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稻花香

秋葉已跳起華爾茲，大雁已展翅南飛，果樹上的果實已掛得滿滿當當。不同于寒冬的冰雪、初春的萌芽、盛夏的烈日，金秋已至，豐收在望。這是金黃的時節，是稻谷的時節。

幸運的我們就這樣踏著金燦燦的秋天來到了農場，聞著悠悠稻香，走進了稻田。

陽光灑得均勻，華麗地為稻田鋪上一層暖意。我們手握鐮刀，好似握著一輪月牙兒，于艷陽下揮出一片片絢麗的星辰，這星辰即是穗穗稻谷。我們左手把著一束稻子，右手緊握鐮刀，俯下身去，一點一點劃開，將稻子割下，小心翼翼地捧至空地再拋下。沒過一會兒，高“谷”平地起，那塊空地堆成了一座小山。眼看著我們一步步向稻田深處走，眼看著一座座小山漸漸堆起，流著汗水、沐浴著陽光的少年們都笑了，明朗的笑聲襯著明艷的陽光，本是烈日當頭，卻頗感神清氣爽。

“啪！噼！”遠處已傳來聲聲清脆，我們抱著大把大把的稻谷匆匆跑去。已經開始打稻谷了，我們雙手抓著一束稻，放向一邊并舉起，再用盡力氣向木桶上的桿子或桶沿打去，一聲又一聲，金燦的稻撞上清香的木，狀若飛鳥上云霄，聲似急雨打磚瓦。滿眼望去，有股說不出的鄉野氣息。桶中被打下的粒粒稻谷漸漸多了起來，帶著成熟氣息的橙黃外殼緊緊地擁在一起。

“這是我們之前認為的稻谷，但不是真正的稻谷。”不知誰喊了一句，真有道理！

正事兒辦完了，望著叢叢剩下的稻穗，我們心中生出了些奇思妙想。“我們來扎稻草人吧！”大家異口同聲。

話不多說，開始！我們先手忙腳亂地爭著將大把大把的稻穗蓋在木頭架上，眼看著稻草人的“血肉”越來越豐滿，我們也越來越興奮，可未綁好的稻草在一陣風中突然倒下，只留下孤零零的木架，我們無奈地拾起稻草，開啟了辛苦的“造人”旅程。

我們先是眼巴巴地看著老師靈活地扎出一個稻草人，再笨拙地模仿起來：拾起一束束稻草，抓住兩端，將其攏至架上，再雙手交叉，打一個不松不緊的“稻草結”，隨后再抓一束，沿垂直方向綁起，最后橫豎一拉，便完成了第一個“大結”。我們橫橫豎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齊心協力綁好了第一層“外衣”，將木架嚴實地包裝起來。

稻草已用去大半，我們又扛來一些稻草，笑盈盈地繼續勞作。俯身，彎腰，抬頭……我們一次又一次地重復著并不容易的過程，眼看著原本孤零零的木架變得飽滿而結實。繞圈，打結，再反方向繞，再打結……木架已變成了一個栩栩如生的稻草人。我們的汗水灑向稻田，笑聲融進稻香，將陽光明朗的少年氣刻進了農場的每個角落，將這世間的美好與純真舞進了大地的每個縫隙。

走出稻田，不舍地放眼望去。那耀眼的金黃真的鋪滿了田地，仿佛鍍上了陽光，似乎那陽光是稻子的杰作，那承載著零散稻穗的大地是稻子的故鄉。一眼掃去，只余奪目又樸素的黃在清風間自由游蕩，只余我們爽朗熱情的歡笑在麥田間永遠回響。

還憶兒時不愛吃米飯，媽媽總哄我：“米飯很好吃的，又香又甜！”那時的我總不相信，但如今相信了。米飯的香是稻子的香，是稻種撒入土壤的清香，是小芽破土而出的甜香，是稻苗沐浴陽光的暖香，更是金秋時節豐收的秋香。它的香源于自然，源于勞動人民的辛勤，也源于這世間所有的美好與燦爛。這與紙醉金迷的香氣不同，這是純粹、樸實的稻田香！

有句詩寫得好，“一畦春韭綠，十里稻花香”。“稻花”比“稻田”好聽，更帶有鄉土的獨特韻味。

我們走出黃燦燦的稻田，心中如收獲的稻谷一樣充實，似乎也飄散著香氣。目之所及，每一處都染上了金黃，那是稻花的顏色;四處都散發著悠悠的清香，那是稻花的芬芳。少年們玩玩笑笑，打打鬧鬧，頭上還插著稻草，滿滿望去，不用嗅，都曉得十里稻花香。

（責編/李希萌 責校/袁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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