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高質量兒童閱讀 促進兒童精神成長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指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兒童閱讀的高質量發展和供給是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重要一環。兒童閱讀的高質量決定著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的品質，對整個社會精神文明和公共文化建設來說都非常重要。因此，從高質量發展的視角探討兒童閱讀的重要性、指標要求和體系構建，是一個重要課題。

● 兒童閱讀的重要性

無疑，兒童閱讀是非常重要的。就當前社會文化和教育發展來看，兒童閱讀的重要性可從以下三個方面來理解。

兒童閱讀是全民閱讀的重要部分。閱讀從兒童抓起，才能更好地推進全民閱讀的發展。從我國國民閱讀的狀況來看，兒童閱讀的狀況并不盡如人意。2024年4月23日，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發布的第二十一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結果顯示，2023年我國成年國民圖書閱讀率為59.8%，報紙閱讀率為23.1%，期刊閱讀率為17.5%，數字化閱讀方式（電腦端網絡在線閱讀、手機閱讀、電子閱讀器閱讀、Pad閱讀等）的接觸率為80.3%。從成年國民對各類出版物閱讀量的考察看，2023年我國成年國民人均紙質圖書閱讀量為4.75本，人均電子書閱讀量為3.40本。人均紙質圖書和電子書閱讀量合計為8.15本，高于2022年的8.11本。不過，2023年我國成年國民中，有12.3%的人年均閱讀10本及以上紙質圖書，還有9.9%的人年均閱讀10本及以上電子書。從成年國民的閱讀量和閱讀方式來看，不但閱讀量不高，還缺乏比較好的閱讀習慣，尤其是缺乏紙質圖書的閱讀習慣。而2023年我國0—17周歲未成年人的人均圖書閱讀量比成年人高一些，為11.39本，每天閱讀紙質圖書35.69分鐘。雖然從數據上看，兒童的閱讀比成年人的閱讀量要高一些，但閱讀時間依然不多，這意味著離全民閱讀的目標距離還比較遠。

兒童閱讀與語文教育密切相關。兒童閱讀是語文教育最厚實的一部分，兩者相輔相成，互相促進。兒童閱讀有助于建構正確的價值觀，也是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重要內容。從第二十一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結果來看，9—13周歲少年兒童圖書閱讀率高于其他兩個年齡群體。這意味著小學語文教育對課內閱讀的重視及對課外閱讀的引導，對小學這一年齡段的兒童產生了正面影響。而2023年我國0—8周歲兒童圖書閱讀率為73.8%，9—13周歲少年兒童圖書閱讀率為99.4%，14—17周歲青少年圖書閱讀率為90.7%。這些數據表明，面向學齡前的兒童的家庭親子閱讀和小學生的閱讀狀況在緩慢改善，但只有大力提高兒童閱讀的數量和質量，才能真正為兒童的語文學習打好厚實的底子，奠定堅實的基礎。

兒童閱讀關系兒童精神成長，關乎國家和民族的未來發展。2020年10月22日，中宣部印發《關于促進全民閱讀工作的意見》指出，閱讀是獲取知識、增長智慧的重要方式，是傳承文明、提高國民素質的重要途徑，深入推進全民閱讀，對加強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促進社會進步具有重要意義。對兒童來說，閱讀對他們的精神成長有四個方面的作用：一是養成良好的閱讀習慣，這也是良好的學習習慣和學習能力的基本部分。二是閱讀能培養兒童的恒心、毅力和對文字的信任等，這是一個人未來學習、工作和做人需要的品格。當兒童能把一本書從第一個字一直讀到最后一個字時，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堅持和對文字信任感的訓練。因此閱讀也是一種個人的修養，而兒童閱讀則是對一代人性情品格的養成。三是兒童的閱讀關乎母語文化的傳承，也關乎文化與文化之間的交流與互鑒。兒童閱讀有助于形成國家和民族的文化認同，聯通不同文化族群的心靈，兒童閱讀的數量和質量是一個國家和民族基本素養的表征。

● 高質量兒童閱讀的指標要求和保證

兒童閱讀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高質量的兒童閱讀是有指標和要求的，或者說，高質量兒童閱讀需要一些基本的保證。

優質的兒童讀物。這是高質量兒童閱讀的一個物質保證。如果兒童讀物質量不高，不能滿足兒童的求知和心理的需求，那么兒童閱讀的效率和質量都無法提升。優質的兒童讀物包括紙質資源和數字資源，它們一般具備四種品質：一是健康的思想內容，能使兒童形成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二是具有審美價值的形式與內涵，要有經得起鑒賞和批評的審美性；三是符合兒童接受心理，過分成人化的內容是不適合于兒童的；四是與家庭閱讀、學校語文匹配，要適合家庭親子閱讀，還要適合學校語文教學。

良好的兒童閱讀環境。兒童閱讀需要兒童的自覺性，也需要外部的條件和環境。良好的兒童閱讀環境包括三個方面：良好的家庭閱讀環境、學校閱讀環境、社會（公共）閱讀環境。家庭閱讀環境好，并不單純指家里有很多適合兒童讀的好書，還包括家長的閱讀素養和家庭的書香氣息。學校的閱讀環境包括軟件和硬件，軟件指的是學校的閱讀風氣和教師的兒童閱讀指導能力，硬件則主要是學校的圖書館建設和與之匹配的校園公共空間的閱讀活動。城市的圖書館、鄉村的書屋、社區的閱讀室以及一些兒童友好型的公共文化空間里的閱讀條件，共同構建了一種社會閱讀環境。當然，整個社會對兒童閱讀的重視、良好的閱讀風氣，都是良好的兒童閱讀環境的一部分。總之，良好的兒童閱讀環境往往具備三個基本條件：一是有足夠的閱讀空間，二是有充足的優質的兒童讀物，三是有優良的兒童閱讀指導。

專業的兒童閱讀指導。兒童閱讀指導是良好的兒童閱讀環境的一部分，但兒童閱讀要高質量發展，不能僅有普通的閱讀指導，得有專業的兒童閱讀指導，甚至需要很多兒童閱讀指導專家來進行理論研究，或進行具體閱讀實踐的指導。什么才是專業的兒童閱讀指導呢？筆者認為主要體現為三個方面：一是對兒童選書的專業指導。每年出版的童書數量驚人，但哪些適合兒童閱讀呢？這是需要進行專業甄別和篩選的。二是對兒童讀書的專業指導。如何讀書更有效率，能讓兒童喜歡并形成持久的影響力和感染力呢？這也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課題，同樣需要專業知識和系統學習。三是對兒童閱讀活動的專業指導。讓兒童參與閱讀活動，是非常有意義的，不但可以培養兒童對書籍和閱讀的興趣，還能培養社會交往能力。因此，如何設計兒童閱讀活動，并舉辦最有成效、最富吸引力的閱讀活動，也是一種專業知識和能力。當然，要實現專業的兒童閱讀指導，需要從三個方面著手：讓家長具有兒童閱讀指導能力、讓學校的語文教師具有兒童閱讀指導能力、讓社會（社區）具有一定的兒童閱讀指導能力。此外媒體和公共文化空間的兒童閱讀推薦也需要專業化。

專業的兒童閱讀組織和機構。歐美國家有專業的兒童閱讀組織和機構，不但大學有研究機構，政府也設立了指導和引導兒童閱讀的組織與機構，社會上還有兒童閱讀的公益組織并形成了有效的組織體系。近年來，我國也有上海大學、浙江師范大學等多所高校成立兒童文學研究中心，定期開展兒童文學研討活動，并參與地方婦聯和圖書館等舉辦的兒童閱讀推廣活動，一定程度上扮演了兒童閱讀組織和機構的角色。但專業的兒童閱讀組織和機構還需要在政府有關部門的督促和指導下建立，并給予一定的政策支持，以保證組織的順利運營，形成體系化的兒童閱讀研究和閱讀推廣的活動，開展行之有效的兒童閱讀指導活動。

● 建構高質量的兒童閱讀體系

高質量的兒童閱讀需要從以下五個方面建構高質量的兒童閱讀體系。

一是推動兒童閱讀立法，規范兒童閱讀推薦活動，給兒童科學而具有引領性的閱讀書單。如，日本就于2001年12月頒布了《兒童讀書活動推進法》，為推廣兒童閱讀活動提供了政策支持與法律保障。以此法律為基礎，日本文部科學省從2002年起每五年發布一次兒童讀書推進計劃，全面、系統地規劃兒童閱讀活動方案。2017年，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發布的《全民閱讀促進條例》，自2017年6月起實施。2021年10月23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三十一次會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家庭教育促進法》，也包含了兒童閱讀的相關條款。這些也是我國推廣閱讀立法邁出的重要一步。但兒童閱讀立法還需要繼續推進，并對全國性的兒童閱讀推廣活動進行規范和引領。同時，也應組織各方面專家研制具有權威性的兒童閱讀書單。

二是建設專業兒童閱讀組織，培訓兒童閱讀推廣人，建立專業的兒童閱讀推廣和指導隊伍。目前，全國性的兒童閱讀組織尚未建立，不過，中國編輯學會少年兒童讀物專業委員會、中國畫報協會兒童閱讀專業委員會等，就帶有兒童閱讀專業組織的性質。而兒童閱讀推廣人的全國性培訓也未展開，不過，地方圖書館系統有的已經開始采取措施，建立兒童閱讀推廣人隊伍。如煙臺市圖書館為規范煙臺市兒童閱讀推廣人隊伍，就采用“理論考試+實踐講讀”相結合的考核模式對閱讀推廣人進行認證，合格者可獲得政府部門頒發的初級、中級、高級閱讀推廣人資格證書。

三是構建家、校、社一體化兒童閱讀體系，為高質量兒童閱讀提供系統保障。近十年來，我國加快了社區、家庭、學校、圖書館等多方溝通協作的體系構建，在婦聯、共青團和文化教育系統的共同支持下，學校和社區都充分利用圖書資源，全面開展讀書活動。在北京、上海和深圳等城市，不但政府有關部門在抓家、校、社一體化兒童教育和兒童閱讀體系的研究，還切實采取措施，有效利用社區和學校的圖書資源，在學校之間、學校與公立圖書館共享館藏、電子書等資源，允許讀者互借互還，建立線上與線下圖書傳遞系統，打造高效兒童圖書流通網絡。

四是創建基于人工智能技術的兒童智慧閱讀系統，以新質生產力推動兒童閱讀的社會化和優質化。為了提高閱讀資源的利用率，增強兒童閱讀活動的豐富性，不少城市都在大力推動學校及圖書館的數字化轉型。使得圖書館可以提供電子書籍借閱服務，同時增加電子圖書資料的儲備量。此外，不少城市圖書館也建立了各種文獻資料的數據庫和版本庫，使得圖書的借閱變得越來越便捷。同時，不少社區和學校的圖書館通過信息技術手段，提供更多線上服務項目。如，有的學校順應“GIGA學校構想”，為中小學生打造基于云服務的學習環境，學校可以為學生提供開通了圖書館電子書借閱服務的賬號，方便學生隨時在電子設備上閱讀。

五是編輯出版一系列能夠滿足國內外兒童閱讀的閱讀文本。出版企業應抓好國際中文閱讀材料的研發，同時編輯出版一系列能夠滿足我國兒童閱讀的外語讀本和閱讀教材，構建國內和國外互通相連的兒童閱讀系統。同時，也要為國外的兒童讀者提供豐富的中文童書，促進中國童書的國際傳播。特別是，北京、上海、廣州和深圳等國外人員比較多的城市，出版社和圖書館要為母語非中文的兒童提供多語種圖書資料或中文基礎閱讀書目。

六是加強兒童閱讀理論、方法及實踐活動的研究，為高質量兒童閱讀賦能。兒童閱讀活動的開展、推動，兒童閱讀活動效果的提升，都需要兒童閱讀理論的支持。有了兒童閱讀理論，就有了兒童閱讀的方法和兒童閱讀推廣的方法和方案。日本和歐美國家的童書出版產業之所以發展得好，兒童閱讀推廣活動開展得廣泛且與家庭閱讀和學校實現了有效銜接，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兒童閱讀研究在支撐，如日本松居直的圖畫書閱讀理論和圖畫書推廣方法，就是一個例子。而美國的吉姆·崔利斯的《朗讀手冊》這樣的著作，也反映了兒童閱讀和家庭閱讀都需要理論支持。在我國臺灣地區和香港特區，兒童閱讀理論和方法的探索也走在前面，因此，學校、社區和家庭的兒童閱讀活動等有比較成熟的活動和方案，因而保證了質量，提高了效率。

● 結語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高質量發展，就是能夠很好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發展，是體現新發展理念的發展，是創新成為第一動力、協調成為內生特點、綠色成為普遍形態、開放成為必由之路、共享成為根本目的的發展。”這是對高質量發展科學內涵的一個基本定位。兒童閱讀高質量發展直接可以滿足兒童成長的需要，對推動新時代的文化強國、教育強國和人才強國的建設意義重大，因此，各方應抓住機遇，繼續努力，以新質生產力賦能兒童文學創作和童書出版，并推動兒童教育的發展，從而真正為國家和民族的未來奠基。

本文系2021國際中文教育創新項目“國外兒童（6—12歲）中文分級閱讀材料研發”（項目編號：21YH008CX4）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