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茲·貝拉的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在動畫電影中的應用

【摘 要】 動畫電影是電影藝術的一個獨特和引人注目的領域，它以圖像的魔法和故事的想象力為觀眾帶來了無限的樂趣和啟發。本文的核心旨在探究匈牙利電影理論家巴拉茲·貝拉（Bela Balazs）（以下簡稱貝拉）的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在動畫電影領域如何應用，并通過貝拉的影像理論與動畫電影的關聯、動畫電影中的時間與空間感知、貝拉的美學理論與動畫電影視覺元素的互文、貝拉的音樂美學理論與動畫電影的協作等四個方面，結合對經典動畫電影的分析，幫助動畫創作者更好地理解動畫電影的獨特之處，理解動畫電影的美學和敘事特點，以及如何利用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塑造和影響觀眾的認知和情感。

【關鍵詞】 動畫電影； 巴拉茲·貝拉； 虛構與非虛構； 電影美學

動畫電影在百年歷史中迅速發展，從較早的手繪動畫到目前運用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技術創作的作品，動畫電影的創作手段一直在不斷演進和創新。動畫電影的多樣性和創造力為導演、動畫師和編劇表達他們的創意和想象力提供了一個自由的平臺；動畫電影的技術革新，不僅拓展了電影制作的可能性，還為觀眾提供了更高質量的視覺和聽覺體驗；動畫電影常被用作傳達社會和文化信息的媒介，塑造觀眾的價值觀、道德和審美觀。巴拉茲·貝拉的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為動畫電影制作提供了一個理論基礎，可以幫助動畫創作者們理解動畫電影中的虛構與非虛構元素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如何為觀眾創造獨特的體驗，從而制作出更加精彩的動畫電影作品。

一、理論基礎

（一）巴拉茲·貝拉的“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

巴拉茲·貝拉在他mtbeXVLUGbIOrynFl1MdI4oJ3Qnv9aZg9KaLoWsl+bg=的著作《電影美學》中探討了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的理論，強調這兩種類型影像在電影中的重要性和功能。“虛構影像”（Fictional Images）是電影的核心要素之一，主要包括“搬演”“情景再現”“數字模擬”三種主要手法；[1]通過演員、布景、道具和特效等元素來構建，它們創造了電影中的虛構世界。虛構影像可以用來講述故事、塑造角色、傳達情感，是電影藝術的創作和表現工具。在虛構影像中導演和攝影師可以運用各種技巧和視覺效果，以呈現出獨特的電影體驗。“非虛構影像”（Non-Fictional Images）是指那些與現實世界直接相關的元素，例如紀錄片中的實際場景、真實事件、紀實攝影等。非虛構影像有助于電影與現實世界建立聯系，用以傳達真實的情感、事件和人物。貝拉強調非虛構影像在電影中的紀實性和現實感，可以用來記錄歷史、反映社會、傳達信息，以及讓觀眾更深入地了解世界。

貝拉強調虛構和非虛構影像可以在電影中相互交織，創造出更豐富、更有深度的視覺體驗，其互動效果可以使電影更具復雜性和層次感，同時傳達更多的情感和信息，讓電影更加豐富和引人入勝。

（二）動畫電影的美學特點

動畫電影的美學特點包括創意自由度、視覺想象力、時間和空間的操控、情感表達、音樂和聲音的作用、幻想和奇妙性，以及受眾多樣性。動畫電影可以創造出任何可以通過想象的角色、場景和特效，從而開辟無限的創作空間；通過精心設計的角色造型、色彩豐富的畫面和獨特的藝術風格，打破現實束縛，呈現出令人驚嘆的視覺效果；通過自由操控時間和空間，創造出時間流逝的變化、時間旅行、虛構世界和奇幻環境等元素，探索時間和空間的不同維度；運用角色的動作、表情和聲音來傳達情感，具有高度的準確性和深度；配樂可以增強情感體驗，聲音效果可以為畫面增添生動感，在動畫中常常用來傳達情感和增加戲劇性；動畫電影常涉及幻想和奇妙的元素，包括神話、魔法、超自然現象等，這些元素為觀眾提供了遠離現實、探索奇幻世界的機會；動畫電影可以吸引不同年齡層次和文化背景的觀眾，是一個受眾面廣泛的媒體形式。

這些特點使動畫電影成為一個充滿藝術創造力和表現力的藝術形式，能夠傳達深刻的情感和主題，吸引各種類型的觀眾。

二、巴拉茲·貝拉的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與動畫電影的關聯

貝拉的“小世界的原則”，意在“每一件藝術作品都由于其本身的完整結構而成為一個有它自己規律的小世界……它可能描繪現實世界，但與現實世界并無直接的關系和接觸”[2]。貝拉的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與動畫電影高度契合，因為動畫電影提供了一個理想的平臺，可以實現這一理論中關于影像、情感、音樂和幻想的各種觀點。通過虛構與非虛構元素的交互，動畫電影能夠深化觀眾的情感體驗，并在視覺、聲音和情感等方面提供多層次的藝術表現。這種關聯使動畫電影成為一個豐富、多樣化且引人入勝的藝術形式。

（一）動畫電影中的虛構元素

動畫電影涉及虛構元素的方式多種多樣，通常不受現實世界限制。第一，虛構角色。動畫電影中的虛構角色可以是人、動物、生物、外星人或任何想象得到的形態，其具有各種性格、能力和特征，它們是電影故事的主要推動力。例如動畫電影《美女與野獸》（Beauty and the Beas）（加里·特魯茨代爾/柯克·維斯，1991）中，虛構角色有貝爾（Belle）和野獸（Beast），這些虛構角色是電影故事的核心，它們具有各自的性格、情感和故事弧線；第二，虛構場景和世界。動畫電影經常在虛構的場景和世界中展開故事，這些場景可以是奇幻王國、未來城市、神秘叢林等，為電影提供了獨特的視覺和情感體驗，《美女與野獸》中的城堡、家具和其他動態物品都是虛構世界的一部分；第三，虛構情節和故事。動畫電影的情節和故事包括冒險、愛情、幽默、魔法、英雄故事等各類元素，創作者可以自由發揮，創造出各種各樣的虛構情節；第四，特效和動畫技巧。虛構的特效和動畫技巧包括特殊效果、變形、粒子效果、動態模擬等技術，用于營造虛構元素的視覺吸引力；第五，虛構語言和文化。部分動畫電影創造了虛構的語言、文化和傳統，這些元素與虛構世界相匹配，增加了電影的深度和真實感，例如，皮克斯的電影《尋夢環游記》（Coco）（李·昂克里奇/阿德里安·莫利納，2017）中的虛構世界具有自己的文化和傳統；第六，幻想和奇妙性。動畫電影經常涉及幻想和奇妙的元素，如魔法、神話、超自然現象等，這些虛構元素允許觀眾脫離現實，進入令人興奮和奇妙的世界。

動畫電影通過虛構元素創造了無限的創意自由度，使創作者能夠實現各種各樣的藝術愿景和故事，為觀眾提供令人驚嘆的視覺和情感體驗。

（二）動畫電影中的非虛構元素

動畫電影中的非虛構元素通常與現實世界有關，可以增強電影的情感、故事性和現實感。法國哲學家讓·鮑德里亞（Jean Baudrillard）指出，影像既是現實也是虛擬的實在。[3]第一，真實歷史事件的改編。動畫電影可以以真實歷史事件為基礎，將真實歷史事件重新創作成動畫形式，用來傳達歷史教育、文化傳承或政治評論；第二，現實世界的背景和環境。即使動畫電影中有虛構元素，也常常使用現實世界的背景和環境來增強故事真實感，包括城市風景、自然景觀和建筑物等非虛構元素，例如《美女與野獸》中體現出古老城堡和18世紀的法國時尚元素；第三，文化元素和傳統。動畫電影可以包括非虛構的文化元素和傳統，如特定地區的風俗習慣、節慶活動、音樂和藝術等，展示出不同文化的多樣性，并增加電影的豐富性，例如《尋夢環游記》涉及墨西哥的亡靈節和墨西哥文化元素；第四，現實世界問題的探討。動畫電影選擇以非虛構元素為基礎，探討現實世界的社會問題、環保問題或道德議題，通過虛構角色或情節來傳達重要的信息和價值觀，例如《幽靈公主》（Princess Mononoke）（宮崎駿，1997）是一部以生態環境為最高觀照的生態動畫電影，集中體現了宮崎駿的生態人文主義觀念。[4]

日本動畫導演宮崎駿常“把虛構和非虛構的部分全部混雜在一起”，并言“欺騙觀眾是電影制作行業的精髓”[5]。通過將非虛構元素融入動畫電影中，創作者可以在虛構世界中傳達真實世界的重要信息和價值觀，從而使動畫電影更具深度、情感和現實感。這種融合可以讓觀眾在欣賞虛構故事的同時，思考和反思現實世界的問題。

三、動畫電影中的時間與空間感知

動畫電影通過其特有的方式處理時間和空間感知，創造出富有創意和情感深度的視聽體驗，為動畫電影的美學特點貢獻重要元素。第一，時間壓縮與擴展。動畫電影可以自由地壓縮或擴展時間，時間的彈性允許觀眾沉浸在虛構世界中，不受現實世界時間束縛；第二，非線性敘事。動畫電影常通過回溯、閃回或平行敘事線來講述故事，為觀眾提供多層次的情節理解和更深入的角色發展，同時也影響了時間的感知；第三，時空旅行和幻想。科幻或魔幻類動畫電影涉及時空旅行、平行宇宙或奇幻元素，觀眾可以隨著角色穿越不同的時空和世界，體驗被擴展了的時間和空間；第四，視覺效果和動態畫面。動畫電影可以創造出無法在現實世界中實現的場景和動作，使觀眾獲得幻想時空中的視覺奇觀；第五，藝術風格的多樣性。動畫電影從卡通風格到寫實風格，每種藝術風格都可以展現出不同的畫面效果和時空環境。

（一）貝拉的“時間理論”在動畫電影中的實踐

承認電影是一門時間藝術的貝拉認為，時間由“電影放映時間”“影片敘事時間”“觀看時間”構成。[6]以動畫電影《風之谷》（Kaze no tani no Naushika）（宮崎駿，1984）為例，分析貝拉的時間理論如何適用于動畫電影之中。首先，時間的壓縮與擴展。《風之谷》的故事發生在末日想象的未來，充滿了生態危機和戰爭，電影通過快速的動畫序列展示這個末日的多個方面，包括廢棄的城市、毀滅的生態系統和飛行的風之谷，這種時間的壓縮幫助觀眾快速了解故事背景，與此同時也通過緩慢、仔細的情節發展，傳達主人公的內心成長和決定；其次，非線性敘事。《風之谷》的敘事結構并非完全線性，故事通過回溯、回顧和角色的內心獨白展示出主人公娜烏西卡的思考和成長過程，觀眾通過該敘事方式更深入地了解主人公對世界的看法，這與貝拉的非線性敘事觀點相契合；再次，時空旅行和奇幻元素。電影中包含了奇幻元素，如奇怪的生物、飛行的風之谷、毒性森林等。這些元素擴展了觀眾對時間和空間感知，讓觀眾進入一個充滿奇幻的世界，娜烏西卡與奇怪的生物瑪爾祖也發生了心靈交流，這種非常規的溝通方式增強了時間感知的多樣性；再次，視覺效果和動態畫面。《風之谷》的畫面中充滿了戰斗、追逐和飛行場景，這些畫面在視覺上壓縮和擴展了時間，使觀眾感受到動畫電影的奇妙之處；最后，聲音和音樂的作用。在緊張的戰斗場景和情感高潮時刻，音樂和聲音效果在電影中增強了觀眾的時間感知，使觀眾獲得了震撼的視聽體驗。

動畫電影《風之谷》通過時間的壓縮、非線性敘事、奇幻元素和視覺效果，反映了貝拉時間理論中關于電影時間的觀點，同時實踐了如何通過時間的藝術處理來豐富觀眾的體驗。

（二）貝拉的“空間理論”在動畫電影中的實踐

貝拉認為“特寫是距離的第一個根本變化”[7]。他強調電影中的空間由攝影機等多種手段予以拓展，下面以動畫電影《千與千尋》（Spirited Away）（宮崎駿，2001）為例，分析貝拉的空間理論如何適用于動畫電影之中。首先，虛構空間的創造。《千與千尋》創建了一個虛構的幻想世界，其中包括了神秘的溫泉湯屋、神祇和各種奇特的生物，這個虛構空間充滿了奇妙和魔法，讓觀眾感受到不同于現實世界的體驗，這與貝拉的虛構空間觀點相符，即虛構空間在電影中的重要性；其次，空間的變化與轉變。電影主人公千尋在不同時刻穿越了不同空間，從普通世界進入了神秘的溫泉湯屋，然后再次回到普通世界，這種空間的變化和轉變增強了電影的情感和神秘感，貝拉的觀點中，空間變化可以影響觀眾對電影的情感和體驗；再次，環境和背景的重要性。電影中的背景和環境設計非常精致，每個場景都充滿了細節和想象力，觀眾可以感受到不同空間的氛圍和氣氛，這些環境和背景增強了電影的視覺吸引力和情感深度；然后，藝術風格的多樣性。宮崎駿的動畫作品以其獨特的藝術風格而聞名，這也反映了貝拉的空間理論，即不同的空間和場景具有不同的藝術風格，從神秘的溫泉酒店到廢棄的大樓，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視覺特點，為電影增色不少；最后，聲音和音樂的作用。電影中的音樂和聲音效果與空間的感知密切相關，影片中神秘的音樂增強了溫泉酒店的神秘感。

通過將貝拉的空間理論應用于動畫電影《千與千尋》，可以看到這部動畫電影如何創造了一個充滿奇妙、神秘和視覺吸引力的虛構空間，同時也展現了貝拉的觀點中空間在電影中的重要作用。觀眾通過電影的空間感知，進入一個獨特的藝術世界，體驗了千尋的冒險和成長，這是動畫電影的美學特點之一。

四、貝拉的美學理論與動畫電影視覺元素的互文

視覺藝術與美學元素是動畫電影的靈魂，它們幫助塑造電影的獨特風格和情感深度。貝拉的美學理論主要涉及電影的構成元素、表現形式以及觀眾的感知體驗，這些元素與動畫電影的視覺元素緊密交織，共同構造了動畫電影的美學特點，下面以動畫電影《獅子王》（The Lion King）（羅杰·艾勒斯/羅伯·明可夫，1994）為例，分析其美學理論與動畫電影視覺元素互文的成果：

第一，表現形式和視覺效果。貝拉強調電影的表現形式對于觀眾產生的情感和美學體驗至關重要，動畫電影通過視覺效果和動畫技巧來表現故事和角色，如特殊效果、色彩選擇、背景設計以及角色動畫，都是影響觀眾美學感知的關鍵因素。《獅子王》中的色彩選擇反映了故事的情感和氛圍。從薩凡納的金黃草原到神秘的象骨墓地，每個場景都采用了不同的色調和調色板。色彩運用不僅增強了觀眾對不同場景的感知，還凸出了故事中的情感變化。

第二，時間與空間。貝拉強調電影中時間與空間的重要性，動畫電影在時間和空間感知方面有很大的靈活性，創作者可以扭曲時間線、創造非現實空間，以傳達獨特的情感和主題。電影中的構圖在運用空間表達情感和敘事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例如電影中的皇宮場景采用了華麗的構圖，突出了權力和威嚴。同時，動畫師們通過構圖精心呈現了角色之間的關系和沖突，使觀眾更好地理解情節發展。

第三，藝術風格和角色設計。貝拉認為電影的藝術風格和角色表現對于情感傳達至關重要，在動畫電影中藝術風格通過角色設計、背景繪畫和動畫表現來傳達情感和情節，不同的藝術風格可以呈現不同的美學感受。《獅子王》中的角色設計非常突出，每個角色都有獨特的外觀和特點。主人公辛巴的角色設計強調他的童真和成長過程。反派斯卡的設計則突出了他的邪惡和野心。這些精心設計的角色外觀有助于觀眾更好地理解角色的性格和成長經歷。

第四，聲音和音樂。貝拉的美學理論強調聲音和音樂的作用，動畫電影的音效和音樂是視覺元素的重要補充，它們可以增強觀眾的情感體驗，幫助傳達電影的美學信息。《獅子王》電影中的音樂和歌舞場景通過動畫風格增強了視覺吸引力。

第五，情感共鳴。貝拉強調電影美學要能引發觀眾的情感共鳴，動畫電影通過視覺元素的精細呈現、角色的情感表現以及情節的深度，通常能夠深刻地觸動觀眾的情感。《獅子王》通過其獨特的角色設計、色彩選擇、構圖和動畫風格，為觀眾創造一個視覺上令人驚嘆的影像世界。這些視覺藝術元素不僅增強了電影的美學價值，還有助于傳達故事的情感和主題，這部電影是視覺藝術與美學元素在動畫電影中的杰出示范。

動畫電影通過其獨特的視覺風格、動畫技巧和聲音設計，為觀眾創造出豐富的美學體驗，同時滿足貝拉美學理論中關于情感、時間、空間和表現形式的核心概念，這種互相影響的關系使得動畫電影成為一個充滿創意和藝術性的電影形式。

五、貝拉的音樂美學理論與動畫電影的協作

貝拉的音樂美學理論強調音樂的情感表達、角色識別、戲劇性、節奏和主題等方面的作用，這些概念與動畫電影的美學緊密契合。動畫電影制作者經常利用音樂來加強角色情感、突出情節的關鍵時刻，以及為觀眾創造深刻的美學體驗。

第一，音樂的情感表達。貝拉強調音樂的情感表達能力，動畫電影中的音樂可以傳達角色情感、情節發展以及故事主題。通過精心選擇的音樂，觀眾可以更深刻地感受到角色的內心世界，增強對故事的情感投入。例如《美女與野獸》中歌曲Belle表達了主人公貝爾對于日常生活的不滿，而歌曲Something There則傳達了貝爾和野獸之間情感的發展；《西游記之大圣歸來》（田曉鵬，2015）中的《齊天大圣》這段音樂在影片中用于強調孫悟空的英雄形象，它采用了激昂的旋律和強烈的編曲，以表達孫悟空的力量和冒險精神，音樂的起伏和戲劇性與影片中的高潮情節相呼應，讓觀眾產生了視聽上的愉悅感和緊張感。這些歌曲通過歌詞、旋律和編曲傳達角色的內心世界。

第二，音樂的角色識別。貝拉指出音樂在角色識別方面的重要性，音樂主題有助于觀眾辨認和理解不同角色的特點。在動畫電影中，每個主要角色通常都有獨特的音樂主題或樂器伴奏，成為角色性格和特點的音頻象征。例如《美女與野獸》中關于“野獸”的主題音樂在野獸出場時就與他緊密聯系，表現出野獸的孤獨和困境；同樣，反派“加斯頓”的音樂也在他的場景中得以突出，強調了他的自戀和傲慢。

第三，音樂的戲劇性。貝拉認為音樂可以強化動畫電影中的戲劇性轉折點，標志著情節發展的關鍵時刻。例如，《美女與野獸》中在冒險場景、高潮時刻或重要決策時，音樂可以通過編曲和節奏來提高緊張感和情感高潮，歌曲Be Our Guest中的大規模歌舞場景為觀眾呈現了餐具的生動表演，標志著主人公與餐具朋友們的友誼的高潮，這個場景的音樂節奏和編曲增加了戲劇性；《哪吒之魔童降世》（餃子，2019）中《神降》這首曲目在電影的關鍵場景中使用，伴隨著哪吒的出生和命運之變，音樂以古典和戲劇性的風格為背景，隨著情節發展逐漸增加了緊張感，該曲目在強調哪吒的神秘力量和特殊使命時發揮了關鍵作用。

第四，音樂的主題和變奏。貝拉的音樂美學理論強調了音樂主題和變奏的重要性。在動畫電影中，音樂主題可以代表故事中的主題或角色，而音樂的變奏可以隨著情節的發展而變化，反映角色成長和故事演進。例如動畫電影《大魚海棠》（梁旋/張春，2016）中的主題曲《大魚》強調了自然和奇幻的主題。它采用夢幻和溫情的音樂風格，為觀眾呈現了主要角色之間的情感和冒險氛圍。音樂中的旋律和編曲與影片的視覺效果相得益彰，創造出一個令人沉浸其中的音樂世界。

第五，文化背景。貝拉的美學理論也考慮到音樂的文化背景。各個國家的動畫電影中的音樂都可以與本民族文化背景相契合。例如動畫電影《白蛇：緣起》（黃家康/趙霽，2019）中的《白蛇傳之開篇曲》為電影的開篇和故事的背景設定提供了獨特的音樂氛圍，它融合了中國傳統音樂元素，包括簫、古箏和民族管弦樂器，為觀眾帶來了具有濃厚中國文化特色的音樂體驗。

以上動畫電影展示了貝拉的音樂美學理論在動畫電影中的應用，它們充分利用音樂這樣一種美學元素，豐富了電影的視聽體驗，為觀眾提供了深刻的情感體驗，并與貝拉的美學理論中關于音樂重要性的觀點相互呼應。

結語

通過研究貝拉的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在動畫電影中的應用發現，動畫電影可以利用時間和空間感知來創造視覺奇觀增強故事的表現力，以其獨特的藝術風格和美學元素為觀眾呈現出豐富多彩的想象世界；巧妙地運用貝拉的理論來傳達情感，借音樂來傳達情感、突出主題，并為動畫電影的美學研究提供新的理論視角。然而，雖然貝拉的理論為解釋動畫電影提供了“骨骼”，但還要更多的實證研究來驗證這些理論的適用性。例如進一步比較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動畫電影，以了解不同文化背景如何影響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的應用；深入探討動畫電影中的情感表達，包括角色情感和觀眾情感共鳴；揭示音樂如何與動畫電影的其他方面相互作用，以及如何實現情感表達和主題強調；將貝拉的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與其他美學理論和心理學理論相結合，深化對動畫電影美學的理解等。總之，貝拉的虛構與非虛構影像理論為動畫電影的美學研究提供了有價值的理論框架，未來可以在這一研究領域取得更多的突破。

【作者簡介】 許曉旭，女，黑龍江佳木斯人，北京電影學院動畫學院博士生，主要從事中國動畫電影美術風格創作理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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