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綏往事：八法拳創始人李德懋與八卦掌傳人吳英

八法拳創始人李德懋領導了大同、歸綏地區的辛亥革命。歸綏，就是現在的呼和浩特。在清末民國時，由歸化城與綏遠城兩座城市合并而成，故舊稱歸綏。

1907年，山西同盟會派王建屏、王建基、李榮、楊沛霖、李懋德等人，經殺虎口赴歸化、包頭一帶，傳播同盟會的革命綱領和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思想。李德懋年少時在殺虎口，師從少林飛刀馬得勝，學了一身好武功，李德懋武藝高強，不僅軟硬功夫了得，而且為人俠義，江湖上人稱“飛檐走壁”。李德懋在長城口外有許多同門師兄弟。憑借著這層關系，他經常帶人在豐鎮、包頭、薩拉齊、托克托等地走江湖賣藝，賣藝是幌子，實際是傳播革命。

這些地區的武林俠客、軍警政客、販夫走卒等，都成了李德懋發展的對象。由于得天獨厚的條件，歸綏地區的武林俠士，很多被李德懋介紹加入了同盟會，比如當時著名的武術家、八卦掌傳人吳英以及吳英的胞弟吳耀。

翻閱《綏遠通志稿》卷九十六人物（方技）載：“吳英。托克托廳。農家子。清同治初。從山東德州人孫老學大竿槍并太祖拳。十二年。得董海川八卦走法。技益精。光緒二十二年春。入京師。為英誠公府護宅。有功。公府賞五品翎頂以寵異之。二十四年。后游京師。馬某求與較技。英在牛街禮拜寺樓上。摔馬于馬路。二十六年。義和團起。托城群民附之橫行鄉里。富戶輒被誣為天主教民。戕其命取其財物以去。六月下旬。拳民三百人。偕盜二百余。縛教民七人。載其財貨。自和林鐵彈溝趨托屬臭水圪洞村。將攻殺富戶楊起皋。英聞而憤。與弟耀約同學鄔升堂門人陶大利等八人。乘夜襲擊。盜匪紛潰。奪被縛者盡釋之。楊氏一門得免于難。聞者義之。宣統三年冬。民軍返晉。經托城。時英為商團團長。或傳英使人馳報軍訊于將軍署。被收。遂及于難。年五十九。其徒楊榮、張文明等數十人。為葬于托城西郊。弟耀技藝與兄相埒。薩、歸從學者甚眾。得其傳者。有宋標、楊榮、高泰誠、南子義、傅士魁、麻勛、吳桐、白永旺、周海亮。民國十七年。宋標以武術應試南京。大捷。中優獎。”（《綏遠通志稿》第11冊，331頁，內蒙古人民出版社）

吳英是晚清、民國時期的武術大師，八卦掌宗師董海川的弟子，在武林中威望很高。吳英的門下徒弟甚多，其高足有托克托縣的吳耀、張三免利，薩拉齊的榮連升、陶大利，歸化城的白福、蘇福等人。他的胞弟吳耀（1873—1960）自幼追隨吳英習武，也是同盟會早期在塞外的著名會員之一。

李德懋與以吳英為代表的歸綏地區武林人士，經常切磋技藝，并成了莫逆之交。歸綏地區的許多豪杰子弟，也看上了李德懋高超的武藝。紛紛拜在李德懋門下成為弟子，比如滿泰、盧峻亭（江湖人稱“八卦刀槍”）等。

土默特左旗人滿泰（1883-1934），蒙古族，跟隨李德懋等人學藝后，先后學會了少林、通臂、形意、八卦諸門，以及陰把纏槍和刀矛劍戟等兵器。追隨李德懋參加辛亥革命后，先后擔任薩拉齊、武川警備隊長、團長、國民軍騎兵第一旅旅長、騎兵第五師師長。1927年10月，騎兵第五師改編為三十軍，任軍長、綏西鎮守使，駐守包頭。滿泰1928年任土默特旗總管，1934年病逝于歸綏，終年52歲。

李德懋另一個有名的徒弟包頭人盧峻亭，幼年學習先天八卦掌、換手刀法。民國元年，被其師李德懋推薦擔任山西經武社教習。

短短的半年，李德懋在歸綏站穩了腳。當時的歸綏，主要是蒙古族和回族，他們對漢人不信任，也很少與漢人來往。但由于李德懋的到來，因為回族拳師吳英，在交往中使他們漸漸對漢人有了好感。史料記載，李德懋在當地回民中威望很高（這讓我想起了小說《七劍下天山》中的傅青主），是同盟會中唯一一個能夠和回族接上頭的人。

當時有個有驚無險的小插曲，李德懋在歸綏站穩腳后，大同城的同盟會會員宋世杰來到了口外。宋世杰，又稱“二麻煩”，是梅花拳傳人，在武林中是李德懋的師叔一輩（李德懋亦是梅花拳“挑手”武祥的弟子，宋世杰是武祥的師兄），辛亥大同起義勝利后曾擔任大同軍政府軍事統領。

“二麻煩”仗著武功高強，在言語中對回民有些不敬，不尊重回民的信仰。一次，“二麻煩”在城內剃頭，落了單，被三十余個手持小刀有預謀的回族小青年包圍，正所謂英雄難敵四手，“二麻煩”在混戰中身上被扎了數十刀，眼看要不行了，在有人報信的前提下，李德懋及時趕到，回族小青年四散，解救了“二麻煩”。

李德懋之所以在歸綏地區聲望高，主要是他四處結交江湖朋友，八卦掌名家吳英等人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在接觸中有了共同的理想和人生目標，這就是惺惺相惜，互相投緣。

（作者系北京流派陳式太極拳傳人，山西車派布氏形意拳傳人，梅花拳、通臂拳傳人，非物質文化遺產八法拳代表性傳承人，大同市武協副主席、八法拳研究會會長，大同市作協副主席、詩歌研究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