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愛 貓
貓很乖,喜歡偎傍著人;有時候又愛蹭人的腿,聞人的腳。唯有冬盡春來的時候,貓叫春的聲音頗不悅耳。嗚嗚的一聲一聲的吼,然后突然的哇咬之聲大作,唏哩嘩喇的,鏗天地而動神祇。這時候你休想安睡。所以有人不惜昏夜起床持大竹竿而追逐之。
——梁實秋《貓的故事》
如果我知道它們終有一天會離去,我就不會那般放縱它們。如果時間能倒流,我寧愿選擇好好珍惜而不是哀戚懷念。可是,當初沒有如果,后來也沒有后來。
1西米是只貓,來我家時,它半歲,我八歲,我們是“忘年交”。我們一起散步,一起發呆。西米趴在門邊,我則坐在它的邊上,望著遠方,專注而安靜。
西米是只迷了路的貓。在昏暗的小巷里,西米縮在垃圾桶旁,斷斷續續地嗚咽,眼睛里閃著孤獨的光。我不知道是西米太調皮而迷了路,還是西米的舊主太狠心將它驅離。總之,西米被我發現后就成了我家的一分子。我們像對待一個失去安全感的小孩一樣安撫它,陪它遛彎,陪它看夕陽。
西米是個安靜的“小姑娘”,披著花色的皮毛,眼睛是淺淺的褐色,總是一種慵懶的表情,給人安心的寧靜。媽媽說:“這么安分,它應該不會自己出走。”
據說,家貓到了一定年紀,都會選擇自己離開。姐姐說:“貓長大了要回到大自然里,可能走向森林,可能走進一個不知名的小山丘,然后繼續向前。”我不知道姐姐說的話真實度究竟有多高,但我固執地以為貓出走會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可能它們并不想主人看著它們垂垂老矣,然后一命嗚呼;可能它們不喜歡人類的眼淚;可能它們出走是要去遠方尋找愛……
很多事我們以為的永遠只是我們以為的。我以為的所有,都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想象。西米在三歲的時候莫名地失蹤了。
我還記得那是夏日里的黃昏,晚霞那么燦爛,有些風吹過,吹走白天的悶熱。門邊沒有西米的影子,余光里也沒有西米慵懶的表情。西米也許是上哪兒溜達了,那時的我這樣想。
西米走得無聲無息,像它當初來我們這里那樣,讓人猝不及防。給它的小衣服,我還沒做好;為它新研究的魚骨宴,它還沒來得及嘗。
仲夏的風幻化成牢籠,囚禁了快樂,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舊紙箱做成的貓窩空落落的。我開始有點反感窗戶上安裝的護欄,那里的間隙容不下西米那圓潤的身子。半夜的時候,它一定鉆不進來。
半夜,有個東西在摩擦著我的小腿,有粗糙的觸感,是短而細的毛發。貓?我驚喜地坐起來看,不是西米,是牛奶。
牛奶是西米留下的“拖油瓶”。牛奶全身雪白,眼睛明亮而澄澈,左眼是淺淺的褐色,右眼是清澈的藍色,在黑夜里散發著同樣的亮光,它完美地繼承了雙親身上的優點,雖然我并不知道它的父親是哪只調皮的貓。我格外喜歡它藍色的右眼,藍得透亮。

牛奶是西米來我家的第二年生的。當時我發現西米走路變得很緩慢,身子也漸漸臃腫,還時常躺在陽光下小憩,幾根白色的胡須隨風微動。那時的我恣意嘲笑西米變胖了。直到牛奶來到人世,我才知道自己的嘲笑有多么無知。我興奮地聽牛奶微弱的叫聲,看它蹣跚地爬起又倒下,看它貪婪地吮吸母乳,看它慢慢睜開眼睛,體會它眼里的興奮……
牛奶漸漸長大,露出它美人的氣質,一身雪白,清秀的樣子惹人喜愛。我總會抱抱它,摸一摸那柔軟的毛。牛奶也會很乖巧地躺在我懷里,享受我的寵溺。
西米走后,牛奶更加黏我,它總是守在我的邊上。我也時常抱著牛奶站在門邊看著遠方。牛奶有時會調皮地挪動,掙脫我的懷抱,奔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也許喜歡自由,就是貓的本性。它們只是在想玩的時候前來蹭蹭我,讓我抱抱,跟我一起玩。跟牛奶玩的時光里,我除了開心還是會想起西米。
是不是牛奶也想西米了?兩年后,牛奶也走了,它都沒有跟我打招呼。我想,它是在黃昏的時候,偷偷跳上了鄰居的屋檐,踩著炊煙去找媽媽了吧。不知道它走的時候有沒有回頭凝望,有沒有想起我的懷抱,有沒有閃過淚花……
牛奶和西米就這樣走了,它們像是我童年里一段特別的幻影,總覺得它們只停留在了我的夢里,但我小腿留下的抓痕讓我清楚地知道,它們真的來過。
疤痕是西米在某個清晨磨爪子時留下的。現在我已忘記當時灼烈的痛感,疤痕也漸漸淡了,可西米和牛奶的樣子沒有黯淡。
我曾有過兩只貓,一只花貓,我叫它西米,一只白貓,我叫它牛奶。它們都走了,我只好把它們的影子留在我的童年里。
有所知★短說
貓的體型較小,身體柔軟、靈活。大多數貓全身毛發密而柔軟,少數為無毛貓。
貓的聽覺和視覺發育較晚。視覺世界主要由藍色、黃色和灰色組成,但嗅覺卻是人類的10~14倍。貓體內缺失形成甜味味覺感受器的基因片段,所以貓咪對甜味不敏感,甚至嘗不出甜味。它們無法消化高糖分,糖分很容易在體內堆積。
貓不喜群居,有領地觀念,一旦遭到入侵便會發起攻擊,且有極高的攀爬本領,能在高墻上若無其事地散步,輕盈跳躍。貓喜歡睡覺,一天中約有2/3的時間在睡覺,但其中的3/4都是淺睡眠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