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向增發背后的“貓膩”

大連壹某海洋苗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壹某公司”）董事長劉某群，伙同他人集中資金優勢、持股優勢和信息優勢連續買賣該公司股票，被法院認定構成操縱證券市場罪并判刑罰金。

上市12年，大牛股黯然退市

“5.5元一股的成本，100多萬元就這么沒了，一下變回窮光蛋。”2022年6月24日收盤后，晨某退（股票）的股吧中有投資者發出絕望的嘆息。原來，該股票因觸及財務退市紅線，被證券交易所決定于2022年6月27日起終止上市。2022年6月24日，是晨某退在A股進行交易的最后一天。該股當天累計成交90.41萬手，成交額1696.93萬元，跌幅為5%，最終收于每股0.19元，總市值僅剩2.71億元。根據有關規定，該股在退市整理期屆滿的次一交易日被正式摘牌。

細心的投資者發現，這個原名為*ST晨某的退市股，雖然告別A股市場的時候十分凄慘，但最初上市時卻很“風光”。*ST晨某是由晨某科技“披星戴帽”更名而來，該股票剛上市時股票名為“壹某苗業”，2015年1月7日更名為“壹某海參”，對應的上市公司是“壹某公司”。

壹某公司是一家以蝦夷貝苗、海灣貝苗及海參苗等海珍品苗繁育為主要業務的海水養殖業上市公司。2010年7月13日，壹某公司在深圳證券交易所中小板上市，股票名為“壹某股份”，曾經是A股市場獨一無二的次新大牛股。壹某股份發行價高達28.98元，上市交易首日又大漲45.96%。在此后近兩個月的交易中，該股繼續一路高歌猛進，一舉成為2010年7月表現最活躍的次新股，并創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股價上漲334.16%的驚人紀錄。

壹某股份的強勁走勢吸引了二級市場眾多投資者的關注，許多投資者跟風買入。然而，股票市場就是這樣，永遠沒有只漲不跌的股票，經歷瘋狂拉升的大牛股最終沒逃過暴跌的命運。由于壹某股份上市被過度炒作，自2010年9月3日見頂125.82元后，就開啟單邊下跌的走勢，到2011年1月底，該股最低跌至61.72元，直接被腰斬。

此后的壹某股份雖然也有過階段性的短線上漲行情，但總體走勢是一路走低，2020年5月最低時股價跌到只有1元，并于兩年后的2022年6月27日被終止上市交易。就這樣，一支甫一上市就不斷書寫股市上漲傳奇的“妖股”，在上市12年后黯然退市，令不少投資者損失慘重。

運作定向增發，

涉嫌操縱股價犯罪

據查，2013年大連壹某海洋苗業股份有限公司（后依次更名為“大連壹某海參股份有限公司、大連晨某網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準備非公開定向增發股票。然而這次看似平常的定向增發，卻在事后被查出了“貓膩”。

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時任壹某公司董事長劉某群、財務總監宋某輝與時任華商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田某圣及其投資圈朋友朱某東、莊某龍、李某杉、蔣某永、曹某等人經多次互相溝通，形成合謀——定向增發股票后，劉某群、宋某輝安排壹某股份發布“業績高增長”“股權激勵”“高送轉”等信息，大股東在定向增發股票禁止流通期間不減持并及時溝通重要信息，由田某圣等人負責維護二級市場股價。

2014年2月中旬，朱某東、莊某龍、李某杉、蔣某永、曹某、宋某輝、宋某光等人通過結構化信托產品認購壹某股份公司定向增發的2488.4萬股（部分系幫他人代持）。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6月11日，劉某群、宋某輝控制壹某股份陸續發布“2013年度分配：10送5高送轉”“股權激勵計劃”“簽署海域承包合同”“公司更名‘壹某海參’”“2014年度分配：10送10高送轉”等信息，并將上述信息提前傳遞給田某圣等人。其間，宋某光幫忙傳遞了上述部分消息。后田某圣、朱某東、莊某龍、李某杉、蔣某永、曹某等人集中資金優勢、持股優勢及信息優勢，使用其所控制的華商基金以及張某國、劉某鵬等證券賬戶，連續買賣壹某股份股票。相關書證顯示，在此期間總共311個交易日中，田某圣等人控制的賬戶組總成交天數為281天，賬戶組有買入的交易日為206個，日買入成交占比均值5.93%，最高達63.9%；賬戶組有賣出的交易日為211個，日賣出成交占比均值4.09%，最高達40.16%。

證據顯示，上述賬戶組持有流通股數量超過流通股本30%，且在連續20個交易日內累計成交量占同期總成交量30%以上的時段有3個。賬戶組持有流通股數量超過流通股本10%，且連續10個交易日內累計成交量占同期總成交量20%以上的時段有39個。其間，壹某股份股票漲幅200.02%，對應板塊綜指漲幅169.42%，偏離30.59%。

2015年3月，定向增發股票解禁后，朱某東、莊某龍、李某杉、蔣某永、曹某等人陸續將所認購的定向增發股票全部拋售。同年5月至6月間，經與田某圣等人商量，劉某群減持壹某海參6240萬股，宋某輝減持61.5萬股。

經會計鑒定，劉某群減持獲利3.22億余元；宋某輝減持獲利4411.38萬余元，參與定增獲利2207.7萬余元，共計獲利2648.84萬余元；田某圣控制的賬戶組二級市場獲利1798.6萬余元；宋某光參與定增獲利人民幣1655.7萬余元；朱某東、莊某龍等5人參與定增獲利1.69億余元。

東窗事發，悉數落網

被告人劉某群因涉嫌犯操縱證券市場罪，于2018年9月5日被拘留，同年10月5日被取保候審；被告人田某圣因涉嫌犯操縱證券市場罪，于2018年8月8日被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同年11月26日被取保候審；被告人朱某東因涉嫌犯操縱證券市場罪，于2018年8月8日被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審；被告人莊某龍因涉嫌犯操縱證券市場罪，于2018年3月6日被拘留，同年10月5日被取保候審。宋某輝、宋某光、李某杉、蔣某永、曹某均被另案處理。

江蘇省常州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指控被告人劉某群、田某圣、朱某東、莊某龍犯操縱證券市場罪，于2022年11月23日提起公訴。經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轄，常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常州中院”）于2023年3月29日依法受理并組成合議庭，于同年12月25日、26日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

本案在庭審過程中，被告人劉某群的辯護人提出，劉某群在定增前合謀、定增后維護股價以及解禁后減持階段無操縱股價的故意，故在涉案時間段內認定劉某群犯操縱證券市場罪有誤。

針對這一辯護意見，公訴人針鋒相對地指出：經查，本案中田某圣等人在2013年9月、12月調研壹某公司時，劉某群一方即與田某圣一方就參與定增以及定增后的信息提前告知、承諾業績高增長、股權分紅等事項達成合意；在定增發行前，劉某群一方與田某圣一方對于定增發行的價格區間亦存在合意，即發行價格在人民幣18元至20元之間符合上市公司與參與定增方的共同利益；劉某群將上市公司信息提前告知宋某輝等人，且在2013年7月其原始股解禁即提議減持股票，并將該想法告知宋某輝等人……故劉某群與田某圣等人存在共同的利益以及為此目的而實施的行為，被告人劉某群的辯護人所提“定增前后不存在主觀故意”的辯護意見不能成立。法院經審理，采納了公訴人的意見。

2024年4月21日，常州中院公布本案一審判決結果：以操縱證券市場罪分別判處劉某群有期徒刑2年，緩刑2年3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200萬元；田某圣有期徒刑2年，緩刑2年3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200萬元；朱某東有期徒刑1年6個月，緩刑1年9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150萬元；莊某龍有期徒刑1年6個月，緩刑1年9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150萬元。扣押在案的違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繳，由扣押機關依法上繳國庫。一審宣判后，4名被告人均未提起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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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