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大(Atlanta)是美國東南部佐治亞州的首府,歷史悠久,經濟發達,文化多元,被譽為“新南方之都”。這座城市是可口可樂等眾多知名大企業的總部所在地,還曾經是1996年夏季奧運會(百年奧運)的舉辦地。筆者喜愛的經典名著《飄》(Gone with the Wind)的作者瑪格麗特·米切爾也長眠于此。
趁著今年暑假在亞特蘭大實習的機會,筆者欣賞了多場當地的歌劇演出,也采訪了多位歌劇界人士,近距離地感受了這座城市正在崛起的歌劇藝術。所見所聞讓筆者體會到,新冠疫情結束后,當美國許多文化機構繼續為財政不穩定和觀眾減少而苦苦掙扎時,亞特蘭大的表演藝術領域,尤其是歌劇界,卻正在經歷一場令人驚喜的持續復興。而且,讓筆者印象尤為深刻的是,這樣的復興既有亞特蘭大歌劇院(The Atalanta Opera)這類傳統歌劇院的卓越崛起,也有首府城歌劇院(The Capitol City Opera Company)這樣的小型演出機構的頑強生長。兩者風格截然不同,但同樣鼓舞人心。
亞特蘭大歌劇院創建于1979年,與美國的其他歌劇院相比,亞特蘭大歌劇院的歷史不長,規模也不算大。而且,佐治亞州作為一個整體,在表演藝術活動的參與度方面歷來落后,與全美平均水平相差甚遠。此外,佐治亞州在州政府藝術撥款以及在資助州藝術機構方面的全美排名均長期處于較后位置。這些數據凸顯出亞特蘭大的文化機構所處的環境充滿挑戰。而剛剛過去的新冠疫情更加劇了這種挑戰。也正因如此,亞特蘭大歌劇院近年來取得的成就更顯得來之不易,令人矚目。
在亞特蘭大歌劇院總經理兼藝術總監托梅爾·茲沃倫(Tomer Zvulun)的領導下,亞特蘭大歌劇院不但在過去十年中將預算增加了兩倍,而且還于2023年底宣布,在2024—2025演出季劇院將會提升到“預算一級梯隊(Budget One)”的地位。這一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舉措使得亞特蘭大歌劇院躋身全美十大歌劇院行列,與紐約大都會歌劇院、芝加哥抒情歌劇院、華盛頓國家歌劇院等行業巨頭比肩而立,開啟了新篇章。

那么,亞特蘭大歌劇藝術復興與崛起背后的真正秘訣是什么呢?從筆者的親身體會來看,答案在于創新的節目編排、社區推廣和適應性策略的結合,為新一代觀眾重新定義了歌劇欣賞體驗。所有這些要素,在亞特蘭大歌劇院開創性的“96小時歌劇節”(96-Hour Opera Festival)和首府城歌劇院獨具匠心的“晚宴和天后”(Dinner and a Diva)系列活動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亞特蘭大歌劇院在2022年創新推出“96小時歌劇節”。歷經3年,該歌劇節已經發展成為一個培育歌劇領域有才華的創作者的孵化器。當參賽隊伍抵達亞特蘭大時,他們已經寫好了10分鐘的歌劇片段,并且會收到組委會為他們準備的適合其需要的演員陣容和藝術指導。在后續的96小時內,各支參賽隊伍和他們的演員進行排練和準備。有影響力的業內人士為他們擔任導師,提供建議,隨后擔任比賽的評委。“96小時歌劇節”項目得到了可口可樂基金會、UPS基金會、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等機構的贊助和亞特蘭大市的支持。
2024年度“96小時歌劇節”于6月15日至17日在莫爾豪斯學院(Morehouse College)的雷·查爾斯表演藝術中心(Ray Charles Performing Arts Center)舉行。核心活動是6月15日《福賽斯郡洪水泛濫,拉尼爾湖喜難自抑》[Forsyth Country is flooding (with the Joy of Lake Lanier)]的全球首演。這部黑色喜劇由作曲家馬庫斯·諾里斯(Marcus Norris)博士和詞作者阿達瑪·埃博(Adamma Ebo)共同創作。他們是2022年首屆“96小時歌劇節”賽事的冠軍,創作靈感來自圍繞拉尼爾湖的令人不安的歷史和超自然傳說(拉尼爾湖是佐治亞州的一個人造水庫,在1950年代淹沒了一個主要由黑人組成的社區)。

在筆者的專訪中,諾里斯介紹了他為這一獨特項目作曲的方法。“我經常被問及如何創作多種不同類型的作品,但我并不認為它們是相互獨立的。我同時受到了我所有其他作品的影響,我認為這就是這個項目的獨特之處。”他解釋說,“我認為,與其把它們像被子里的方格一樣并列在一起,不如把它們分解成線,然后組成一個有凝聚力的新織物。”諾里斯還詳細介紹了他的音樂選擇:“我選擇了薩克斯作為我的樂器之一,這與我們在南區交響樂團所做的有一些類似。傳統管弦樂隊中沒有薩克斯。此外,還有一些福音音樂的影響,我認為這符合故事的精神本質。”
這種講究融合的風格,從幕布拉開的那一刻起,就鮮明地呈現在觀眾面前。舞臺沐浴在陰森的藍光中,一個黑人小男孩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從跪姿變成了站姿。爵士樂和描述福塞斯縣洪災受災民眾的幽默視頻突然打破了這種陰郁、不祥的氣氛。這些元素的并行不悖為這部作品定下了基調,將悲劇與喜劇、超自然與世俗不可思議地融合在一起。敏卡·威爾茨(Minka Wiltz)飾演的偽裝成市長辦公室助理的女巫奧黛拉·賽勒斯(Odella Syrus),讓人如癡如醉。她的音域非同一般,從尖銳、激動人心的高音區,到陰沉、充滿命令感的胸腔聲部,無所不包。在一個特別令人難忘的場景中,奧黛拉揭示了自己作為女巫的真實身份,質疑人們是否認為所有女巫都會騎掃帚或制作藥水。威爾茨能在傳統女性化的美聲高音和更具陽剛之氣的福音唱法之間轉換,這為她的角色增添了復雜的層次,當然也突出了她的力量的可變性。
這部劇的合唱同樣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由市長、女巫、私家偵探和兩個幽靈人物(節目單中稱為“霸王”和“黃油”)組成的五重唱。在這一幕中,聲音的相互作用讓人聯想到莫扎特,每個角色都個性鮮明,最后形成了強有力的合唱。諾里斯的配樂可謂是音樂的變色龍,幾乎毫不費力地將歌劇傳統與現代風格融合在一起。這種融合在市長贊美福塞斯縣的詠嘆調中表現得尤為明顯。該段詠嘆調將正統的唱腔、準確的發音與爵士樂相結合,迸發出喜劇效果。
針對如何在幽默與歌劇的嚴肅主題之間取得平衡的挑戰,諾里斯指出:“音樂是我們所擁有的最好的工具之一,可以立即傳達出復雜的情緒。大部分音樂素材都不是單一的情緒,幾乎總是同時出現多種情緒,而我可以讓它們無縫切換。”他還補充:“需要注意的一個技術方面是和聲。要想用音樂捕捉鬼魅色彩,就應創作神秘而不清晰的和聲。”
這部劇巧妙地利用投影和簡約的布景,營造出一種場所感和超自然的氛圍。在一個關鍵場景中,劇中人物被卷入水下,波浪狀的幕布結構和精心設計的投影,將舞臺變成了一個超自然的水世界。這種創造性的舞臺效果,讓觀眾無須依賴繁復的布景就能完全沉浸在故事的超自然元素中。
導演蒂娜舍·卡杰斯-博爾登(Tinashe KajeseBolden)以她獨具的視角,將作品內在的過去與現在、正義與和解之間的緊張關系表現得酣暢淋漓。在演出后的對談中,她分享了自己對這部作品的最初反應:“我立刻被這部歌劇所吸引,因為歌劇藝術是如此平易近人!”
值得一提的是,“96小時歌劇節”往年的賽事主題,都著眼于亞特蘭大和佐治亞州的歷史人物和事件;而2024年賽事的主題,則緊跟當下最熾熱的焦點,聚焦人類未來依賴人工智能的機遇和困境。這充分展示了歌劇藝術極強的現實敏銳性與無限創造力。
最終,勞倫·麥考爾(Lauren McCall)和莫·霍姆斯(Mo Holmes)的《本地人和外來者》(The Binya and The Comya)從本屆參賽作品中脫穎而出。這部作品巧妙地融合了傳統和未來元素,探討了籃子編織專家與負責保存祖傳知識的人工智能程序人形機器人之間的關系。該部歌劇使用了美聲唱法和方言,營造出豐富的音效和意境。尤其令人感動的是,本地人(Binya)唱出了她對自己手藝的尊重:“我的記憶、我的手藝是值得的,必須延續下去。”而“延續”一詞的延伸突出了聲樂之美,也強調了文本的詩意。

其他參賽者的作品也讓人印象深刻。比如,獲得亞軍和觀眾最喜愛獎的《什么是愛?人工智能的故事》(What is Love? An AI Story)提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機器人能否學會愛?它講述了一個名叫安迪的人工智能如何與愛這種最人類的情感打交道。安迪在歌詞中反復使用“信息”一詞,有效地表達出它在處理愛時的掙扎,而不僅僅是需要保留和分析的數據。另一部獲獎作品《賈拉-斯姆里蒂——水的記憶》(Jala-Smriti—Water Memory),則采用了一種更加內省的方式來表達人工智能主題。作品以花園為背景,以一位患有阿爾茨海默病的老年婦女與人工智能助手之間的二重唱,探討了記憶、關愛和人類經驗的本質等主題。人工智能角色平靜的舉止與阿爾茨海默病婦女重復的語言模式形成鮮明對比,令人深思人工智能技術如何在人類最脆弱的時刻與我們交織在一起。
“96小時歌劇節”充分體現了亞特蘭大歌劇院對培養新人和拓展藝術形式邊界的承諾。正如托梅爾·茲沃倫在致辭中所說:“‘96小時歌劇競賽’在本演出季已發展成為一個全面的藝術節。除了舉辦聲望卓著的比賽,選出獲勝的天才團隊,委托他們創作一部全新的歌劇之外,我們還將舉行《福賽斯郡洪水泛濫,拉尼爾湖喜難自抑》的世界首演和《鐵根如斯》(Steele Roots,2023年賽事的冠軍)的工作坊。這個重要的項目是我們演出季的亮點之一,我們很高興它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展成為一個藝術節。”
對于筆者的專訪,亞特蘭大歌劇院的社區推廣和教育總監杰西卡·基格(Jessica Kiger)就歌劇節的發展和影響發表了自己的見解。她說:“我們將‘96小時歌劇節’視為一個機會,可以邀請新的聲音和新的故事加入歌劇領域,并創作出充滿活力、令人興奮和具有現實意義的新作品。與莫扎特和普契尼時代相比,我們的世界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我們相信,新的觀眾最終將被反映他們經歷的新故事所吸引。”基格還強調了歌劇節在發現與支持新興人才涉足歌劇領域的作用:“參加今年活動的十位藝術家,他們都是有成就的作家和作曲家,但只有少數人有創作歌劇作品的經驗。事實上,我們相信這可能是我們迄今為止最強大的參賽者陣容。”
在筆者看來,今年“96小時歌劇節”的成功只是亞特蘭大歌劇院引領觀眾參與歌劇藝術和創新歌劇藝術發展形勢的一個方面。更加可圈可點的是,在2020年,亞特蘭大歌劇院是世界上僅有的幾家打造完整另類演出季的歌劇院之一:當時,在美國許多歌劇院紛紛歇業的形勢下,亞特蘭大歌劇院仍然在兩個不同的戶外場地舉辦了不少于40場的現場表演。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該歌劇院開創性地推出了名為“大帳篷系列”的戶外演出系列活動,在奧格爾索普大學校園進行了18場演出。該系列演出不僅讓劇院在嚴格遵守公共衛生安全協議的同時能夠繼續舉行歌劇的現場演出,更為處于特定環境的觀眾重塑了歌劇體驗,營造出馬戲團般的新奇氛圍,吸引了不少新的觀眾參與這一藝術形式。

教育和社區推廣也是亞特蘭大歌劇院成功的關鍵因素。杰西卡·基格指出,在她任職期間,校園和社區觀眾增加了80%,令人印象深刻,現在每年有超過7萬名學生觀看歌劇演出。筆者認為,當美國其他城市的歌劇院希望在新冠疫情后重振自己的文化市場時,它們完全可以從亞特蘭大歌劇院的成功中汲取寶貴經驗。亞特蘭大歌劇院的發展歷程表明,有了富有遠見的領導、創新的節目編排以及對社區參與的深刻承諾,歌劇這一古老的藝術,完全能夠在21世紀以年輕的姿態繼續生存乃至蓬勃發展。此外,亞特蘭大歌劇院還通過擁抱新技術、培養多樣化的聲音以及重新構想歌劇欣賞體驗,吸引了可口可樂基金會等諸多機構的贊助,并獲得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和亞特蘭大市政府的支持,使自己站在了美國歌劇新時代的前沿。
在亞特蘭大歌劇院以大型制作和創新的節日活動掀起藝術波瀾的同時,像首府城歌劇院這樣的小型演出機構也找到了保持藝術形式活力和普及性的創新方法。在6月中旬一個溫暖的夜晚,筆者與其他歌劇愛好者們齊聚在小紫羅蘭餐廳(Petite Violette Restaurant)。這是一間家族經營的法國餐廳,48年來一直是亞特蘭大美食界的中流砥柱。首府城歌劇院每個月都在這里舉辦一次“晚宴與天后”主題活動,將美食的樂趣與歌劇的激情聯結在一起。賓客們在小紫羅蘭餐廳溫馨宜人的氛圍中喁喁私語。大家都表現出一種明顯的期待感。許多人都是這里的常客,他們熱切地討論著過去的演出,憧憬著即將到來的這個夜晚。當歌劇院的藝術總監丹尼爾·魏斯曼(Daniel Weisman)上臺歡迎觀眾時,空氣中彌漫著法式菜肴的香氣和酒杯輕輕碰撞的聲音。
當晚的演出選自多尼采蒂(Gaetano Donizetti)的作品《安娜·波萊娜》(Anna Bolena)。這是一個以英王亨利八世(Henry Ⅷ)的宮廷為背景,關于愛情、背叛和政治陰謀的悲劇故事。私密的餐廳環境賦予觀眾身臨其境的獨特體驗,比傳統歌劇院更能拉近觀眾與演員之間的距離。
受過茱莉亞音樂學院訓練的女中音邁卡·墨菲(Myka Murphy)演唱了一首纏綿的芭樂歌謠,演出就此拉開序幕。她渾厚如天鵝絨般的嗓音充滿了整個房間。隨著故事的展開,我們認識了羅賓·斯韋爾(Robin Sewell)飾演的命運多舛的安娜·波萊娜王后,斯韋爾的表演奉獻了聲樂和情感方面的大師課。她的聲音甜蜜悲傷,籠中鳥身不由己的悲愴讓人動容。邁克爾·布萊克·奧赫恩(Michael Blake O’Hearn)是飾演過89個歌劇角色的資深演員,他飾演的國王恩里科(亨利八世)給人一種指揮若定的感覺。莊重的儀態和有力的男中音,既傳達出國王的威嚴,又表現出他的冷酷無情。在一個特別扣人心弦的場景中,奧赫恩飾演的恩里科與伊娃·盧克寧(Eva Lukkonen)飾演的喬凡娜對峙。后者是王后的侍女,在忠誠與愛情之間徘徊。盧克寧與奧赫恩的表演相得益彰,她的聲音凄厲而極具穿透力,營造出了一種明顯而又真實的緊張氣氛,令觀眾坐立不安。這部劇的第一幕在因為深愛安娜·波萊娜王后而被放逐的里卡多·珀西勛爵激情澎湃的詠嘆調中落下帷幕,全場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時機恰到好處,第一道菜在觀眾的期待與熱烈的交談聲中端上桌來。
中場休息時,魏斯曼回到舞臺,介紹了首府城歌劇院即將推出的節目。下半場演出由飾演珀西勛爵的男高音蘇納克·“拉杰”·達斯(Sounak“Raj”Das)擔綱。他在合唱和清唱劇方面的背景與實力,使他清麗的音色和清晰的吐字愈發顯得熠熠生輝。隨著安娜·波萊娜王后痛苦地發現女仆喬凡娜的背叛,劇情不斷升溫,表演者的聲音隨著悲劇故事的展開而情感飛揚。
當主菜(多汁的蟹餅或鮮嫩的排骨任君選擇)上桌時,觀眾不經意間會發現自己處于一個獨特的位置。一邊品嘗著精美的法式菜肴,一邊目睹著一出令人心碎的悲劇就在身邊不遠處上演。美食與歌劇的完美結合,創造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多感官體驗。
晚會在苦樂參半的氣氛中落下帷幕。全體演員、合作鋼琴家凱瑟琳·吉爾(Catherine Giel)與觀眾一起舉杯慶祝魏斯曼的生日。這一刻完美地詮釋了本次活動的精神,那就是高雅藝術與溫馨社區的融合,舞臺上的悲劇與房間里的歡樂交融。

小紫羅蘭餐廳的賓客付出75美元,享受了味蕾與視聽同樣美妙的藝術之夜。而筆者體味到的是,首府城歌劇院這家創始于1983年的非營利性的民間演出機構,在新冠疫情之后,仍然在頑強地生長,不斷創造出諸如“晚宴與天后”這樣富有創意的藝術活動,來展現自己的韌性和創造力。在羅恩·凱特(Ron Kite)和勞拉·布魯克希爾(Laura Brookshire)等許多熱心贊助人的支持下,他們找到了繼續完成使命的方法,努力讓更多人群都能欣賞到歌劇,同時為當地藝術家提供寶貴的演出機會。
在同一方星空下,亞特蘭大歌劇院的盛大表演與首府城歌劇院的私密晚宴演出,形成了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鮮明對比,彰顯了亞特蘭大歌劇界的多樣性和適應性。亞特蘭大歌劇院發揮其資源優勢推出創新性的大型活動(如“96小時歌劇節”)而崛起,展示了歌劇在更大規模上發展和創新的潛力。而首府城歌劇院則通過創造更加個性化、身臨其境的體驗同樣獲得了觀眾,呈現了如何將歌劇融入尋常生活之道。筆者不禁感嘆,歌劇藝術的殿堂之高與江湖之遠,在亞特蘭大這座氤氳著活力的城市可以如此和諧共振,共同預示著歌劇藝術唯有不斷適應新環境,創造性地與觀眾建立親密聯系,才能在未來更好地持續發展。

“明天是嶄新的一天!”(Tomorrow is another day)是的,《飄》的女主人公斯嘉麗的這句名言,正預示著歌劇藝術在她的家鄉亞特蘭大的無限美好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