到融合”的過程是農民主體的自覺自信提升改造過程,其養成過程既需要國家和社會由外而內地嵌入推動,更需要我們由內而外地自覺融合轉化,其轉化過程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其一,從思想到行為的轉化過程。這一過程是對農民主體自身心理態度、價值觀念、話語范式與行為應用等的重新定位與反思構建的過程,必須重新認識鄉村治理現代化的理念,并在自然心理與情感及行為習慣上形成共識,重新思考在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進程中自身的價值、使命與擔當。農民主體在治理現代化實踐中的自我認識與反省既是實現效能轉化的基本方式與關鍵內容,也是克服個人在思想與實踐中的各種偏向的需要。其二,身份建構的轉化過程。如果僅有價值觀念重塑和話語范式的轉化,沒有身份上的轉換建構,農民主體的自我提升改造是不徹底的。
綜上,在內含于中國式現代化之中的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中,應當先從農民主體的思想認識轉換開始,即由被動的“嵌入構建”轉換為“行成于思”即自覺主動地發揮自身主體意識融入治理現代化實踐及效能轉化,爆發出農民主體強大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效能,使得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提升最終在農民主體的思想思維意識、話語行為范式以及身份建構的轉變升華的實踐中實現,使得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養成最終融入日常的勞動生產、家庭生活、社群及更廣范圍的社交活動等習慣態度當中去,達至日用而不覺,是發自內心的深刻認同與自然實踐而不是刻意為之亦步亦趨。
(三)融合治理是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治理之道
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實踐是一個涉及諸多方面的系統性復雜活動。其一,從鄉村社會治理內部結構與功能來看。由于鄉村社會的高度復雜的有機系統,它的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也必然高度復雜,而且是經常地處于變化之中。正是由于其自身的復雜性和變動性,必須進行自身的治理融合,才能有效地執行社會有機系統的調節功能。如果各種治理模式各不相融甚至相互沖突,則將導致鄉村社會運行的低效甚至是無效。其二,從鄉村社會治理的外部環境影響來看。與城市居民一樣,信息時代帶給農民多樣化的生產生活方式與多元價值觀,一方面給予人們追求自由更大可能、激發自我意識的同時,人們的思想與價值取向也開始經歷了從分層、分散、分裂到自覺自信的過程,層次與截面的豐富與多樣性決定了不可能僅依靠單一的治理轉化模式。單獨來看,法治太“硬”、德治太“軟”、自治太“任性”。[7]單一的嵌入治理模式必然存在局限性,或使治理實踐割裂本土化治理實踐、傳統治理實踐與農民主體治理實踐,出現單一治理模式嵌入后遺癥,導致治理缺乏轉化動力,在治理效能轉化上缺乏足夠的社會韌性。又或是只在治理形式上實現了融合,在治理效能轉化上難免會出現“合而不融”“融而不化”的尷尬局面,而“融合治理”就是化解這一局面的最優選擇。農民主體在自覺自信的基礎上逐漸形成了治理現代化的共識,即治理現代化就是實現治理的創新與效率化,在鄉村治理實踐語境中應當理解成是深度融合與效能轉化的大治理進程。在治理路徑轉化的進程中,融合治理是鄉村治理現代化應有之義,是實現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關鍵點。
隨著現代化社會屬性的進一步強化,鄉村社會的功效理性與自主性的增強,使得鄉村社會自我控制與支配的能力得到提升,最終聚合成新的現代化的發展模式——“三治融合”。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8],“堅持自治為基、法治為本、德治為先”[9],“完善鄉村治理制度機制”[10]。在“三治融合”的實踐中應當“加強系統治理、依法治理、綜合治理、源頭治理”,[11]以高效能治理為治理目標,構建農民主體的治理自覺,實現從嵌入治理到融合治理的轉化,適應本土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需要。其一,自治為基,重在激活鄉村治理的本土公共性功能,強化農民主體身份實踐社會責任。鄉村社會作為村民個體之間交往關系的平臺,是一個由各個鄉村社會主體之間具有內在聯系而相互制約有機的整體系統,其系統的最重要的功能是自我組織、自我調節、自我控制。自治為基即是在符合大方向和大原則的前提下,給鄉村一個比較大的合理性的自主治理與轉化空間,讓鄉村社會根據自身情況在探索中不斷試錯和修正,這應當是鄉村治理及效能轉化的基本途徑。其二,法治為本,即在制度層面上確認固定,“構建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12],“健全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提升社會治理效能”[13]。制度的規范性為融合治理的基礎,必先建立制度化的法治秩序,使人習慣行為均有儀法標準,教人明知利害、不敢為非,以增強治理變革的穩定性。鄉村社會關系的制度化、規范化,是各個鄉村社會主體自覺地建立起交往活動的制度和規范,以指導、約束自己的社會活動,這是鄉村社會自我組織、自我調節過程的自覺性集中體現。在傳統的農業社會中,這種規范性大多以松散的、經驗的方式表現出來,而在現代農村社會中則采取了越來越嚴密、高度理性化的方式,更加需要以強制性法治力量來保證鄉村社會總體的有序有效。其三,德治為先,即就治理制度之推行與繼續而言,也必然需要與之相當的道德貫注,方能落地生根、開花結果。德治強調以群體治理為本位,遵循“不謀其利”“不計其功”的傳統治理原則,講求社會情理,崇尚工作勤奮,敬業樂群,守望相助,人際和睦,尊敬長上,強調治理的公共性及集體配合協調合作與集體利益,淡化個人表現與個人利益等。傳統治理的權利義務觀注重自身義務遠過于自身的權利,這就意味著對個人而言,本著自己的義務去盡家庭、社會的責任,這種權利義務觀較之偏重權利的西方權利義務觀,顯然更加利于農村家庭、社會的和諧穩定。近年來,鄉村治理現代化實踐重在強化以自治優勢在治理融合實踐中轉化為治理主動的示范主導效應,發揮治理聯結的主體能動性,夯實治理聯結的自治基礎;重在強化以制度優勢在治理融合實踐中轉化為治理發展與服務優勢的規范引導效應,打通治理聯結的“最后一公里”,著力打造富有活力和效率的新型鄉村治理體系;重在強化以德治優勢在治理融合轉化中的道德支撐效應,注入治理聯結的傳統文化力量。總的來說,“三治融合”實踐很好地融合了自治、法治、德治的治理優勢,在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之發生了達至自根自生的狀態,在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之方向上合乎法理、合乎理性、合乎鄉情,更利于鄉村社會關系更加和諧融洽。
“三治融合”在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中,不是簡單概念上的疊合,而是相互交融創生,“達其所壅,祛其所蔽”(《儒吏論》),形成現代化治理合力,最終實現鄉村治理的高效、合理與平衡。在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中應當以實現高效能治理為目標:其一,在效能轉化中,實現治理高效持恒、動態平衡,以達“致廣大,盡精微”。有效防止出現互相掣肘、內耗嚴重的現象,避免治理某一要素的缺位、越位或是錯位,化不利因素轉化為有利因素,既可解決帶有普遍性、規律性、大眾化的問題,也可解決個別性、偶發性、特殊性的問題;其二,在效能轉化中,實現治理隨意應變、柔而有韌,以達“行穩而致遠”。這一治理范式不是僵化的、封閉的,而是集統一性和靈活性的結合,在轉化中融出新的治理空間,該擴展空間的要深入滲透,該騰退空間的要主動讓出,以適應于鄉村治理的寬窄有度的空間需要,更利于在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中打開思路,活躍創新。概而言之,實現深度融合提升治理效能轉化是實現鄉村治理又小心地突破方向與目標方向,也是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亟待強化的重中之重。融合治理通過鄉村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生態等治理轉化,實現現代化效能轉化的有機組合和交融互構。
四、結語
“從嵌入到融合”即優化治理模式與功能是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最終達成的過程,也是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的深刻體現,其轉化融合不只是現代化治理載體的創新,更是因思想之新變,亦帶動現代化治理思維、現代化治理效能轉化的內容與方向的轉換。總的來說,鄉村治理現代化效能轉化研究就是要在治理現代化實踐的起承轉合中抓住鄉村治理效能轉化在治理現代化實踐的基礎功能與關鍵功能,從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的高度夯實大國治理之基,變“現代化治理末梢”為“現代化治理靶心”,回答什么樣的現代化才是適合中國國情鄉情的鄉村治理現代化,回答什么樣的治理融合才是高質量的效能轉化。
〔參 考 文 獻〕
[1][3][13]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N].人民日報,2022-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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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費孝通.反思·對話·文化自覺[M].北京:群言出版社,1999:166.
[7]侯宏偉,馬培衢.“自治、法治、德治”三治融合體系下治理主體嵌入型共治機制的構建[J]. 華南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0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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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N].人民日報,2018-09-27.
[10]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三農”工作的一號文件匯編(1982-2014)[G].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269.
[11][12]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N].人民日報,2019-11-06.
〔責任編輯:侯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