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肝”：是藥三分毒

在門急診中，時常遇到前來求救的“小黃人”，他們不明原因地出現乏力、食欲差、皮膚和黏膜黃染等癥狀，但沒有肝炎、肝硬化等肝病病史。再仔細詢問，多數患者可能長期使用某些藥物或者天天“藥膳進補”。俗話說得好，“是藥三分毒”。你在不經意間使用的藥物可能會埋下藥物性肝損傷的隱患。

肝臟是人體的“解毒工廠”

肝臟是人體最大的消化器官，具有消化、分泌、解毒等多種重要生理功能；是體內維生素、糖、蛋白質、脂類、激素等物質的代謝中心。因此，肝臟被稱為人體的“化工廠”。同時，肝臟還可以對體內代謝產生的有害物質，以及外來進入人體的有毒物質進行分解代謝。所以肝臟也被稱為人體的“解毒工廠”。

肝臟“偏居”在人體的右上腹部。由于肝臟缺少末梢神經，除非有巨大的占位、壓迫，否則人基本上感知不到肝臟的“存在”。然而，一旦受到長期的病毒、細菌感染損傷，或酒精、藥物等外來物質的毒害，超過肝臟的承受能力時，即便肝臟是人體唯一具有再生功能的器官，它也會“罷工”，向人體發出求救信號。

什么是藥物性肝損傷

藥物性肝損傷（DILI）是指在藥物使用過程中，包括處方或非處方的化學藥物、生物制劑、中藥、天然藥、保健品、膳食補充劑等，因藥物本身和／或其代謝產物，或特殊體質對藥物的超敏感性或耐受性降低所導致的肝臟損傷，也被稱為藥物性肝病。DILI可以表現為各種急性或慢性肝病，輕者停藥后可自行恢復，重者可能危及生命，需積極治療、搶救。

藥物性肝損傷可以發生在既往沒有肝病史的健康人身上，也可以發生在有嚴重肝病的患者身上；超量用藥時可以發生，正常劑量用藥也可以發生。有研究表明，我國藥物性肝損傷年發病率為23.80/100000，且呈逐年上升趨勢；在以“急性肝損傷”住院的患者中，藥物性肝損傷約占20%。我們日常生活中接觸的藥物及保健品已超過30000種，明確可以引起肝損傷的超過1 000種；而且濫用中草藥和保健品的情況難以杜絕，民眾甚至是醫務人員對藥物安全性的認知不夠。因此，藥物性肝損傷已成為不容忽視的公共衛生問題，需要高度關注。

藥物性肝損傷不易被察覺

大多數藥物性肝損傷是一個慢性進展過程，除非本身的肝臟儲備功能很差或者藥物毒性很大，可表現為急性進展。大部分患者在數周到數月內沒有明顯的臨床癥狀，僅在有意或無意的化驗檢查中發現異常指標，比如血清轉氨酶、堿性磷酸酶、膽紅素升高等。隨著肝細胞破壞和膽汁淤積的逐漸嚴重，患者出現發熱、乏力、食欲減退、上腹部不適、黃疸、皮膚瘙癢、皮疹等癥狀，嚴重肝損傷患者可以發生腹水、凝血功能障礙、肝性腦病、上消化道出血等終末期肝病的并發癥，危及生命，甚至需要“人工肝”等生命支持治療和搶救措施。

常見可引起肝損傷的藥物有哪些

目前已知可以引起肝損傷藥物多達1000多種，而且幾乎分布在各種類型的治療藥物門類中。2019年我國發表的一項多中心、回顧性研究顯示，最常見的可以引起肝損傷的藥物有五種。（1）保健品和中草藥，這是我國引起藥物性肝損傷的首要病因，占比高達26.81%。目前已有100多種中草藥制劑被證實存在潛在肝毒性，比如苦杏仁、何首烏、土三七、大黃、雷公藤、天花粉、艾葉等。（2）抗結核藥，比如異煙肼、利福平、吡嗪酰胺、鏈霉素等抗結核藥物均有明顯的肝毒性，而且聯合用藥會增加肝損傷風險。（3）抗腫瘤藥物，尤其是化療藥物是我國藥物性肝損傷的常見原因，幾乎所有的化療藥物都可以引起肝損傷，尤其是經過多線化療、大劑量化療、有基礎肝病或者高齡患者，肝損傷風險更大。（4）中樞神經系統藥物，比如奧卡西平、卡馬西平、地西泮等，由于使用周期長，而且往往需要聯合用藥，增加了肝損傷風險。（5）心血管系統藥物，常見于貝特類、他汀類降脂藥，卡托普利、普洛萘爾、美托洛爾等降壓藥，美西律、胺碘酮等抗心律失常藥。

此外，非甾體解熱鎮痛藥、代謝性疾病用藥、激素類藥物、生物制劑等藥物性肝損傷的案例也時有發生。在這些藥物中，諸如抗結核、抗腫瘤、精神類、心血管類等藥物往往是“救命藥”或者“續命藥”，需要在醫生指導以及嚴密隨訪監測下使用；一些保健品或非必要的止痛、退燒藥物，則應盡量避免使用，或在醫生指導下合理使用。

藥物性肝損傷的治療和預防

一旦懷疑或明確藥物性肝損傷，首先是停用導致肝損傷的藥物。一些抗腫瘤治療的患者，則可根據治療耐受性進行劑量調整。停藥或調整劑量后癥狀改善者，無須特殊處理；癥狀無改善或加重者，則可應用熊去氧膽酸、N-乙酰半胱氨酸、卡尼丁等改善肝臟轉化和代謝，促進肝細胞修復。部分嚴重肝損傷的患者需要進行血液透析、血漿置換等人工肝支持治療，肝功能無法逆轉的患者則需要進行肝移植。

雖然“是藥三分毒”，但也無須“談藥色變”，拒絕一切必要的藥物治療。關鍵在于遵從醫囑、合理用藥。需要用藥的患者應該仔細和醫生、藥師確認藥物的正確用法、用量、療程，以及是否需要進行肝功能監測，從而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無須用藥者一定不能盲目相信廣告、偏方、驗方，濫用保健品或中草藥。

已經從藥物性肝損傷中康復的患者，要預防復發或再激發。在日常生活中，除了避免服用具有肝毒性的藥物以外，最好的“養肝”之道是清淡飲食、適量運動、作息規律、戒煙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