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陶淵明是我國著名的田園詩人,他親近自然、寄情山水,在鄉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閑暇之余品嘗美酒、吟詩作賦,遠離塵世喧囂與紛擾。從他的詩文中可以看出其寧靜淡泊與志向高潔,更可以從中淺析其勞動環境與日常生活及身心健康之間的內在聯系,給人以啟迪。
【關鍵詞】勞動;環境;身心健康;詩文
【中圖分類號】I206.2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7-2261(2024)33-0019-04
【DOI】10.20133/j.cnki.CN42-1932/G1.2024.33.005
陶淵明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可以和屈原、李白、杜甫、蘇軾相比肩。生逢東晉末至劉宋初的亂世,他無心仕途、躬耕田園,開創了田園詩派,被稱為“古今隱逸詩人之宗”;他親近自然、以真為美,將孤傲高潔的品格融入平淡質樸的生活;他“寄酒為跡”,在微醺之中保持內心的清醒,用詩歌和散文構建起精神世界的“桃花源”;不論世道艱難、境遇愁苦,他的詩文都表現出恬淡悠然的雅趣和樸素高遠的意境,令后世為之深深感動和折服。
通過陶淵明的作品,我們可以結合他的生平履歷,參悟五柳先生獨特的人生哲學,淺析他的生活環境、生活方式、思想觀念、與身心健康之間的內在關聯。畢竟,在平均壽命只有40歲上下的魏晉南北朝時期,陶淵明盡管出身平凡、經歷坎坷、生計貧苦,卻能安然度過花甲之年,這在一定程度上應是得益于他的個人修養和養生智慧。
一、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
——親近自然的環境
很多人在解讀陶淵明的時候,習慣于將他的隱居田園首先歸因于對混亂社會和污濁官場的厭惡和回避,但除此之外,對田園生活的熱愛更是出自陶淵明的本性,是他的主動選擇。在《歸園日居》五首其一中,陶淵明這樣描述自己的志趣:“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1]26,年少的時候沒有迎合世間庸俗的風氣,生來就熱愛大自然的山水風物,這是本性使然,與生俱來,無法更改。
這首詩描寫了他夢想中的生活畫面:方圓十余畝的宅院里坐落著八九間草屋,房前是盛開的桃李,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屋后是成蔭的榆柳,昔我往矣、楊柳依依,這些都是具有浪漫色彩的自然意象,本身就充滿了詩意的哲思。一句“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1]27道破了他的心跡:汲汲營營的仕途經濟對于陶淵明來說,就像一座隱形的牢籠,令他壓抑、不安、彷徨、痛苦,而鄉野自然才是他真正的家園,是他的心之所屬,所以用了一個“返”字,畫龍點睛。
關于陶淵明的出身,學界研究尚無定論。在他成長過程中影響最大的兩個親人,一個是他的外祖父孟嘉,另一個是孟嘉的岳父陶侃。孟嘉出身吳地士族,早年就已經聲名遠播,曾在政府擔任要職,受到晉穆帝的賞識,后在桓溫的幕府任職,擁有相當的權勢和地位。“孟嘉所影響陶淵明的,是一種士族階級所有的高貴與鎮靜相結合的曠遠。”[2]36陶侃出身寒門,早年仕途艱難,八王之亂時通過平叛起義嶄露頭角,為建立東晉政權立下汗馬功勞,地位顯赫一時。“陶侃所影響陶淵明的,是一種出身寒微的人所有的質樸,有力的勤奮。”[2]36
可以合理推測,幼年時代,陶淵明的家庭應該小有薄產,雖算不上士族出身,卻也深受當時士族階級文化教養和時代風氣的熏陶,擁有類似的生活習慣和精神態度。魏晉南北朝時期雖然社會矛盾尖銳、政治動蕩、戰亂頻仍,但也是文藝復興、思想文化輝煌燦爛的年代。“三曹”的建安文學、“二王”的書法巔峰、竹林七賢的玄學清談、佛教東傳的石窟壁畫……這一切構成了陶淵明成長的時代背景。在這些文化的滋養下,和陶淵明同時代的知識分子,有的通過逃避現實尋求自身的解脫,而有的則在親近自然的過程中閃耀出人本主義的光芒。
成年以后的陶淵明面臨家境落魄的窘境。在“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1]74的日子里,他放下沾著新鮮泥土的鋤頭,坐在簡陋而粗樸的石凳上,品咂一口農家自釀的渾酒,望著眼前的莽莽青山,思緒越飄越遠。稚子頑童的笑鬧聲把他喚醒,令他想起家中的米缸已經見底,但他并不沮喪,因為他可以在身邊的自然萬物中尋找精神的慰藉。在他的筆下,山川湖海、草木豆麥、花鳥魚蟲、飛禽走獸、風霜雨雪、日月星辰,都可以成為共情的意象,寄托他的思想和情感,幫他無限接近人生最本質的意義所在。此時的陶淵明,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是健康的。他從山水田園中汲取能量,燦爛的陽光、清爽的微風、甘甜的泉水,以及親手耕種的糧食和蔬菜,面朝自然,春暖花開。
陶淵明的詩文中大量出現并贊美了自然環境,這既包含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美景,亦囊括詩人對于自然的選擇與依賴。陶淵明熱愛自然之美,陶醉在山水田園的恬淡平靜之間,生活在自然間為詩人帶來了生活的愜意與樂趣。客觀而言,這也是當時社會環境促成的最終選擇。詩人也曾試圖“大濟蒼生”,但與污濁的世間格格不入,所以選擇躬耕于田園,歸隱于自然。自然的風霜雨露、田間的左鄰右舍,使他身心愉悅,感受到和諧之美、淳樸之樂,因而也健康長壽。
二、晨興理荒穢,戴月荷鋤歸
——身體力行的勞動
陶淵明的家族生活背景,是一個出身寒微、以捕魚為生、驍勇善戰的溪族。陶氏一族的家教,必然與勤儉持家、鼓勵稼穡、自強不息息息相關,浮華游惰之風是一定杜絕的。從一些詩文當中,我們可以體會到陶淵明的勤勞能干、身體力行而不愿坐享其成的精神:“開春理常業,歲功聊可觀。晨出肆微勤,日人負耒還”[1]。陶淵明在具備像普通人一樣肯勤儉、肯勞動的剛性的同時,也具備知識分子不恥下問、虛心討教的涵養的柔性,可謂剛柔并濟,這一點可以在其初次耕種與討教耕種技巧上體現出來。
在田園生活的初期,“農人告余以春及,將有事于西疇”[1]138的旁觀農桑的狀態是陶淵明的生活的真實寫照。雖在田間生活,但這未免有些貴族人士對于具體的農耕事宜的居高臨下的意味。而陶淵明由中小地主的田園生活到親力親為的躬耕勞力的轉折點,則發生在《歸去來兮辭》之后。自陶淵明四十一歲那年的冬天賦《歸去來兮辭》以后,陶淵明的政治態度入于明確的時期,思想上也入于成熟的時期[2]102-103,他對于勞動生活也從游移到堅定,從無意識到有意識,從部分勞動到全情投入,因而有了身體力行的躬耕田地。
陶淵明辛勤勞作卻不精通稼穡以致“草盛豆苗稀”,使其不得不“晨興理荒穢,戴月荷鋤歸”[1]28,起早貪黑除草播種。讀完此詩,眼前不由得浮現一個皮膚黝黑的年長者,頭戴草帽肩扛鋤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田野中留下一個一個清晰的腳印的場景。而《歸園田居》中后面所具體刻畫的道狹草深、夕露沾衣等細節,更是體現了在南山這片略顯貧瘠的土地環境下勞動的辛苦與不易。此時的陶淵明,一邊面臨著無法種出糧食的困境,一邊又是家里有妻子與兒女要養,一家人的生存問題亟待解決。幸運的是,他的鄰居十分友善,陶淵明便向鄰居虛心求教如何耕種,最終改善了雜草叢生的現象,精進了自己的農耕技術,成功種出了莊稼。就這樣日復一日,陶淵明也真正融入了農民生活,守著家中草屋,在南山開荒種地,怡然自得。
從現代科學的視角來看,陶淵明所選擇的耕種地點為今廬山的山腳下,時至今日,這里的自然生態環境都非常好,更何況在沒有現代工業污染的古代,環境中的有害因素(鎘、砷、氟等)就更少了,有利于勞作者的身體健康;從勞動條件而言,山地屬于新開墾的土地,適宜種豆,如果搭配上精湛高超的種植技術,一定收獲頗豐,有利于農民的心理健康。陶淵明居所附近,有地,有田,有林,雖然有竹籬笆圍起來,給人感覺也是圈養了自然[4]。此處的竹籬,并不是與自然相截斷,而是體現自然是其家園的一部分,是天然之美,反而比世家大族們圈起來的莊園更加寬廣。
清晨,陶淵明出發去打理荒蕪的雜草,月色降臨時才肩扛沉重的鋤頭回家,即使在幽深狹窄的道路上被露水打濕了衣衫,只要不違背自己的本心和意愿便毫不在意。這樣日復一日身體力行的勞動與規律的生活作息,不僅滿足了他內心對于“純凈”的追求,客觀上身體機能也得到了鍛煉,再加上田野間干凈而清新的空氣有利于其呼吸系統、循環系統等的運行,這樣的生活與勞動環境對陶淵明的身心健康大有裨益。或許,這也是他身處動蕩不安的魏晉南北朝時期,盡管自身坎坷艱難,卻也能高于當時的平均年齡20歲以上的原因之一吧。
陶淵明親近自然,與諸多寄情山水、歌頌田園的文人墨客不同的是,他與自然、與田園幾乎沒有距離。斗轉星移,人世變遷,他不再是田園生活的旁觀者,而是融入了田園生活之中,一粥一飯、一餐一飲幾乎都來源于其辛勤的雙手、勞作的身影,可謂“粒粒皆辛苦”,這樣的“辛苦”也成就了他強壯的身體。身處自然田園間,山間霜露、晚霞炊煙、犬吠雞鳴……這樣的山川之美所帶來的愉悅也伴隨著勞動精神在他的心田流淌,身心健康得到了保障,真乃“返自然”。
三、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
——詩酒文章的生活
陶淵明的詩文中,體現出其親近自然的和諧思想主要為兩個方面:一是人與自然的和諧,二是人與人之間的和諧[3]。比如在耕種技術方面,陶淵明的樸素而友善的鄰居對他進行了悉心的指導與幫助,陶淵明不勝感激,而其自身又愛好讀書賞文,于是每當遇到好的文章就與大家一同欣賞,若是鄰居或好友有了疑問困惑之處,他也盡心解答或是一同鉆研。我們可以從他的《移居二首》看出這樣的場景:詩人聽說南村這里住著許多淳樸的村民,希望與他們為鄰為友,朝夕相處,便移居至此;在能放下床鋪的簡樸屋內與常常來訪的近鄰好友回憶往昔、暢所欲言、賞文品詩,好不快哉!詩人陶淵明既不趨炎附勢,也不祈福求顯,僅僅擇善為鄰,這正是其高潔之志,是其出淤泥而不染的內在品格的象征。
《五柳先生傳》中曾言其“好讀書”甚至“欣然忘食”,可見讀書是其極為重要的愛好,讀到投入時都全然忘了吃飯。此外,其中還寫道“性嗜酒”這另一大愛好。文人與酒,往往是不可剝離的相連接。正如這位博覽群書、胸懷大志卻生不逢時、壯志難酬的詩人陶淵明,雖然家中拮據、窮困潦倒,但當親朋好友請他喝酒盡興之時,便徜徉其中,或可文思泉涌,或可直抒胸臆,或可一醉解千愁。
詩文與酒水,于陶淵明來說,就是排解苦悶、安慰心靈的一劑良方。在其身處的魏晉動亂的時代,陶淵明所關注的焦點由外而內,是一種自覺時代的體現。他的內心是寂寥的,是看到百姓和平生活被破壞的痛苦的,是看到當時烏煙瘴氣的環境而無能為力的無助的。世人總將陶淵明奉為六塵不染的天外來客,然而他又何嘗不是碌碌眾生的一員[5],在隱居前他也曾滿懷熱血,欲大展拳腳、有所作為,曾任江洲祭酒,奈何宦海浮沉、前路坎坷波折,最終他選擇致仕退隱、處江湖之遠。世俗的糾葛紛爭令他身心疲憊,無法醉心于田園之樂,唯佐以美酒好詩來消解憂愁。陶淵明的酒后詩文往往給人一種超然物外、忘情瀟灑之感,品讀詩文,仿佛看到這位詩人徜徉在田野間,與左鄰右舍飲酒作詩、閑話桑麻的畫面,深切體會到詩人醉心山水、休憩身心的閑適和歡快。
詩人飲酒,除了抒發胸中郁結、消弭愁苦之外,還有助興的效用。酒水激發了陶淵明詩文解讀與詩歌創作的靈感,酒酣之時,下筆如有神助,也使得詩人創作之時恣意而無拘,自由而純粹。詩文中都是陶淵明寄情山水、遠離世俗羈絆的真實生活寫照,這也使得看上去令人望塵莫及的文人大家鮮活真實起來。《讀山海經·其一》中的“歡言酌春酒,摘我園中蔬;微雨從東來,好風與之俱”[1]117更是直抒胸臆,言明了在詩文、酒水與自然好風光的陪伴下,詩人曠達樂觀的生活態度。陶淵明徜徉在酒盞之間與詩文之中,將人生哲理與天地奧妙反復咀嚼,直至了然于胸。自此,沒有了頹喪與哀怨,只剩下一顆快意人生、明媚淡泊之心。
酒,已然成為陶淵明文學創作的要素;而詩文,也是陶淵明飲酒與忘憂的寄托。陶淵明曾在《連雨獨飲》中闡明對飲酒的見解,他認為無人可免生老病死,修煉成仙也只是傳說而已,但飲酒可給人以“成仙”的感覺;少量飲酒可遠離人的“百情之欲”,多喝一些便可達到“忘天之境”。酒,使得陶淵明這樣任真自得之人與自然物我齊一,使其創作詩文時物我兩忘。詩酒文章的生活,慢慢撫平了陶淵明內心的傷痛與彷徨,給其帶去了寧靜淡泊、達觀的人生態度。
四、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寧靜淡泊的心態
陶淵明之所以能夠擁有寧靜淡泊的心態,并不是因為“地偏”,而是因為“心遠”。物理意義上的隱居田園,只能提供一個安靜的外部環境,卻不一定能帶來安靜的心靈環境。而只要能夠到達“心遠”的精神境界,那么,即便身處喧囂的鬧市,也能實現內心的安寧,這就是“大隱隱于市”的道理。
關于陶淵明的思想源流,學界有很多相關研究,比較公認的說法是以儒家為基礎、以老莊為根本,又受到了佛教的一定影響。陶淵明仁愛、入仕、兼濟天下的理想,是典型的儒家思想。他的遠離俗世、躬耕田園、君子固窮、不為五斗米折腰,都顯示出他深受儒家思想的熏陶。然而,魏晉南北朝時期,漢代儒學一統天下的局面被打破,隨著道教的興起和佛教的傳入,儒學逐漸式微,并出現玄學化的傾向,講究君臣父子、尊卑忠孝的名教越來越得到強化和傳播。
而此時,道教得到了帝王貴族統治者的支持,?躋身社會上層,?成為中國社會的主流思想,許多世家貴族的知識分子紛紛以尋仙問道為時尚。道教起源于中國古代的自然哲學,崇尚自然,追求心靈的自由與平和,推行無為而治,以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在道家思想的熏陶浸染之下,陶淵明回歸自然,將山水田園、躬耕勞作和農家生活,作為題材寫進詩歌散文中,于是,田園詩成為一種舉足輕重的文學體裁,而陶淵明作為田園詩派的開創者,以其純樸自然的語言、?高遠拔俗的意境,?為中國詩壇開辟了新天地,不僅在當時受到高度評價,?而且對后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事實上,陶淵明雖然深受道家思想的影響,在詩文作品中變現出強調自由和逍遙的審美情趣,但他其實是把對家國天下、眾生命運的關心,刻意地淡化和隱藏起來,那些平平淡淡的農耕生活,那些自然純粹的田園風光,以及那些恬淡真誠的詩酒交流,其實都是表象,是載體,承載著他對社會規律的理解和人間大道的感悟。這種高古平淡、質樸素雅、自然純真的美學精神,與道家自然、無為、超脫的核心價值觀高度契合,而他作品中展現的南山、菊花、柳樹、飛鳥等事物,也是道家自然主義理想世界中的典型意象,符合陶淵明本人對自然的熱愛和對身心自由的渴求。
同時,陶淵明的詩歌中有許多地方也借鑒了禪宗的思想,他認為,只有通達了禪機的高度和境界,?才能理解世界的真正本質,也才能領悟人生的真正意義。“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1]74(《飲酒》其五),“人生似幻化,終當歸空無”[1]28(《歸園田居》之四)。《歸去來兮辭》則直接受到了佛曲《歸去來》的影響,“聊乘化以歸盡,樂夫天命復奚疑”[1]138。這些對人生的理解與佛教的性空緣起說是極為相通的,是大乘般若學中如幻、如化的感覺。“有生必有死,早終非命促”[1]125,“死去何足道,托體同山阿”[1]126(《挽歌詩》),他能參悟人生和自然規律,平靜地看待生死,不喜不懼、不憂不慮,這種思想已經和佛教非常接近了。
陶淵明不僅可以做到平靜地看待死亡,在有些詩文中還體現出其可以欣然擁抱死亡,“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應盡便須盡,無復獨多慮”[1]23(《神釋》),便是說明他對死亡看得極淡。結合當時的時代背景可以看出,或許是因為他身處動蕩的年代,感到自己身如浮萍、風雨飄搖甚至擔憂死期將至,便索性坦蕩從容地面對死亡的降臨。詩人在這樣的陰影籠罩下不僅不懼,反而收獲了很多的人生感悟與生命體驗,他曾在亡者的墳場沉醉酒酣、擁抱死亡。這或是令人感到有些悲傷與凄涼,可更多的給人以破釜沉舟、堅強坦蕩、勇敢從容的生死觀。這樣的思想,是基于儒家的行樂及時、道家的成仙得道、佛家的轉世輪回等多學說思想的交融所形成的陶淵明獨特的思想,也為后世關于生死的哲學思考提供了參考。
當陶淵明遭遇到現實的坎坷和精神的痛苦時,儒、釋、道各種思想相互融合的滋養,成為撫慰他心靈的良藥,促使他走進自然、抱樸守靜,排解孤獨、寂寥與苦痛,獲得身心的自由和解脫,達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五、結語
生于亂世、驚才絕艷的陶淵明,寧愿選擇勞苦農桑與清貧困苦,也不愿陷入動蕩混亂而污濁不堪的世界。他遠離當時風波詭譎的官場紛爭與紛繁復雜的世俗喧囂,主動選擇回歸自然、躬耕勞作、詩酒桑麻,他親近自然、寧靜淡泊、志向高潔,既有儒家安貧樂道的操守與精神,又融合了道家自然無為、原始公社一般的制度理想,還受到佛教四大皆空、如幻如化思想的影響,他的詩文反映了儒、釋、道三種思想的碰撞和交融,最終形成其獨有的思想,在田間快意人生,明媚淡泊地安享晚年。他的作品潤澤了一代又一代中國知識分子的靈魂,為中國文壇樹立了一座不朽的豐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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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王蘊祺,女,天津人,本科在讀,研究方向:預防醫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