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北方絲綢之路”之稱的張庫大道,從河北張家口出發,通往蒙古國烏蘭巴托(舊稱“庫倫”)并延伸到俄羅斯,這條貿易運銷線全長1400多公里。明朝張家口長城開豁口,建了“小境門”。當時小境門是漢、蒙商人經商往來的通道。到了清順治元年(1644年),明朝的小境門已經難以滿足發展的需要,便在西邊新開建了一座大城門,稱為“大境門”。大境門以條石為基,青磚包砌,拱門長13米,寬9米,高12米。頂部為城門平臺,長12米,寬7.5米,外有1.7米高的垛口,內有0.8米高的女兒墻。清朝之所以在張家口長城開設大境門,主要是其入主中原后加強與蒙古部族聯系的需要。
明朝時在張家口經商的商戶本來就很多,清兵入關后更是有了較大的發展,逐漸形成了貿易繁榮的張庫大道,大境門也就成為萬里長城上中華民族大融合、大團結的象征。1927年,高維岳為大境門題寫“大好河山”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至今仍高懸在大境門門楣之上,見證著歷史的發展。

張庫大道是一條始于唐朝茶馬互市制度的商道,明朝隆慶和議之后有了發展,到清朝中期達到最昌盛的階段。這條穿越草原、戈壁、沙漠的商道,一直被譽為“草原絲綢之路”。元朝皇帝每年往返大都和上都,都要走這條官道。明朝張家口堡是茶馬互市的重要場所,來自草原的官市貿易團隊也都走這條道。
到了清朝,張家口至庫倫的官路是以北京為中心的驛路,張庫大道為清朝通往北方的主干線之一。隨著中俄《尼布楚條約》《恰克圖條約》的簽訂,張庫大道也很快成為中、蒙、俄之間的國際貿易商道。京張鐵路和京張公路的修建,使張庫大道的貿易更加繁榮。民國之后,隨著蒙古獨立和海上貿易興起,張庫大道迅速走向衰敗。
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清朝準許內地商人持理藩院發放的執照,在庫倫與俄商進行貿易。根據《恰克圖條約》的約定,恰克圖以南屬于中國,以北屬于俄國。中方于雍正八年(1730年)在恰克圖邊境興建了“買賣城”,此地成為張庫大道上的商貿城市。乾隆十八年(1753年),清朝規定從恰克圖、庫倫等地來的所有商販,都需要在張家口納稅。
《宣府鎮志》載:“凡由京城奉差人員及外藩蒙古扎薩克官軍出入,必有兵部理藩及各管大員的火牌、印文,經驗證記檔后,才準出入境;凡察哈爾各蒙古人員進口交易者,只許從小門出入,不許擅自出入大境門;凡當地小買賣人及出城種地人等,俱驗明官方印票記檔后方準出入;凡蒙古等商民往來貿易者,必有張家口同知官方文書,才能放行;同時商民的馬、羊、皮張等各種貨物進入大境門,必交征稅銀后,才可以出入。”道光甲午年重修的《萬全縣志》記載得更為清楚:“凡大境門入口進貢各扎薩克蒙古人等,訊明人數、事由,加印文一道咨呈理藩院查核。其出口京城人員,照驗兵部印票,勘合火牌驗放。”
《萬全縣志》還記載:“本朝二年初設防御二員,筆貼式二員。康熙三十二年添設總管一員,防御六員,管理邊境大小二門一應出入事物,駐來遠堡。”《俄羅斯對外政策檔案全集》也有相關的記載,19世紀中期,中俄雙方在恰克圖的貿易額,占俄國與亞洲貿易總額的60%。這條商路運出去的貨物主要是磚茶、綢緞、布匹等,也包括糧食和紙張、瓷器等產品。從蒙古國、俄羅斯等地運回來的貨物,主要是名貴皮毛和一些土特產品。
跑這條商道kQ582JDYv+aBzukylS+xhQ==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張家口民謠《提起個拉駱駝》寫出了張庫大道趕駱駝人的辛苦和艱難。“提起個拉駱駝,無邊無沿大沙窩。白天曬個死,黑夜凍掉兩耳朵。莜面拿糕蘸咸鹽水,一路凄惶受饑渴。吃不完的苦啊大罪過,別提那拉駱駝。提起個拉駱駝,咯咯叨叨故事多。白毛糊糊起,一步一挪圪塄坡。半截子皮襖當被窩,想完親娘想老婆。受不完的累啊賴生活,別再提那拉駱駝。”

清朝旅蒙商人在這條路上運向草原的茶葉和其他大宗商品,使用的運輸工具主要是被譽為“沙漠之舟”的駱駝。張家口市的察哈爾歷史文化陳列館藏有《清同治東口商號來往信稿底冊》,其中的“元字第壹拾號書信”記載了張家口晉商雇傭駱駝運輸磚茶的情況:“啟者于十五日雇萬和盛蒙古腳戶舌并家人茉太哎、小七令刀計喇應腳駝工,發去咱巨貞和字號三六真磚茶22箱。”
駱駝的胃容量要比牛大很多,也有很強的對植物粗纖維和粗蛋白的消化能力。出張家口后一路向北,很多地方草地不好,駱駝植物蛋白攝入不足。駱駝可以利用反芻能力,提高植物蛋白利用率。另外,駱駝的耐旱性很好,有水的時候一次能飲用上百升的水。沒水的時候,可以連續行走10多天也不用飲水。
即便是穿過荒漠地帶,只要給飼料中少加一點豆餅就可以保證足夠的體力。駱駝對環境的適應能力極強,其耐寒性也很強,在低于零下30攝氏度的天氣,依然可以正常行進。當時,在張家口有數十萬頭駱駝。那時候,不僅是張家口,就是京城也有很多駱駝。當初,北京城郊很多人家都養駱駝,從新街口到西直門的駱駝隊是京城最繁忙的交通運輸隊伍。
張家口最熱鬧的時候,大境門內外有大小店鋪1500多家。同時,美、英、日、德、俄等44個國家也在此設立了貿易洋行,年貿易額高達1.5億兩白銀。1891年,西伯利亞大鐵路建成通車,從天津到莫斯科的鐵路商貿線路的開辟,極大壓縮了運營成本。同時,中歐海上交通得以恢復,陸路貿易被海上貿易取代。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張庫大道隨之快速衰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