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鄉土文學作家黃孝紀,近年來以自己的故鄉——湘南山區八公分村為重心,用心、用情、用功地書寫中國南方鄉村的社會變遷,相繼推出帶著濃厚泥土氣息和鄉土情懷的“鄉土系列”,得到好評。2024年7月出版的鄉土散文集《莊稼人》,裝幀設計古樸、厚重、大氣,有一種穿越歷史的深邃感,讓人隨之走進了那些漸行漸遠的時代記憶。
穩定而獨特的整體構架,勾勒時代風情長卷
黃孝紀接連推出的“八公分系列寫作”,已經形成穩定而獨特的“總分式”構架:每一部鄉土散文集皆由一篇提綱挈領式的《自序》與按照某種思維邏輯排列的四輯、五輯或六輯構成,最新鄉土散文集《莊稼人》也不例外。《自序》以時代為大背景,以故鄉為小背景,在獨有的歷史、地理、人文現場,對“田野上走遠的莊稼人”簡要勾勒、點到為止,群體亮相、整體呈現,讓讀者“觀其大概”。內容分為《事眾生》《制百器》《促生產》《參天地》四輯,前兩輯各9篇,后兩輯各10篇,所寫38類莊稼人與《自序》中的莊稼人群像漸次呼應。四輯內容又是冰糖葫蘆式結構,既彼此獨立,又合而為一,構成一個既有大眾性又有獨特性的群體。
在黃孝紀的故鄉八公分村,那個閉塞的湘南山區,鄉村社會自成系統,莊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些地地道道的莊稼人,除了農民身份之外,還有各種社會職業身份——至少有黃孝紀筆下的38種不同的社會職業身份,帶著明顯的時代特征,共同構成奇異的湘南鄉村民俗風情長卷……同屬莊稼人群體,同樣具有不同的社會職業身份,絕不像作坊式成批生產的單一、蒼白、乏味,相對而言,或用墨如潑(真正的用墨如潑在每一篇“莊稼人”書寫中),或惜墨如金,多種不同身份的莊稼人依次出現在黃孝紀筆下的人物畫廊里,筆法靈活,別有天地。
獨特的寫作視角別出新意,更有深度和厚度
《莊稼人》的視角或者說選材有新意、有深度、有厚度。放眼當下,鄉土寫作,鄉愁主題,正如“李杜詩篇萬口傳,而今已覺不新鮮”,鄉土散文泛濫成災,可觀者卻不多見,厚重之作寥若晨星。作為廣西人民出版社“中國鄉存叢書”的重要作者,黃孝紀的作品主題從“舊器物”到“農事”到“食單”到“節慶”,最后到“莊稼人”,不單一、不浮躁、不空乏,而是沉潛、挖掘、深化,多角度、多層次,以系列形式推出,既有博大精深的鄉土民俗文化,又是厚重的時代記憶。《莊稼人》里書寫的背景是“我”的故鄉——湘南山區,群體是故鄉的人們——勤勞厚道的鄉親們,書寫時,無一例外從“我”的視角來寫,以此為切入口,觀察自己的故鄉,書寫故鄉的莊稼人。黃孝紀深入、深刻、深沉的“莊稼人”書寫,彰顯了一種深沉厚重的鄉土情懷,形成了一種獨特新穎的“散文現象”,留存了中國南方鄉村接地氣的鄉土文本,為當下鄉土散文創作提供了一種新思路,是鄉土文學的一面新旗幟。
豐富的寫作筆法,刻畫出生動的人物形象
《莊稼人》的寫人,常著眼于人物的外貌、語言、動作、神態、心理,直接描寫或者正面描寫、間接描寫或者側面描寫、實寫、虛寫、細節描寫,諸如此類;敘事有順敘、倒敘、插敘、平敘(比較少見),還有與寫人重疊的實寫和虛寫。黃孝紀既有常規寫法,又有非常規寫法,力求寫出不同社會職業身份的莊稼人的獨特性,成為鐫刻在記憶深處的“這一個”……黃孝紀的敘述語言如故鄉的黃土地般質樸,也如黃土地般厚重,有質感,有穿透力。文字是抽象的,插圖則是具體的。《莊稼人》里,前后配圖13幅,畫面、文字與遙遠的記憶交融,堪稱錦上添花。那些古老的甚至即將失傳的社會職業,再一次清晰地呈現在后來者面前。
作者系湖南省作家協會會員、
湖南省作家協會教師作家分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