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愛貝多芬

一進入12月，便有個小人沿著月份牌向我走來。他手上舉著布告牌，上面寫著——“距離貝多芬的生日只有15天了”。不用說，他一定是史洛徳，《花生漫畫》里我最喜歡的角色之一，也是最重視貝多芬生日，認為12月16日這一天應該成為國家法定假日的音樂小天才。

依照今天粉絲圈的標準，史洛德算是“樂圣”的作品粉、真愛粉和靈魂粉。七十多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沉浸在一種叫“貝多芬”的生活中：

每個清晨，喚醒他的鬧鐘音樂是《命運交響曲》；每個夜晚，不向貝多芬道晚安，他就難以安睡。蹣跚學步時，聽到耳聾的貝多芬聽不到觀眾鼓掌的故事，他會捂臉哭泣；長大一點，他的柜子里塞滿了貝多芬的塑像，錢包里裝著貝多芬的畫像，衣服上更別著“我喜歡路德維西”的胸牌。他在散步時想起貝多芬，打棒球時談起貝多芬，旅行時去貝多芬的出生地朝圣……當小伙伴問史洛徳生命的意義是什么？他回答——貝多芬，因為“清晰又簡單”。

作為這部漫畫中首個被賦予特殊才能的人，史洛德能在玩具鋼琴上演奏出所有的貝多芬名曲。正是他，以孩子的語言為我解讀貝多芬的音樂。

原來，用口哨吹《f小調奏鳴曲》，可以召喚史努比來吃晚飯。傾聽《第九交響曲》時得加一件外套，因為其中的樂段會讓人脊背生涼，會感冒。在“微笑日”要帶《第十四號鋼琴奏鳴曲》去學校，因為它是“最能讓我微笑的東西”。要彈好《錘子鍵盤奏鳴曲》這首所有鋼琴奏鳴曲中的“珠穆朗瑪峰”，得先健身，吃一大碗麥片，打個滑梯，然后再去征服……

早慧、專注、有毅力的史洛徳，常讓我想起另一位鋼琴神童郎朗。史洛徳平生第一次坐到小鋼琴前，便能彈奏拉赫瑪尼諾夫的作品，而兩歲半的郎朗聽過湯姆貓演奏的《匈牙利第二號狂想曲》后，也能在鋼琴上彈出基本旋律。當郎朗在2023年遼視春晚上演奏貝多芬版的《新年好》時，恍惚間，我以為那是長大了的史洛徳。

若史洛徳真的從漫畫里走進現實，他或許更像格倫·古爾德那樣的鋼琴怪杰：坐在小木琴凳上，佝僂著身子給聽眾帶去驚世駭俗的演奏。史洛徳也是格倫·古爾德喜歡的卡通角色。格倫·古爾德認為“彈貝多芬很難找到原創想法”，并相信，“史洛徳一定也會這樣說”。

在動畫《一個叫查理·布朗的男孩》的結尾，史洛德彈奏了《悲愴奏鳴曲》的第二樂章，他和他的小鋼琴隨音樂升騰而起，墜入迷幻的夢境中，而貝多芬就在夢境的盡頭凝望著他……如果只給史洛德4分鐘，他會用音樂說出唯愛貝多芬的理由——“這可是藝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