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既是學科歷史積淀的結果,也是應對現實挑戰、適應科技發展、回應教育目標的現實選擇。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意味著在教育主客體、教育內容、教育過程、教育方法及教育評價等方面實現理論與實踐上的重大轉變。隨著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新范式的出場,智能環境下的思想政治教育模式、教育生態和育人格局也必將發生重大變化,并以全新的育人形態賦予立德樹人以特殊意義。
關鍵詞: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人工智能
中圖分類號:D64
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25)01-0101-07
作者簡介:劉建華(1971—),男,內蒙古涼城人,天津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法學博士,研究方向:網絡思想政治教育與意識形態安全;高震(1998—),男,內蒙古包頭人,天津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基本問題。
思想政治教育的產生、形成、發展以及價值與作用的彰顯都與特定的時代、社會結構聯系緊密。時代發展必然引發思想政治教育理念、方法、內容甚至范式的變化。隨著信息化、智能化的發展,人工智能技術嵌入思想政治教育領域在為思想政治教育創新提供嶄新視角的同時,也使思想政治教育的范式向智能化轉換。那么,作為一種技術賦能下的思想力量,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是如何出場的?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內涵、成因和意義如何?對這些問題的科學闡釋和深入探究,不僅能夠深化對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發展歷程、發展規律及發展趨勢的認識,而且有利于推進思想政治教育智能化研究和實踐的守正創新。
一、問題緣起: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出場范式
范式是一門學科獨立性的重要標識,表征和傳承著這一學科特有的專業形象與學術傳統。換言之,特定的范式會規約一定的研究領域和范圍,表征著一定的研究方式和進路。長期以來,思想政治教育在特定的歷史、社會和學科作用下形成了自身獨特的范式和話語體系。然而,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興起和廣泛運用,思想政治教育不可避免地要“隨智”求變、“應智”轉型、“用智”發展,這是思想政治教育適應智能技術社會的歷史必然,也是其創新性發展的應然選擇。
(一)“隨智”求變: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必然場景
人工智能作為一種運用計算機模擬人的思維、拓展人類智能的技術科學,在腦科學、大數據、云計算和機器學習等技術的支持下,日益擴展并延伸到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人工智能技術的運用和拓展不僅改變了人們的生活習慣、思維模式、認知圖式和行為方式,同時也對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產生了重要而深遠的影響。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及其在教育領域的廣泛應用,作為特殊的上層建筑——思想政治教育必然會發生變革。在馬克思看來,技術變革往往沿著“生產力——生產關系——上層建筑”的邏輯發揮其效應。“隨著經濟基礎的變更,全部龐大的上層建筑也或慢或快地發生變革。”[1]人工智能嵌入思想政治教育引發的變革體現為:一是思想政治教育賴以存在的物質基礎、賴以維系的國家權力結構以及致力發展的社會秩序必將發生變革;二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矛盾有可能從“人——社會”向“人——機器——社會”的模式轉變;三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實踐形態有可能從“人——人”向“人——機器——人”的形態轉變。基于此,我們不得不承認,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對于思想政治教育的影響是客觀的、必然的趨勢。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由“互聯”到“智聯”的飛躍,“人工智能將記錄的精細度和顆粒度提高到嶄新的高度,徹底改變了世界各國的數據版圖”[2]。2016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指出:“要運用新媒體新技術使工作活起來,推動思想政治工作傳統優勢同信息技術高度融合,增強時代感和吸引力。”[3]201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提出“加快信息化時代教育變革”[4]。可以看出,主動適應人工智能技術推動思想政治教育向智能化范式轉變既體現了技術發展的深刻影響,也是思想政治教育人本屬性使然。技術的發展使思想政治教育實現了主體、方式和環境的智能化、立體化變化,人本屬性使思想政治教育充分彰顯人的個性,并實現人際關系的超越,客觀上推動了思想政治教育的“隨智”求變的轉化。
(二)“應智”轉型: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應然場景
思想政治教育是基于教育者與教育對象在特定時空環境下傳遞思想、政治和道德的實踐活動。教育場景的改變必然會引起思想政治教育方式和范式的變化,這一方面源于“人是環境之人”的理念使然,另一方面源于教育時空結構的場域變換。從思想政治教育結構來看,教育技術和教育環境都是思想政治教育活動順利展開不可或缺的因素。“人工智能推動思想政治教育‘思維’更新,對思想政治教育的目標、價值、內容、本質產生了深刻影響。”[5]人工智能在教育領域中的運用既是教育媒介的更新,也是教育環境的變革。思想政治教育能否“應智”轉型,不僅關系到思想政治教育的時代化、科學化發展,而且關系到思想政治教育效果的提升。可以說,“應智”轉型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必然選擇,構建人工智能與思想政治教育深度融合的場景也是必然趨勢。在智能環境中,思想政治教育不再局限于課堂教學和校園場景,而是增加了“人工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所營造的沉浸式教學場景與學習場景。大數據技術可以使教育對象的信息立體化呈現在教育者面前,教學內容也可以以可視化、立體化的畫面呈現,教學方法不再局限于傳統意義上的“灌輸”和“說教”,而是展現出身臨其境般的“現身說法”效果,教學評價將更加精準聚焦教育對象的反饋和行動。在人工智能技術支持下,“思想政治教育敘事過程的每個環節都是在敘述者和信息接受者雙邊的實踐活動中展開的”[6]。“人工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深度融合,賦予了思想政治教育的教育場景、教育主題、教育載體和方法以智能屬性,同時也使思想政治教育的可計算性成為可能,這種變化將會深刻影響思想政治教育的實踐形態。
(三)“用智”發展: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實然場景
“人工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為思想政治教育帶來的不僅僅是教學藝術和教育手段的革新,而且以身臨其境的立體樣態改變了傳統思想政治教育的平面敘事風格,并以多模態交互和在場體驗影響著思想政治教育的展開方式和具體形態。具體而言,其一,人工智能深度融入思想政治教育領域建構起思想政治教育新的出場場景。例如,通過人工智能技術重塑歷史場景、還原現實場景、塑造未來場景,并將教材的理論知識轉化為現實的視頻畫面,最大程度豐富思想政治教育的在場感,推動思想政治教育貼近現實、貼近生活、貼近時代,并以立體、生動和鮮活的話語力量增強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感染力和吸引力。其二,人工智能與思想政治教育的融合極大地拓展了思想政治教育的內容主題,促使思想政治教育內容從關注現實的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道德觀和法治觀,延伸到“人與技術”“人機協同”“數字生存”“智能倫理”“智能法權”“智能安全”等領域,并以全新的議題突顯思想政治教育的價值引導功能。其三,智能教學語境下,思想政治教育方式在數據可視化、算法算力和增強現實等技術加持下,各類視頻中的實時新聞、政策宣講、先鋒模范等極具個性化、視覺化的場景正通過個性教育、印象教育、影音敘事、圖像教育、擬真畫像、實時語音、推薦引擎等引發思想政治教育方式的變革,并以靈活化、個性化、大眾化、立體化的方式改變傳統思想政治教育方式,有助于增強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親和力和吸引力。
二、技術賦能: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內涵詮釋
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是思想政治教育共同體在智能時代形成的理論和實踐共識,是該領域共同體成員共同遵守的模式和準則,規約著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論形態和實踐樣態。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的轉換是該領域共同體教學模式和準則的轉變,可以從其表現形態、本質、特點等方面入手,審視這一轉換的豐富內涵。
(一)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表現形態
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是人工智能與思想政治教育融合發展的產物,包括實踐上的賦能與理論上的賦值,在范式轉換上體現在實踐范式與理論范式相契合的過程中。就教育實踐范式轉換而言,其一,教育主體關系從傳統意義上的主客體關系演變為主體間關系,教師從教學的主導者、施教者、灌輸者向思想政治教育的促進者、引導者和協作者轉變,學生從被動的接受者向自主建構者、主動探究者和情景體驗者角色轉變,思想政治教育主客體關系的邊界感不斷模糊,平等對話、協同互動的主體間關系逐漸形成。其二,教育供給從粗放型向精細化和差異化方向轉變。借助大數據技術和智能畫像形成的教育圖譜,教育者可以將教育內容進行分眾化、差異化、精細化后推送給教育對象。其三,教育方式從單向線性教學方式向全程全方位動態模式轉變。以實時互動、直播體驗、動態跟蹤、全程關注和即時評估等為特點的全新教育方式將取代傳統的思想政治教育方式,使思想政治教育更具針對性、現實性和生活性。就教育理論范式轉換而言,其一,理論研究動機由自發探索向主動建構轉變。隨著智慧校園、大數據技術的推廣和運用,研究者開始從關注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實踐體驗轉向理論的主動構建,并對智能思想政治的學科意識、學理特質和實踐運行進行主動建構。其二,理論研究類型由散點研究向類型化建構研究轉變。類型化研究作為學科研究范式的重要表現形式,是一門學科對其研究實踐活動的經驗總結。目前,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范式在課程研究(技術與思政課融合)、問題研究(風險和效度)、綜合研究(多學科維度考察智能思想政治教育)和比較研究(傳統與智能)等方面取得了諸多進展,這些研究成果對于開拓學科視野、創新學科研究體系、推進學科建設具有重要的支撐作用。其三,研究程度由課程意識向學科意識轉變。學科意識是研究范式的基本要素,制約著科學研究的進展,影響著科學研究的成效。對學科意識向度的研究范式規定,意在通過學科研究方法和操作方式的反思性理解,將課程問題升華為學科建設研究。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能否成為一個獨立的學科涉及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特征、規律、方法、原則、模式和機制等諸多方面。隨著智能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的契合及深度融合,學界關于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正從思想政治理論課的智能化發展研究轉向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本體論、價值論、規律論、方法論、機制論等方面,不斷呈現出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學科意識和學科屬性。
(二)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本質
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本質上是人工智能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高度融合后,思想政治教育模式發生質的變化的體現,也是一門學科走向成熟的重要標志。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是人工智能技術嵌入思想政治教育實踐實現思想政治教育智能化發展的必然之路。就其本質而言,它克服了傳統思想政治教育主體遮蔽、時空場域限制以及粗放化教育模式的局限,轉向建構可計算、可測量性的精細化教育模式。具體表現為:其一,動態轉化中智能教育新范式的出場。智能思想政治教育可以借助大數據、人臉識別等技術為教育對象精準畫像,同時不受時空條件的束縛充分吸收社會、個體以及其他學科的一切優勢服務于思想政治教育,圖像識別、表情動作識別、數據推送等都可以以數據形式進行建模,使思想政治教育計算和測量成為可能。其二,范式轉化中思想政治教育內涵、方法和目標的科學化發展。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注重強化人的主體精神和創新素質,本質上強調人的終極關懷,方法上重視自主學習、智能學習和個性化教育,更能落實、落細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的教育目標。其三,范式轉化中思想政治教育學科體系的重構。在人工智能技術支持下,思想政治教育的哲學觀點、理論體系、要素特點、功能特性、研究方法和研究規范等將發生整體性變革,而且在學理研究中諸如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概念、本質、規律、原則、效能、學科前景等理論問題也會進行重構,這無疑給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學化發展帶來全新視角。
(三)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特點
智能思想政治教育作為人工智能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實踐高度結合的產物,在范式轉換上除了具有思想政治教育范式共有的方向性、教育性、人本性、說理性等特點外,還具有反映人工智能特點的智能性、協同性和疊加性特點。其一,智能性。在大數據、算法推薦等技術的影響下,無論是教育者、教育對象、教育內容,還是教育環境、教育媒介、教育手段等,都需根據人工智能技術的規律和規則重塑自身與其他要素的關系,彰顯人工智能技術的智能性特質,包括算法畫像、精準推送、精確識別、科學施教、個性化學習、場景營造等,這將使思想政治教育系統的智能化運行成為必然。可以說,智能性是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最鮮明的特征。其二,協同性。傳統思想政治教育范式強調的協同是建立在教育者主導基礎上的協同,教育方式和教育敘事內容主要來自教育者在自身判斷基礎上方式和內容的協同。智能思想政治教育徹底改變了這種單一協同模式,既是對“施教—受教”協同關系的根本性修正,也是建立在“教育主體—學習主體”主體間的互動協同。此外,其教育方式和敘事內容是建立在“人—機”算力推送下的基于用戶興趣的自主匹配和精確引導,這種變化使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更加彰顯出教育的精確性和學習的自主性。其三,疊加性。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疊加性并非人工智能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范式的簡單相加,而是突破傳統思想政治教育模式固化的藩籬,從“人即目的”的教育理念出發,圍繞教育對象的時代特點、動機需求、興趣愛好和實踐指向對傳統思想政治教育內容進行再加工,使教育內容更具針對性、時代性、現實性和選擇性,使教育方式上更具精準性、靈活性、智能性和自主性。這種建立在平等互動、應需傳授、師生協作、內容自洽基礎上的教育形態彰顯出不同于傳統思想政治教育新的范例和模式,是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一種新態勢。
三、耦合境遇: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成因剖析
教育范式始終受時代主題和社會發展的影響,處在與時俱進的實踐進程中。同樣,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既是克服傳統思想政治教育時空局限性應對現實挑戰的客觀需要,又是適應科技發展的必然選擇,也是思想政治教育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發展的內在要求。
(一)應對現實挑戰是范式轉換的客觀需要
隨著傳統思想政治教育的教學供給、教學方法和教學進路的弊端日漸顯現,教學精細化、精準化的發展趨勢在智能社會中日趨明顯,智慧型教育、自主性學習的教學潮流推動著思想政治教育范式的轉換。其一,傳統思想政治教育的供給內容方式難以滿足教育對象的思想需求,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供給能力為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出場提供了理論基礎。智能時代,思想政治教育要開發內容供給的新思路,充分彰顯智能時代信息推送的特點,使教育內容更好地嵌入人工智能平臺,通過算法推薦等技術更好地滿足學習者的學習需求,進而推動智能思想政治教育內容范式的轉換。其二,教育對象的“文化反哺”現象為智能思想政治教育實現范式轉換提供了實踐基礎。隨著智能技術的發展,教育對象對于新技術、新事物的認知和學習程度可能高于部分教育者,教育對象的“文化反哺”現象對教育者形成巨大挑戰。如果教育者一味固守傳統教育理念和教學方式,就難以充分滿足教育對象的需求。教育過程中主客異位現象的變化正在重塑思想政治教育的關系,客觀上促進了思想政治教育的范式轉換。
(二)適應科技發展是范式轉換的必然選擇
人工智能的問世“開始使技術知識從掌握自然力量擴轉為掌握社會生活”[7],對人們的社會生活、思維方式和交往方式產生了十分重要的影響。思想政治教育也深受其影響,并在這一影響下發生重大變化。“人工智能時代的思想政治教育與大數據、深度學習、強算力等智能技術有機融合,衍生出能夠推動思想政治教育過程、步驟、要素等智能化發展的思想政治教育新形態。”[8]這種新形態不是自發的和應然的生成狀態,而是自覺和必然的選擇結果。學科建設與學術發展“只有聆聽時代的聲音,回應時代的呼喚,認真研究解決重大而緊迫的問題,才能真正把握住歷史脈絡、找到發展規律,推動理論創新”[9]。如今,人工智能技術正成為引領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的戰略性技術,正以前所未有的發展態勢深刻改變著人類的生產方式、存在方式。作為立德樹人重要環節的思想政治教育只有聆聽人工智能時代的聲音,回應人工智能時代對教育的呼喚,才能適應智能時代發展變化,把握人工智能時代思想政治教育的發展脈絡和發展規律,提升教育效果。當然,適應科技發展并非只表現為教育方式和教育手段的變化,而是要通過范式的發展與轉換以提高學科地位,回應和解答思想政治教育的育人效能與教育效率,從而為破解思想政治教育中面臨的共同難題提供理念、辦法和方案。立足人工智能技術發展新的場域,思想政治教育必須與時俱進地推動范式的優化、轉換和發展,才能應對科學技術對其的深刻影響,順勢而為、主動建構、增進效能,這是思想政治教育有效性提升的題中之義,也是科學技術賦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必然結果。
(三)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發展是范式轉換的內在要求
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客觀規律是系統內各要素之間本質的、必然的聯系,決定了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發展變化的趨勢,是其范式轉換的內生動力。就合規律性而言,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規律體現為教育主體(教育者、教育對象)、教育內容、教育環境、教育方法等與智能技術間的相互作用、相互制約關系,這些關系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存在,影響思想政治教育的過程,推動思想政治教育實現智能范式的轉換。思想政治教育功能的發揮,不是單個主體的自然存在和偶發過程,而是一個建立在教育者與教育對象間的主體間互動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主體之間必然會受到環境、技術、內容等的制約,其中技術手段發揮著關鍵性作用。特別是在以智能化、信息化、網絡化等為特征的智能社會中,思想政治教育不可能不受人工智能技術的影響,教育過程必然要在技術所營造的場景和氛圍中開展,并遵循智能技術與思想政治教育的協同規律,唯此才能推動思想政治教育的創新發展,這是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化的必然選擇,也是應然路向。從合目的性而言,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是人工智能時代培養人們思想品德的社會實踐活動,“人即目的”是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終極目標。智能思想政治教育必須以滿足人的發展需求為目標,教育并引導教育對象自覺形成人工智能社會中的品德。因此,智能思想政治教育在其產生和發展過程中,要始終關注人工智能時代教育對象的素質提升需求,不斷調整理論與實踐問題域,并根據“人即目的”的教育目標,及時更新教育內容,創新教育方式,形成適應人工智能時代教育對象需求的教育范式。
四、前景展望: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意義表達
范式轉換是智能思想政治教育創新發展的根本動力,也是其意義表達的價值依托。隨著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的轉換,思想政治教育在教育模式、教育生態和育人格局等方面必將實現全面創新與變革。
(一)范式轉換推動著思想政治教育模式的創新
教育模式是指在一定的教育理念指導下建立起來的較為穩定的教育活動結構框架和活動程序。作為結構框架的教育模式注重從宏觀上把握教育各要素之間的內部關系,作為活動程序的教育模式則側重教育模式的有序性和可操作性。教育模式不是一成不變的,教育范式轉換是教育模式變化的前提和基礎。隨著“人工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深度融合,在其范式轉換過程中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結構框架也在發生結構性變化。具體表現為:其一,教育主體間的互動化。在人工智能技術的支持下,教育者與教育對象的關系變為建立在教育者主體與學習者主體之間的雙向互動關系。雖然教育者的主導地位沒有改變,但其導學角色更加明顯,教育呈現更加精準到位,教育形式更加靈活多樣。教育對象將會突破傳統固定教育場域的限制,在多模態學習、適應性反饋和人機交互中更加便捷地獲取信息。其二,教育內容供給更加精確化。通過智能識別和大數據技術進行群體畫像和教育反饋后,教育者可以從繁重的教學任務中解放出來,思想政治教育內容供給的針對性、精準性更強,其不僅能夠滿足教育對象的個性化需要,而且可以最大限度地“找準思想認識的共同點、情感交流的共鳴點、利益關系的交匯點、化解矛盾的切入點”[10],不斷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實效性。其三,教育思維更為數據化。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的突出標志就是大數據技術使思想政治教育的可計算和可測量性成為可能。無論是選擇教育內容、了解教育對象,還是推進教育過程,精準的數據獲取既是提高教育效率的關鍵,也是科學施教的基礎。在智能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無論是教育者還是教育對象,都需要樹立數據思維,依靠數據科學選擇教育內容并精準推送教育信息。其四,教育活動的自主化。范式轉換作為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自我革新式發展,能夠最大程度地滿足教育者、教育對象在網絡上自由構建教與學關系的需求,使深度學習、適應性反饋、即時性交流等成為可能,教學體驗感更佳,交互反饋更為科學便捷。
(二)范式轉換催生思想政治教育生態變革
思想政治教育生態是指“一切對思想政治教育活動開展及其效果產生各種影響的內外部因素之間關系及結構的總和”[11]。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范式轉換不斷塑造著思想政治教育的外部生態環境和內部生態結構,并可加速思想政治教育生態變革。具體表現為:其一,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新樣態的出現。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主體充分利用人工智能技術,借助計算機視覺、多模態數據融合以及自然語言處理實現教育對象的外在行為表征與內在心理信息的智能分析,進而精準把握教育對象的思想動態和價值偏好,突破經驗范式實現對教育對象有針對性的教育引導。另一方面,有關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基本內涵、邏輯結構、運行機制及發展趨勢的理論探索,進一步豐富了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論基礎,塑造出思想政治教育新形態。其二,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新場域的出現。人工智能融入思想政治教育構建了一個現實空間接入虛擬空間的虛擬仿真空間。在這個空間里,“數字身體”“數字場景”的相互疊加,可以為教育對象進行數字技術的自我賦權,虛擬仿真帶來的“真實”感受則更能激發教育對象的學習興趣,身臨其境般的仿真體驗使抽象的思想政治教育變得更加立體、直觀和生動。其三,智能思想政治教育數據化趨勢更為明顯。智能思想政治教育以大數據技術為基礎,“其內在邏輯在于借助算法對海量‘數據流’進行聚合、類化和算法創制……形成‘數據—知識—評價—決策—引導’的思想政治教育人工智能‘閉環鏈’,……形成基于大數據自動分析的思想政治教育生態”[12]。在這一過程中,以數據為核心而形成的智能化、自動化、自主化的數據思政成為教育主體進行教育決策、教育互動、教育評價最突出的表現形式,形塑著智能思想政治教育的生態結構和生態系統。
(三)范式轉換形塑全新的思想政治教育育人格局
思想政治教育作為培養擔當民族復興重任時代新人的重要途徑,其育人格局如何,不僅關系著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落實,更關系著民族復興能否順利實現。置身于人工智能社會,人工智能技術推動著思想政治教育智能轉型并引發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和形式變革,必然會形塑全新的育人格局,為培養擔當民族復興重任的時代新人提供全新的育人場景。具體表現為:其一,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拓寬了思想政治教育的空間場域,構建起課內課外、校內校外、線上線下良性互動的場域格局,形成了“行走的思政”“虛擬的思政”“沉浸式思政”“體驗式思政”“全天候思政”等“大思政”育人格局。教育對象可以不受時空限制,通過智慧平臺對接名師、與大師對話,與歷史互動,并深度運用虛擬現實、增強現實技術、混合現實技術等,形成全新的育人格局。其二,人工智能技術以數字思維、開放性思維、創新性思維和融合性思維打破思想政治教育的學科壁壘、部門分割與人為界限,形成組織協同、教研協同、教學協同、評價協同運作模式相契合的“協同思政”等“大思政”育人格局。教育對象可以與教育者實現同頻共振,并與教育各主體間協同聯動,最大程度地提升育人效能。其三,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拓寬了思想政治教育的群體范圍,塑造終身思想政治教育的育人格局。借助人工智能技術,思想政治教育的時間長度得以延伸,賦予思想政治教育主客體以全新的思維方式,無論是教育者還是教育對象,都需要不斷充電學習,并在智能技術所營造的立體式思想政治教育場景中接受終身教育,實現全面育人、全方位育人和全過程育人。
結語
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轉換既是思想政治教育與人工智能技術深度融合發生的模式變革的結果,也是思想政治教育適應人工智能技術自主創新的需要。智能思想政治教育范式秉持傳統思想政治教育的育德與育心相結合的總要求,遵循思想政治教育規律和學科發展規律,通過數字思維、人工智能技術和算力算法進行完善。隨著時間的推移、技術的迭代更新以及與思想政治教育的深度融合,新的范式可能取代舊的范式,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過程。但無論范式如何轉換,變化的只是教育形式和手段,不變的是“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以及“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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