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在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浪潮中,人工智能業已成為影響勞動教育的重要因素。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既對勞動教育產生了較強的創造效應,也造成一定的沖擊效應。人工智能通過升華教育理念、更迭教育形態、優化教育環境、提升教育效能,保障與增益了勞動教育的高度、深度、寬度、效度,是對傳統勞動教育的升級與發展。然而,人工智能也潛藏著一定的隱憂,或將使勞動教育陷入價值目標失衡、勞動主體失落、勞動情感失卻、教育過程失序的窘境,導致勞動教育走向沖突與異化。欲使人工智能助力勞動教育創新發展,必須超越智能技術萬能的神話,通過復歸勞動教育的價值追求、協調技術應用與主體發展、秉持虛實相融的實踐邏輯、廓清勞動教育的技術界限,力促勞動教育的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 人工智能; 勞動教育; 雙重效應; 人的全面發展; 紓解
[中圖分類號] G434" " " " " " [文獻標志碼] A
[作者簡介] 湯素娥(1988—),女,湖南衡山人。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與當代勞動學說研究。E-mail:523731258@qq.com。
一、引nbsp; "言
勞動教育旨在促進學生習得勞動知識與技能、養成良好勞動習慣、激活創新創造潛質、涵養積極勞動態度、秉持正確勞動價值觀[1]。黨的二十大對教育、科技和人才作出新的戰略部署,強調推進教育數字化,更新教育理念,變革教育模式,以培育時代新人[2]。隨著人工智能不斷嵌入教育體系,部分學者對勞動教育進行審思,構建勞動教育發展的研究圖譜。然而,現有研究側重于強調人工智能對勞動教育的范式重構,在系統回應為何嵌入、如何嵌入方面存有較大研究空間。基于此,本文嘗試將人工智能與勞動教育結合起來探討,揭示人工智能在勞動教育中產生的雙重效應,以期探尋彌合二者裂罅的可能進路。
二、技術增益:人工智能嵌入勞動教育的正效應
隨著技術的高度發展及廣泛應用,人工智能已然成為教育現代化最為顯著的發展趨勢,并成為勞動教育革新發展的新切口和新展望。作為一種新型技術形態,人工智能嵌入勞動教育強調將智能技術轉化為勞動教育的本質力量,以此推動勞動教育要素轉型與體系重構。由此,人工智能可成為驅動勞動教育革新的“助推器”,賦能教育理念的思變創新、教育形態的更新迭代、教育環境的立體優化、教育效能的高質量發展,從而促使勞動教育從不同向度實現更加科學的躍遷。
(一)擢升高度:人工智能升華了勞動教育理念
理念是行動的先導,勞動教育實踐離不開先進理念的引導。人工智能不斷與勞動教育耦合協同、相互滲透,倒逼教育者省思智能時代勞動教育的突破口與立足點,秉持的勞動教育理念從“以教為中心”向“以學為中心”更迭,進而開拓了勞動教育“轉識為智”的新天地,提升了勞動教育的鮮活力和認可度。
其一,助力教育者洞悉形勢,生成人工智能價值的新認知。智能技術的嵌入帶來勞動教育手段及樣態的變化,標準化、模板化的勞動教育已不能滿足勞動人才的培養需求,利用智能技術優勢是必然優選和潮流趨勢。教育者聚焦思考如何開發人的智能潛能這一“未來之題”,主動擁抱智能技術,在勞動教育實踐中探索與之相對應的教育模式,從而豐富了勞動教育想象、提高了勞動教育實效。其二,促使教育者順勢而行,生成勞動教育發展的新思維。技術的應用往往代表不同的教育視角。在智能技術浪潮的推動下,勞動教育者打破思想疆界,改變了過去“以教為中心”的觀念;同時結合勞動新形態與學生新特征,確立起“以學為中心”的勞動教育理念,強調以學生為邏輯起點、以學生勞動實踐為重心,旨在引導學生通過自主參與、自主勞動和自主思考提升勞動素養。
(二)挖掘深度:人工智能更迭了勞動教育形態
日新月異的技術在改變生活樣態的同時也改變了我們的教學方式。傳統的勞動教育形式主要由教師根據管理要求和教學目標選定,呈現出手段單一、模式固化、效果不強的表征。依托大數據和圖像識別等技術,人工智能得以精準抓取社會對于勞動人才的畫像和學生對于勞動教育的期待,促進了勞動教育形態的智能化和個性化轉向。如此,不僅打破了傳統勞動教育憑借經驗、“千人一面”的形式桎梏,構建起智慧多元、“千人千面”的勞動教育圖景,還通過提升實踐的技術前沿程度而挖掘了勞動教育深度。
第一,人工智能改進了勞動教育手段。圍繞學生作為“數字原住民”的特點,勞動教育將學生常用的VR/AR等軟件技術與編程樂高、3D打印等硬件技術融入教育活動中,使勞動教育手段從傳統的“粉筆+鋤頭”切換至智能化教育系統。如此,人工智能既幫助學生高效接納勞動教育內容、加快勞動認知轉變,又促進了勞動教育的系統化和多樣化發展,進一步滿足了師生的勞動需求。第二,人工智能豐富了勞動教育形式。在智能技術的賦能下,勞動教育智能化、個性化模式得以實現,使其從傳統的教師主體授課到智能教師參與、從單向度灌輸到多向度交互,大幅提升了勞動教育的精準化與個性化。
(三)拓展寬度:人工智能優化了勞動教育環境
隨著勞動形態日益復雜,對勞動教育的優化調整變得更加迫切。日臻精進的人工智能為人們闡釋勞動復雜性提供了相應的技術工具,而虛擬現實技術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在勞動教育領域,虛擬現實依托于計算機和輔助傳感設備,依賴于人工智能深度學習系統,形成一個與真實勞動環境高度相似的場景,為師生營造了富有場域感、真實感和沉浸感的智能勞動環境。由此,一些在傳統勞動教育中難以開展的勞動實踐能夠被投射于虛擬勞動情境中,從而為師生的“上手”操作與沉浸體驗提供了平臺。
其一,人工智能搭建了情境化的勞動平臺。借助知識圖譜和立體顯示等技術,教育者將勞動教育資源和勞動世界進行數字化或模型化,為學生創設了立體逼真的勞動情境和操作平臺,為勞動教育增創了廣闊空間。其二,人工智能提升了勞動實踐的體驗感。虛擬現實所承載的腦機融合、仿真傳感等技術能夠實現勞動教育的全息可視和人體感官的立體環繞。如此,學生得以沉浸于勞動場景,并以高度的在場感與存在感“體驗”勞動實踐、鍛煉勞動技能、“收獲”勞動成果。可見,虛擬仿真等智能技術增強了勞動場景與模式樣態的靈活性,提升了勞動教育的開放性和延展性。
(四)增強效度:人工智能提升了勞動教育效能
勞動教育是一種以發展個人勞動素養和社會意義為主要目標的教育活動,而智能技術則成為提升勞動教育效能的關鍵引擎。隨著人工智能的持續嵌入,其“智教融合”不僅帶來高效統整能力,也將提升勞動活動的價值密度,促推勞動教育落地、落實、落細,并為科技革新提供動力支持,從而極大增強了勞動教育效能的生成與釋放。
第一,有利于提高勞動教育的實效。智能技術是確保勞動教育質量和學生素養提升的有力支撐。智能化勞動教育工具降低了教師的勞動強度,使其有更多時間和精力去思考勞動教育的優化問題,在勞動教育的外延拓展和內涵深挖上下功夫。通過智慧化教育情境、智能化勞動工具和虛擬化勞動實踐,學生得以獲取智能技術知識、參與智能勞動實踐而不斷增強人工智能能力[3]。第二,有利于促進勞動教育的推廣。智能技術能夠拆除在場與離場之間的“壁壘”,其所承載的互聯網、大數據和同步仿真等技術,可將優質勞動教育資源融入民眾日常生活,使其在瀏覽網絡平臺時潛移默化地接受正確勞動價值觀的感召,從而擴大了勞動教育的輻射面和影響力。第三,有利于推動人工智能的深層次發展。勞動實踐中智能技術的在場,可以大幅提高勞動的價值性和創造性,提升學生的創造性智慧與創造性能力,從而為勞動創造培養高素質勞動者,反哺并推動科技進步與人工智能向縱深發展。
三、異化風險:人工智能嵌入勞動教育的負效應
人工智能是把“雙刃劍”,其在助力勞動教育生態重塑時也潛藏著風險與危機。如果任由人工智能恣意妄為,勞動教育將因價值目標失衡、勞動主體失落、勞動情感失卻、教育過程失序而深陷“虛擬烏托邦”的泥潭。為此,審慎思考人工智能對勞動教育帶來的負面效應是實現智能技術創新突破的題中之義與應然之舉。
(一)從服務到異化:教育技術過載導致價值目標失衡
人工智能將勞動教育推上智能化與數字化頂峰,并在將“技術至上”的價值理念滲透于勞動教育各環節的過程中,從“服務者”逐漸異化為“規控者”。如若任其靡然成風,勞動教育將在虛擬景觀幻象中逐漸消弭理性審思與自我防御,最終深陷“技術附魅”泥潭,引發目標偏離與失衡的風險。
第一,勞動能力被窄化。由于智能勞動教育更加注重培養學生的想象力和創造力,致使體力勞動日漸式微,導致勞動教育呈現重頭腦訓練、輕具身實踐的趨勢。這不僅使學生難以形成正確的勞動認知,還將鉗制學生身體素質的整全發展,削弱其勞動實踐能力,從而造成勞動能力的單維度和偏狹化發展。第二,勞動精神被侵蝕。智能化勞動教育實行技術主導式教學,學生的勞動實踐以程序操作為主,極易使學生沉迷于“輸入”式接收而無法審思技術所教之識,鐘情于程式技能訓練而忽略基于能動“輸出”的勞動實踐。由此,不僅禁錮了學生的創新思維,還將致使其被逐漸規訓化而走向勞動精神荒蕪。第三,勞動價值觀異化。隨著技術理性不斷滲入勞動教育,學生對智能技術嗜此不疲,并滋生漠視勞動、逃避勞動、貶低勞動者等畸形價值觀。加之,身為網絡原住民,學生將網絡沖浪作為主要娛樂方式,極易沉迷于陸離炫目的虛擬世界而被其中的消極價值觀所浸蝕,導致勞動與自身生命價值相剝離。
(二)從輔助到規訓:教育智能仰賴引發勞動主體失落
在智能化勞動教育中,囿于人們對智能技術的盲目追捧及過度倚賴,使得人工智能逐漸由“輔助媒介”演變為“技術主體”,并最終將個體生命“化為愚鈍的物質力量”[4],即勞動教育的智能化、技術化趨勢,或將使教師和學生墜入數字的陷阱、困于技術的牢籠,從而引發勞動主體失落的現實隱憂。
其一,技術依賴削減了教師的主導能力。隨著教師日益依賴于機械化的算法數據與程式化的智能操作等,導致自身的教學魅力和教學智慧被逐漸消解,教育能動性式微。不僅如此,由于教師企圖通過獲取更多技術來實現自身解蔽,又將導致其沉湎于智能技術的工具效用之中,造成其反思意識和創新能力的弱化。更為甚者,人工智能或將凌駕于教育者之上,導致勞動教育者內在本質的“空虛化”和主體意義的破碎。其二,智能仰賴侵蝕了學生的主體能力。智能勞動教育根據學生需求和“指令”推送內容,極易使學生形成思維惰性并逐漸陷入技術崇拜的陷阱,導致自主選擇能力、反思批判思維的弱化。不僅如此,由于智能技術將勞動異化為技術裹挾下的算法操作,學生往往沉迷于時尚生動的虛擬勞動而日益遠離現實勞動,引致了其真實勞動中“自我”的失落,其勞動自主意識、勞動主體性也隨之而消弭。
(三)從體驗到沉湎:教育脫實入虛致使勞動情感失卻
人工智能為勞動教育創設了一個虛擬勞動世界,使得勞動教育由于數字化和虛擬化程度增強而面臨脫實向虛的潛在風險。這也導致人們極易“離身”于真實勞動世界而沉浸在虛擬勞動圖景之中,并由此引發身心體驗欠佳、情感聯結淡化與勞動交互異化等隱憂。
第一,身心割裂導致情感體驗被消解。勞動教育是一種基于身體在場的體知活動。然而,在智能化場景中,勞動教育更趨于開展頭腦為主、身體從屬的實踐活動,減少甚至“剝奪”了學生具身參與勞動實踐、體驗真實勞動氛圍、獲得直觀勞動感受的機會。缺乏真實身體感官體驗的勞動教育不僅引發學生身體官能退化,還將異化為精神訓練,導致學生因無法使生命具體化而逐漸走向“廢人化”。第二,虛實失度導致情感關系斷裂與勞動交互異化。人工智能的泛化將勞動教育逐步推向“脫域化”“無感化”,使得具身交互的勞動場域演化為間斷離散的虛擬時空,生動具體的勞動交流被缺乏情感的人機交互所替代。如此,學生實際上接受的是相對疏離、自我展演的線上勞動教育,導致勞動交互的空間被隔斷、具身交流的機會被消解、共謀勞動的歷程被弱化、積極的情感體驗被遮蔽。更為甚者,學生極易將人機模擬情感當作真實勞動情感,最終導致人際交流在場的勞動交互被人機單向交互的虛擬情感取代。
(四)從賦權到導控:資本邏輯僭越引致教育過程失序
通常而言,如果存在由上及下的技術賦權,就存在由下至上的技術滋擾;存在將人工智能作為勞動教育工具的賦權行為,就極有可能引發技術權力越界及導控的問題。究其原因在于,智能技術與資本“合謀”,將勞動教育裹挾至技術推動的效率主義浪潮中,致使其逐漸陷入實用主義與功利主義的泥沼。
其一,實用主義泛濫,懸置了勞動教育的價值理性。受資本商業邏輯的驅使和算法開發原理的限制,程序員在設計算法時,或僅生產能高效傳遞勞動教育資源的技術產品,簡化勞動認知過程;或追求勞動教育的實際功用而舍棄人文價值,甚至將自身錯誤的勞動觀念和價值偏好滲透其中。這不僅使得勞動教育資源自帶價值偏見而失真,還將導致勞動教育因人文精神貧困而發生價值偏離。其二,功利主義作祟,消解了勞動教育的育人本真。教師在進行勞動內容選擇和推送時,往往追求對智能技術使用需求的滿足,從而將勞動教育窄化為智能技術學習,忽略了勞動價值觀等人文素養的培育。同時,智能技術在給學生畫像時,僅捕捉便于數字化的勞動知識、勞動技能等數據,對于勞動精神等觀念層面的數據則無能為力。不僅如此,不斷數字化的勞動教育或將淪為“規訓工具”,使學生不自覺地依據數據標準來塑造自己的勞動行為,最終淪為“單向度的人”,而勞動教育促進人全面發展的功能使命也由此被銷蝕。
四、紓解之道:審思人工智能與勞動教育關系的多重維度
技術是影響教育發展的關鍵因素,人們對于技術的認知及應用亦將決定教育活動的發展前景。人工智能與勞動教育之間存在互形互塑的內在邏輯,當二者發生聯動時,存在“懸浮—嵌入—懸浮”的交互建構規律。這表明,人工智能嵌入勞動教育的限度是技術賦能得以實現的關鍵,當智能技術嵌入勞動教育的張力失度,其將重返懸浮狀態并流于表面。質言之,人工智能能否重塑勞動教育,取決于二者的適配整合。誠然,推進新時代勞動教育的健康發展和人工智能技術的良性運轉,關鍵在于對二者關系的多維度審思。
(一)明晰導向:復歸勞動教育的價值追求
信息技術與生產力的迅猛發展將使腦力勞動變成“資本支配勞動的權力”[5]。為消解技術帶來的勞動精神貧困和“人”的價值危機,復歸勞動教育的價值本源就顯得尤為必要。因而,智能時代的勞動教育發展,最為關鍵的是立足新的勞動圖景和人的發展需求,在技術洪流的沖擊中聚焦育人導向。
第一,提升智能勞動能力,打造“硬實力”。馬克思指出,勞動能力是體力和智力的總和,強調勞動認知與勞動實踐是人實現全面發展的題中之義[9]。智能時代的勞動能力不僅包括傳統勞動知識和技能,還包括新勞動形態所需的智能勞動能力。這就要求在傳統勞動教育基礎上,圍繞智能勞動能力目標,引導學生掌握人工智能相關知識,并鼓勵其親身體驗智能技術的使用方式與勞動流程,深度理解智能技術的工作原理及運用價值,從而提高智能勞動認知與勞動能力,鍛造適應技術變革的“硬實力”。
第二,涵育勞動精神和勞動價值觀,增強“軟實力”。由于人工智能在人文精神培育上存在短板,因此,要將勞動精神和勞動價值觀作為核心目標,引導學生“懂得勞動最光榮、勞動最崇高、勞動最偉大、勞動最美麗的道理”[6],以提升應對智能技術沖擊的“軟實力”。要鼓勵學生在真實勞動體驗中培養解決問題的能力和創造精神,在勞動交互中培育協調能力與合作精神,由此培育同情共感;同時,在智能勞動實踐中形成對勞動的認同,了解勞動之于自我、生活及社會的不可取代的作用,樹立正確的勞動價值觀。
(二)把握主線:協調技術應用與主體發展
技術是一種利弊同在的產物。隨著人工智能持續嵌入,勞動教育的要素環節被簡化為“抽象系統”,導致人被變成“圈養”的存在。面對主體意義破碎的隱憂,須協調好技術應用與主體發展的關系,在善用人工智能的同時尊重人的主體地位,以達到“又見技術又見人”之功效。
其一,在勞動教育活動中發揮人工智能優勢。要依循智能技術優勢,主動推進勞動教育的智能化創新。整合勞動教育內容是前提,繪制基于勞動知識和勞動實踐的圖譜,并逐步構建智能化、系統化的勞動教育資源數據庫,搭建多學科交叉的數字化勞動教育課程體系;創新勞動教育方式是關鍵,教育者可依托算法技術“捕獲”學生動態畫像,并自動調整教學設計,變“機械地教”為“精準地學”;優化勞動教育評價是重點,可依托云平臺等智能系統對學生的勞動進行過程性評價,并對其知識、實踐和思維等進行大數據分析,以建立起個性化的勞動教育成長記錄庫。
其二,在智能技術運用中保持人的主體地位。馬克思認為,人在勞動中的主體性是實現自由全面發展的本質特性[9]。由此,要在智能化勞動教育中重視人的主體性。一是發揮教師的主體智慧。教師要做好“主導者”,主動提升智能素養,理性掌控智能技術;同時當好“領路人”,積極與機器教師聯袂合作,以靈活真誠的方式引導學生的勞動認知與實踐。二是激發學生的自我價值[7]。要幫助學生明晰智能技術的工具角色,形成突破算法規訓的主體自覺;同時,鼓勵學生參與智能勞動實踐,主動融入智能生活,由此感悟社會生活中“人”的創造能力及其主體價值。
(三)堅守原則:秉持虛實相融的實踐邏輯
勞動教育場域的數字化、虛擬化為師生帶來便利的同時,也產生了消極后果。因此,處理好真實勞動世界與虛擬勞動情境的關系就成為智能技術賦能勞動教育的關鍵環節。這需要借助人工智能構建虛實互通的勞動教育空間,同時立足真實生活開展具身勞動,以提升勞動教育實效。
首先,在虛擬場域中開展勞動教育實踐。馬克思認為,人“具有有意識的生命活動”[8],倡導人通過技術活動實現生命自由。因此,應立足學生實際,正視智能技術價值,構建全景式勞動教育空間。同時,要在虛擬情境中促成勞動認知與勞動實踐的交互融合,引導學生既學習勞動理論知識,又開展智能勞動實踐,并在深度體驗中蘊涵勞動智慧、激發勞動熱情、追求勞動精神。
其次,在現實場景中提升勞動教育實效。面對過度虛化風險,教師應駐守“實踐立場”,在學生勞動實踐過程中引導其進行經驗交流與勞動反思。同時,將精力投入人工智能難以企及的人文精神教育之中,創設學生與勞動模范互動交流的現實情境,并以自身敬業奉獻的勞動精神感化學生,從而使其獲得勞動情感共鳴與勞動價值觀共振。
最后,在真實生活中開展具身勞動體驗。馬克思主義主張勞動者既要用腦勞動,也要用雙手勞動。由此,勞動教育應通過具身實踐增進學生的勞動獲得感、成就感及幸福感。鼓勵學生參與集體勞動,在與他人的交互協作中增強勞動情感,感悟勞動與人的意義聯結;體驗傳統勞動,從耕讀文化中感悟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道理,從手工勞動中獲得勞動創造美好生活的情感,從自然勞動鍛煉中領悟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之道。
(四)匡正失范:廓清勞動教育的技術界限
人工智能是勞動教育創新發展的重要支撐,而勞動教育的價值追求和教育質量等,也會影響人工智能的發展趨勢與創新效率。因此,須在勞動教育中樹立關于智能技術的限度意識和邊界眼光,堅守智能化勞動教育對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崇高價值追求。
第一,建立技術規范,充分釋放技術勢能。對人工智能的約束規制是其更好嵌入勞動教育的基本前提。因此,要建立人工智能嵌入勞動教育的制度體系,制定勞動教育數據應用標準,使智能技術賦能在法治框架內運行。同時,要著力提升勞動教育算法運行機制的規范性,促進可解釋人工智能在勞動教育智能系統中的運用,縮小人機之間的“算法鴻溝”。
第二,堅持技術為用,防止技術權力越界。人工智能的長驅直入會導致勞動教育陷入技術主義的泥潭而喪失本真價值。這就要求堅持技術為用,利用技術優勢對勞動教育的過程要素進行升級,并對勞動主體、虛實關系、勞動認知與實踐等層面加強審思,防止技術異化。同時,要堅守人工智能服務育人的技術屬性,明確其增強勞動教育實效的媒介地位,詮釋其嵌入限度、恪守維度和發力向度。
第三,追求育人為本,培育全面發展的人。“技術作為人的本質力量的展現,蘊含著人的優良品質與價值追求”[9]。勞動教育本質上是實現人全面發展的教育活動,故而嵌入其中的人工智能也須捍衛這一旨趣,輔助勞動教育實現人的整全發展。由此,要在智能化勞動教育中彰顯價值理性對工具理性的引領[10],明確人工智能的屬人與為人特質,轉變功利化教育目的,從而助推勞動教育的育人價值復歸。
五、結 束 語
人工智能的發展趨勢雖難以精準預判,但因其具備強大數據功能和超強學習能力而擁有光明前景。就正效應來看,人工智能能夠促推勞動教育更新理念、變革形態、優化環境、提升效能,是對傳統勞動教育的優化與革新。就負效應來看,人工智能的嵌入使教育陷入價值目標失衡、勞動主體失落、勞動情感失卻、教育過程失序的窘境,或將導致其走向沖突與割裂。鑒于此,相比于對人工智能“頂禮膜拜”,不如思考勞動教育如何在智能時代激發持續的勞動創造力和創新力,去改變知識本位的格局,讓技術成為工具、手段、載體。當勞動幸福如花般綻放于學生心田時,勞動教育方能彰顯出更深刻的價值意義,進而實現智能技術對學生的生命賦值,鍛造其智適應、智創造的勞動技能,賦予其自我驅動成長的動力,讓其在立體開放的勞動情境中實現勞動能力的持續增值,在勞動教育共同體的協同聯動中實現勞動價值觀的進階與升華。到那時,勞動教育將不再是一個“才藝秀場”、一場智能應用的“風暴潮”和“海嘯”、一種轉瞬即逝的“亢奮”和“技術沖擊”,而是遞升為教育生態系統中的關鍵一環,成為未來教育實踐的新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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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ficial Intelligence Embedded in Labor Education: Value, Risks and Alleviation
TANG Su'e," WU Yanjiao
(School of Marxism,Hunan University, Changsha Hunan 410082)
[Abstract] In the wave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ducati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has become a significant factor affecting labor education.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has not only had a strong creative effect on labor education, but also caused certain impact effects. By updating the concept of education, changing the form of education, optimizing the educational environment, and improving the efficacy of educati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uarantees and enhances the height, depth, width and effectiveness of labor education, which is the upgrading and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labor education. Howev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lso has certain hidden worries, which may plunge labor education into a predicament of imbalance of value goals, loss of labor subjects, loss of labor emotions, and disorder in the educational process, leading to conflict and alienation in labor education. In order to mak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promote the innovative development of labor education, it is necessary to transcend the myth that intelligent technology is omnipotent, and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labor education by restoring the value pursuit of labor education, coordinating the application of technology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subject, adhering to the practical logic of integrating the real and the virtual, and clarifying the technical boundaries of labor education.
[Keywords]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Labor Education; Double Effect; Holistic Development of People; Alleviation
基金項目:2021年度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勞動幸福重要論述的思想內涵及其實踐路徑研究”(項目編號:21YJC710063);2023年度湖南省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研究項目“依托‘大思政課’提升高校勞動教育實效性研究”(項目編號:20D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