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革新：從現代主義到結構

在本文的開頭，最好首先區分開文學尤其是詩歌的“現代主義”和“革新”，這個問題的答案將引出后面的話題。“現代主義詩歌”可以認為是現代主義開端的產物，現代主義思潮涉及小說、詩歌、音樂和其他藝術領域。可以寬泛地認為現代主義思潮的開始和流行時間是19世紀初，隨著二戰的到來而衰落。從某種程度上來看，現代主義是一種特殊的生活方式和生活體驗的表現，是工業化、城市生活擴張和遠離宗教所帶來的結果。現代主義是對時間和空間關于速度、運動、通訊、旅行、探索、混亂和工業革命的新認識的全視鏡。1890年至1950年間，現代主義詩歌或現代詩歌首次出現在歐洲和北美的現代文學傳統中，可以根據作品作者的國籍、流派和批評傾向等因素確定現代主義流行的時間。英國詩人兼批評家C·H·西森在題為《詩與誠實》的文章中說：“現代主義已經被使用了很長時間，那些尋求打破人們記憶中的傳統和偶像的年輕作家并非從未出現過。”

盡管現代主義詩歌的出現與法國象征主義運動同時期，其衰落又可以追溯到二戰初期，但要知道的是，現代主義思潮是一個有著確定的開始和結束的階段。一些現代主義詩人曾活躍在后浪漫主義和象征主義領域，比如威廉·巴特勒·葉芝（1865—1939）和萊納·瑪麗亞·里爾克（1875—1926），他們根據政治和文學的發展使自己的詩歌基調現代化。意象主義證明了激進的重要性，并為詩歌創造了新的起點。

在一些詩人比如艾茲拉·龐德、T·S·艾略特、威廉·卡洛斯·威廉斯、威廉·巴特勒·葉芝、托馬斯·哈代和華萊士·史蒂文斯的作品中，都包含現代主義詩歌。戰后的英語詩人比如艾略特、龐德、巴茲爾·邦廷（一開始就是現代主義者）、史蒂文斯和E·E·卡明斯仍繼續自己先前的創作道路，在創作現代主義作品方面取得了成就。

在這里必須要區分“現代主義”和“革新”。可以說“革新”相對于現代主義來說有著更廣泛的含義。現代主義與特定的時期相關，就像任何運動一樣，它可能會結束在某一天并讓位于另一運動，比如后現代主義。而革新則沒有特定的開端和結束，也沒有局限的或特定的方法，因為革新是藝術和文學的特征，并不必須局限于對傳統的否定，所以革新在現代主義之前的各個時代的文學和藝術中都一直存在。當然，革新也可以具有現代主義的一切特征，因為今天的一切都不是新的，過去出現的每一部文學作品也不無革新。但我們可以接受這樣一個總的原則：革新意味著創造力，而創造力不能被模仿。在心理學和富有想象力的藝術主題中，創造力和革新總是在一起的，想象力激發造創造力，創造力帶來革新。

根據前面的討論，我們接下來探討——什么是革新？

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從想象的兩種類型開始：在場的想象和創造性想象。在場的想象是指先前在頭腦中出現過的事物以與之前相同的組合形式出現在頭腦中的想象。而創造性想象在頭腦中由形式和意義方面的新穎組合和新結構所組成。這種創造性想象是進步文學作品革新創作的因素。拉爾夫·J·霍爾曼在闡釋革新的含義時說道：“提取新關系、找到新組合的能力，認識革新的傾向，創造新見解的行為以及最后闡釋新意義的質量。”

在此基礎上，詩歌的革新可以從結構和意義兩個角度來研究。第一個方面，是在語言、意象、形式等方面的革新。

語言方面的革新：

使用多種詞匯（文學詞匯、俚語、日常用語）、新穎詞組、俗語、新造詞和古語，不規范地應用語法比如代詞移位、分離修飾詞與被修飾詞、偏差應用形容詞、刪減某些詞匯或字母。

形式方面的革新：

當整首詩成為一個文學整體時，詩中的意象就會相互關聯，伴隨著敘述，語調的變化和混合對應的書寫形式也會不同，詩會呈現出視覺化效果。作品開頭沒有引子或結尾沒有結束、應用新的格律、或貫穿作品的音樂和節奏不同。

意象方面的革新：

最重要的要素包括：時間意象、陌生化、語言偏差、解構、通感、擬人、當今世界各種現象的意象、童年世界的意象、符號與象征、神話以及神話和原型概念。

意義和內容方面的革新：

包括社會痛苦、社會象征詩歌、自由、社會公正、失敗、日常經歷、真主、愛、死亡、絕望、戰爭、對城市的厭惡并轉向自然世界以及文化遺產的影響。

最后，可以說，詩歌的革新并不限于改變、使用或改進作為詩人工具的事物，任何能夠創造詩意情境并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敘述這種情境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革新。正如阿多尼斯說：“今天的批評將無意識世界與有意識的人類放在同一水平上，并將人類描述為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僅用‘有意識’的意識來呈現、表達和書寫是不夠的，但沒有其他辦法，除非我們也用‘無意識’進行書寫。”

作者簡介：哈菲茲·阿齊米·卡爾胡蘭（Hafez Azimi Kalkhoran），伊朗詩人，出生于1988年，阿爾塔有限責任公司首席執行官。創意寫作專業畢業，私人課程工作坊講師，至今已有18年創作經驗，著有詩集《可疑的鄰居》《強制休假》《食指》等。曾獲第六屆全國青年詩歌獎第一名和第一屆巴哈蘭學院詩歌獎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