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需求與供給是檔案工作標準化的基本矛盾。文章基于檔案工作標準建設相關的法規、政策,應用扎根理論方法分析提煉出當前我國檔案工作的標準需求,并形成由8項基本大類及子類構成的需求框架。然而,現有我國檔案工作標準并不能滿足檔案工作環境的多方面需求,即供給與需求間存在匹配困境,具體表現為標準供給的覆蓋不全面、質量參差不齊、缺乏系統性和參與度不夠。因此,亟須以需求分析為目標導向、完善標準化工作機制、構建檔案工作標準體系、拓寬多元主體參與標準化工作渠道、增進檔案工作標準交流合作,從而實現檔案工作標準的高質量供給,更好地滿足檔案工作的現實需要。
關鍵詞:檔案工作標準;需求;標準供給;多元參與;高質量
分類號:G279.29
Discussion on the Demand and Supply of Archival Standards in China
Mei Li, Chen Ye, Wu Jianhua
( School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 Nanjing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u 210023 )
Abstract: Demand and supply are the basic contradiction in the standardization of archival undertakings. Based on laws, regulations, and policies related to the development of archival standards, this paper applies grounded theory method to analyze the current standard demand, forming a framework comprised of eight major categories and sub-categories. However, the existing archival standards fail to meet the multifaceted needs of archival undertakings. Existing problems in supply-and-demand matching include incomplete coverage, uneven quality, lack of systematization, and insufficient participation. Therefore, it is imperative to adopt a demand-analysis-oriented approach, improve the mechanism of standardization, establish a comprehensive archival standard system, broaden the channels for multiple participation, and strengthen the communication and cooperation in archival standards. These steps aim to enhance the quality and efficiency of standard supply and better meet the practical needs.
Keywords: Archival Standards; Needs; Supply; Diversified Participation; High Quality
2021年6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十四五”全國檔案事業發展規劃》[1],首次提出制定和實施引領高質量發展的檔案工作標準體系方案,這一發展目標提升了學界和業界對于檔案工作標準化的重視程度。我國的檔案標準化工作起源于1983年全國檔案工作標準化領導小組成立,其負責組織和管理全國范圍內檔案工作的標準化事務。1991年3月,全國檔案工作標準化技術委員會成立并發布了《檔案工作標準體系表》[2],從宏觀層面指導開展標準化工作。縱觀我國檔案工作的標準化事業發展史,標準建設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是隨著環境的變化、技術的發展,檔案實踐逐漸復雜,標準化對檔案事業支撐作用的發揮愈發困難。由于時隔太久,既有的檔案工作標準體系已經不能指導多樣化、現代化的檔案工作。加強和完善檔案工作標準建設,建立有序、開放、共享的檔案實踐工作發展環境勢在必行。檔案學界對我國檔案工作標準體系建設的探索經歷了一個漸進式歷程,從最開始認識到檔案工作標準化建設是一個制定、貫徹進而修訂標準的動態發展過程[3],到發現現有檔案工作標準體系的存在問題[4],再到對未來提出展望,即認為檔案工作標準體系須適應時代的發展,應圍繞新時代國家發展戰略和未來我國檔案工作發展趨勢進一步加強檔案工作標準體系研究。[5]
供需均衡是市場經濟中的一種理想狀態,此時市場上的供給和需求量因政府對市場干預和市場調節等手段而相等,說明此時的供需關系達到了平衡狀態。檔案工作標準是針對檔案工作領域中重復出現的事物和概念,制定或修訂的各種標準的總稱,是經協商一致后要求相關單位和個人在開展檔案工作時須一致遵循的規范。[6]機關、團體、企事業單位等多元主體針對不同載體類型的檔案,為取得各專業及行業領域內檔案工作的最佳效益,更好地維系生產、市場和社會秩序,從而產生檔案工作標準需求。與經濟學中的供需關系類似,研究檔案工作標準的供需水平有助于不斷提升標準供給對檔案工作需求變化的適應性和靈活性,提升檔案工作標準的實踐效能,實現供給側和需求側兩端的動態平衡。因此,本文旨在分析提煉當前我國檔案工作標準的需求,明確檔案工作標準供需匹配的問題,指出檔案工作標準建設的對策路徑,以期為提升檔案工作質量和效率、實現檔案工作的現代化管理、支撐我國檔案事業高質量發展提供參考。
1 我國檔案工作標準需求分析
1.1 需求分析
充分的需求分析是確定標準化對象和標準化管理范圍的關鍵。檔案工作標準的需求分析是通過分析檔案事業環境變化,結合檔案工作主體及其他相關方的實際需要,依據標準化原理和檔案學基本理論,最終厘清檔案工作的各項標準需求,為之后確定標準化方針與目標、標準化規劃、標準體系表提供參考的過程。
開展檔案標準化工作應遵循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中華人民共和國檔案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標準化法》(以下簡稱“《標準化法》”)是開展檔案標準化工作的基本遵循,行政法規、部門規章和黨內法規制度是制訂檔案工作標準的重要依據。因此本文選取以上文件作為數據源,在法規框架下提煉我國檔案工作標準需求、梳理需求間關系。需要注意的是,從數據源中得到的需求是一個全方位的制度需求的集合,涉及法規、政策以及標準三個層面。在規范和約束檔案實踐的過程中,三者并非獨立發揮作用。在多數場景下,檔案工作法律法規、政策與標準在實踐中協調互補,為規范檔案工作提供明確的法規依據和具體的操作指南。因此,對于需求分析結果,不能片面地僅視作某一種制度類型的需求,而應理解為對法律法規、政策及標準在實踐中相互補足、共同規范的動態期望。
1.2 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1)研究方法
扎根理論為從現象發掘理論提供了一整套的工具及方法,有助于理解復雜現象所包含的內容、要素等,更能忠實反映決策、行動和實踐的來龍去脈及其背后的邏輯關聯。[7]本文以檔案工作標準化的一系列相關政策文件為依托進行扎根分析,通過對編碼的提取、分析和總結,得出我國檔案工作標準建設的關鍵性需求和各類建設要素。
(2)數據來源
檔案工作標準相關的法律、法規、政策等文件是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國務院、國家檔案局和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等國家級權力機關、部門、組織發布,是一定時期內對全國檔案事業發展與標準化工作起指導作用的重要文件,也是我國檔案工作標準需求分析的重要研究對象。
筆者以“檔案”為題名,并以“標準”或“規范”為全文檢索詞,在“北大法寶”平臺上檢索,得到660份現行有效法律、法規、行政規章(檢索時間:2024年11月24日)。其后以黨的十九大召開為重要時間節點(2017年10月24日)收集迄今為止發布的文件,并從中選擇明確提到具體的檔案工作標準化要求的內容,得到40份有效文件。此外,為進一步掌握檔案事業的未來發展要求,將各省級行政區級政府發布的地方檔案“十四五”規劃也納入樣本范疇。最后檢索并篩選出69份相關文件,包括《“十四五”全國檔案事業發展規劃》等30份政策文件,《中華人民共和國檔案法》(2020年修訂版)等39份法律法規文件。
1.3 研究設計
對以上收集到的69份文件進行初步整理匯總后,本文采用Nvivo14進行基于扎根理論的文本編碼分析,經過開放編碼、主軸編碼、選擇編碼和理論飽和度檢驗四個步驟,提煉標準需求、梳理需求間關系,并從中隨機抽取15%的文本留作理論飽和度檢驗。
(1)開放式編碼
在開放式編碼過程中,筆者基于研究需要對涉及檔案工作標準內容及要求的文本內容進行歸納,嚴格遵循開放式編碼的流程,識別出與檔案工作標準高度相關的部分,形成初始概念和基本范疇。其中得到的初始概念用aa1、aa2、aa3等表示,基本范疇用AA1、AA2、AA3等表示。通過開放編碼,初步得出開放式編碼數據結構表。
(2)主軸編碼
筆者通過歸納基本范疇為更高層次的范疇,即主范疇,如表1所示。經過梳理,本文最終形成8個主范疇:檔案治理、檔案資源建設、檔案利用服務、檔案安全保護、檔案信息化建設、檔案文化建設、檔案科技創新、檔案人才培養。
(3)選擇編碼
選擇性編碼是提煉核心范疇的過程,筆者通過對主范疇之間的關系進行分析和歸納,確定核心范疇,從而形成“故事線”。經整理分析后發現,8個主范疇及其包含范疇均涵蓋了我國檔案標準化工作下的各類顯性需求和隱性需求,因此本研究確定了“我國檔案工作標準需求”這一核心范疇,并進一步確定檔案工作標準具體要求的構成。其中,基本范疇作為支撐、推動檔案事業發展的業務抓手,是檔案工作標準建設的基本單位,各范疇均集中了與范疇性質相關的標準需求;主范疇則是它們所屬的業務大類。
(4)結果檢驗
為更準確、完整地獲得檔案工作標準需求,筆者對已獲取的關鍵要素進行理論飽和度檢驗。當前已有的編碼體系可涵蓋從預留政策文本中提取的初始概念,檢驗通過,確認編碼達到飽和狀態。
1.4 檔案工作標準需求

通過對核心范疇、主范疇與其他范疇進行整體分析,最終得到43項檔案工作標準需求,分屬8個業務大類,如圖1所示。需求分析得到的基本大類及其子類別,已全面覆蓋了當前檔案行業的所有國家標準與行業標準。相比已有的檔案工作標準體系建設方案,需求分析還進一步對檔案治理、檔案文化建設、檔案科技創新、檔案人才培養等關鍵領域提出了更為精細和更具預見的建設要求,以貼合檔案事業未來發展趨勢。
在檔案工作標準需求提煉的過程中,應依據法規、政策和標準的不同特性,厘清這三者在所得的需求結果中的適用范疇,具體情況取決于實際需求的內容性質、應用場景和發展要求。可分為三種情況討論:第一,對涉及原則性、基礎性和廣泛性的檔案工作,可使用法規、政策等具有強制力的制度規范,如在檔案治理、檔案人才培養的業務大類下多以法規、政策進行約束。法規、政策憑借較強的法律約束力和普遍作用力,保障檔案工作合法合規且有序地開展。第二,對操作性強、技術性突出、業務流程化顯著的檔案工作進行規范時,可使用標準管理,如在檔案資源建設、檔案利用服務、檔案安全保護、檔案文化建設及檔案科技創新中的大部分范疇中可應用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和地方標準。第三,同一檔案工作領域內,由于工作內容側重點不同,既表現出技術性、操作性,又體現出原則性和基礎性,所以需要根據具體工作內容交叉使用法規政策及標準加以規范。如在檔案治理大類中涵蓋“檔案管理制度建設”,該范疇下既需要方針、規劃等確立基本原則和發展戰略,并通過法規保障實施,同時也需要標準來規范具體內容的行為準則。如,湖南省地方標準《檔案工作規范化建設評價規范》便對各級機關單位檔案工作規范化管理的等級分類、評估辦法和監督管理提出要求,重點考察檔案工作規章制度的執行情況。綜上,定位和協調好法規、政策及標準在需求分析中的角色與關系,有利于激發制度供給響應現實需求的活力,更好地發揮標準對檔案工作的科學規范和指導作用。
2 我國檔案工作標準供給現狀
現行檔案工作標準的數量是衡量檔案工作標準化的重要指標。《標準化法》規定標準包括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地方標準、團體標準和企業標準。筆者在全國標準信息公共服務平臺、國家檔案局官網等多個可靠數據來源內以“檔案”為標準名稱檢索詞檢索了現行的各項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和地方標準。為保證檢索結果的查全率,筆者再次以“國家檔案局”與“全國信息與文獻標準化技術委員會”為檢索詞檢索歸口單位為以上兩機構的各項標準,并且從中人工篩選出與檔案及檔案工作密切相關的國家標準與行業標準。此外,在全國團體標準信息平臺,以“檔案”為關鍵詞檢索現行的檔案工作團體標準。最后經過全面梳理,總共檢索到69條國家標準,145條行業標準、173條省級地方標準以及126條團體標準。(檢索時間:2024年11月24日)
2.1 檔案工作標準參與起草主體統計分析
檔案工作標準制定程序包括預研、立項、起草、征求意見、審查、批準及出版7個階段。[8]在制訂檔案工作標準的過程中,應當組織成立一個既具備高度專業性又具有廣泛代表性的起草團隊。該團隊負責開展包括調研、論證(驗證)、編制草案以及征集并處理各方面反饋意見等一系列核心工作,一般由多方單位共同加入檔案工作標準起草團隊。

其中,中國標準化研究院、國家檔案局及其下屬的檔案科學技術研究所在檔案工作標準起草工作中最為積極。各省、直轄市、自治區檔案局、館多為檔案工作標準起草的主導單位。高校和科研院所在現行檔案工作標準的起草階段也有顯著的貢獻,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和中山大學在高校所起草的標準數量中排名較前。然而,學術性社會團體和行業性社會團體在當前標準起草階段的影響力相對較弱,目前由學術性社會團體加入起草的檔案工作標準中,僅有《廣東省公共資源交易電子檔案管理規范》一項團體標準由檔案學會直接參與。而在國家標準、行業標準以及地方標準的起草過程中,檔案學會暫未貢獻其專業價值。企業領域,特別是提供信息技術服務和檢測服務的公司,在檔案工作標準起草中起到主力軍的作用,正踴躍發揮市場對于標準制定的重要力量。
2.2 檔案工作標準類別統計分析
依據《標準體系構建原則和要求》,并參考《標準化工作導則 第一部分:標準化文件的結構和起草規則》等文件對標準類別劃分的指導意見,可將標準按照編制目的、標準化領域、標準化對象、標準功能等方面劃分類型。本文采用前三種劃分方式對現行檔案工作標準統計分析,以期為未來構建檔案工作標準體系的子體系類型提供參考。
(1)基于標準編制目的劃分
基于標準化文件的編制目的,本文將檔案工作標準按照類別分為基礎標準、管理標準與技術標準,如表2所示。
基礎標準是通用的工作原則,目的是為促進檔案實踐的基礎性理解。標準的基本內容包括基本術語標準、代號代碼及編制規則、種類劃分標準等。由于基礎標準是其他標準制修訂時所必須遵循的依據或準則,在一定范圍內需要具備較強影響力,因此目前檔案工作基礎標準只有國家標準與行業標準兩類,包括《信息與文獻 文件管理體系 基礎與術語》《檔案工作基本術語》《電子檔案管理基本術語》等。

技術標準是圍繞標準化領域內需要協調統一的技術事項所制定的標準,目的是保證檔案實踐的可操作性、可控性及兼容性等。技術標準的內容與檔案工作中的各種技術條件相關,包括生產對象、生產條件和生產方式等。檔案工作環節與業務活動息息相關,因此檔案工作技術標準也更加注重標準的實踐性。
管理標準是圍繞標準化領域中需要協調統一的管理性活動所制定的標準,目的是管理者或管理機構更好地行使其職能,開展相關活動,為檔案實踐的有序開展提供良好的環境及條件。管理標準同檔案工作中具有管理性質的活動密切相關,其與技術標準相關聯并為技術標準的實現提供支持。
(2)基于標準化領域劃分
檔案工作標準的主題類型能夠集中直觀反映出檔案標準化工作的重點領域。本文參考《“十四五”全國檔案事業發展規劃》中面向檔案工作提出的高質量發展目標,歸納總結出當前四項檔案工作重點標準化領域:檔案資源建設、檔案信息化建設、檔案安全保護和檔案利用服務,如表3所示。
檔案資源建設領域主要圍繞檔案建檔、檔案收集與整理、檔案整合等領域進行標準制修訂工作。其中,國家標準主要包括涉及檔案資源質量管控的標準性文件、規范化檔案整理的原則與方法的相關標準等。行業標準主要以技術規范形式出臺,例如《檔案征集工作規范》《歸檔文件整理規則》等。地方標準及團體標準在檔案資源建設主題下的數量占比較大,在圍繞建檔、檔案收集和檔案整理的標準內容中兼具地方特色與專業特色。

檔案信息化建設是國家信息化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樣也是標準化工作的重中之重。[9]盡管與檔案信息化相關的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地方標準及團體標準在數量上差距不大,但標準內容的側重點卻有所不同。國家標準圍繞檔案數字化工作、電子文件歸檔與電子檔案管理、信息系統建設等重點領域出臺全局性的規范文件,從宏觀層面指導檔案信息化建設的各項工作。行業標準與地方標準的側重點則更加具體實際,特別是圍繞各行業領域內“存量數字化”與“增量電子化”出臺各項管理標準與技術標準,加快推進區域內檔案資源數字轉型。社會團體則致力于圍繞檔案數字化、電子文件的歸檔及管理、電子檔案管理系統的構建等核心方向,推進檔案工作團體標準的制修訂。
檔案安全保護領域內的標準文件大多屬于行業標準,且檔案安全保護的技術類標準比重較大。國家標準主要針對檔案載體保護修復、檔案庫房建設與檔案信息安全展開規范化工作。行業標準內有關檔案安全的規范性文件可進一步細分為檔案安全保護的技術性標準以及檔案服務安全的管理性標準。檔案安全保護的技術性標準一方面關注檔案庫房的建設與安全管理能力,另一方面規范化檔案實體的保護與修復技術。
檔案利用服務領域內的國家標準較少,標準內容包括對檔案分類標引的原則、規則和程序以及統一的檔案機讀目錄格式進行規范,為建立高質量的檔案目錄數據庫奠定基礎,例如《檔案分類標引規則》和《中國檔案機讀目錄格式》。行業標準主要圍繞檔案具體實踐工作中檔案資源開發的內容、形式與開發效果制定相關技術標準。
除了以上檔案工作標準的重點領域,還存在其他分布較散的標準。例如在檔案服務外包工作領域內,針對檔案業務外包中的活動主體、外包機制和工作流程中的各項環節進行相關標準文本的制修訂,包括《檔案保管外包服務管理規范》《檔案服務外包工作規范 第1部分:總則》等。在檔案文化建設領域,有行業標準《國家檔案館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工作規范》對檔案基本陳列和專題展覽等傳統教育活動的內容、形式、管理等進行規范,從而充分發揮館藏檔案資源的教育功能。
(3)基于標準化對象劃分
依據《標準化工作導則 第一部分:標準化文件的結構和起草規則》,可按照標準化對象(產品或系列產品、過程、服務或管理)將標準劃分為產品標準、過程標準、服務標準等。考慮到檔案工作業務性較強的特點,本文將檔案工作標準具體劃分為通用業務標準、專門業務標準、綜合保障標準、考核評價標準4類標準,如表4所示。
通用業務標準是檔案工作中廣泛適用并被普遍參考的標準。通用業務標準對檔案工作的全流程進行了多方位、多視角的規定。各類載體、各項內容的檔案工作,都能在通用業務標準的指導下有序、規范進行,以確保檔案工作的基本環節正常展開,例如《檔案分類標引規則》《檔號編制規則》《檔案著錄規則》等。
專門業務標準主要針對特殊載體類型的檔案或者專門的檔案業務制定,例如錄音錄像檔案的管理,實物檔案、膠片檔案的數字化,印章檔案的保管等,以及各類行業領域的檔案工作,例如《政務服務事項電子文件歸檔規范》《建設項目檔案管理規范》《證券業務檔案管理規范》等。專門業務標準往往需要根據載體類型及其對應的環境變化和實際業務需求變動等進行適時修訂。
綜合保障標準是為保證檔案工作的穩定開展和高效運轉而制定,包含檔案工作基礎設施保障、環境及能源保障、質量管理保障、人力資源保障等方面的標準。此類標準共同為通用業務標準和專門業務標準的實施提供綜合性的保障,現行的檔案工作綜合保障標準包括《檔案館應急管理規范》《檔案密集架智能管理系統技術要求》等。

考核評價標準對檔案工作效率、質量和檔案服務等多維度展開評價工作,旨在全面有效地衡量檔案工作,揭示存在的問題并切實指導未來發展,對提升檔案工作的整體質量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當前檔案工作的考核評價標準較少,主要是針對檔案工作開展情況和實際檔案管理能力進行評估,括《檔案工作規范化建設評價規范》《臨床試驗機構檔案管理評估規范》等。
2.3 檔案工作國際標準采標率分析
根據全國標準信息公共服務平臺、國家檔案局官網上的國家標準信息,本文統計了我國對檔案工作國際標準的采用情況,目前共有21項檔案工作國家標準等同采用和修改采用了國際標準,如表5所示。國際標準的發布、修訂和采用是一個動態過程。國際標準化組織(ISO)每5年對國際標準進行定期審查,確保標準適應當前的工作環境。目前我國所采用的國際標準中,已有7項標準被新標準所替代,1項標準被廢止。遺憾的是,在所有采標的國家標準中,僅查詢到1項標準已出臺相應修訂計劃。從整體來看,我國對檔案工作國家標準研制的國際化給予了相當重視,特別是在跟蹤國際標準的更新進展方面尤為關注。然而,一些標齡較長的國家標準暫時還未有修訂計劃。

3 我國檔案工作標準供需匹配的現實困境
基于我國檔案工作標準供給現狀,可以看出現有我國檔案工作標準并不能滿足檔案工作環境的多方面需求,即供給與需求間存在匹配困境,主要表現在標準供給的覆蓋不全面、質量參差不齊、缺乏系統性和參與度不夠四個方面。
3.1 標準供給的覆蓋不全面
標準供給的覆蓋不全面包括某領域的整項標準缺失和已有標準的內容不夠全面兩種情況。當前檔案工作標準供給尚未覆蓋檔案實踐的全部領域和所有環節,難以有效對接檔案工作標準的現實需求。現行標準大多集中在檔案資源建設、檔案利用服務、檔案安全保護與檔案信息化建設四個領域,且四個主題下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地方標準及團體標準數量分配不均。特別是具體到重點工作領域和檔案工作核心業務環節,標準內容的主題覆蓋還需要進一步完善。以檔案科技創新與檔案人才隊伍建設為例,該主題內雖然沒有以獨立標準形式出臺的文件,但在其他領域的檔案工作標準中涵蓋了這兩部分的內容。基于檔案工作標準供給和需求有效匹配的考慮,還須出臺檔案科技創新、檔案人才隊伍建設、檔案文化建設等主題下具有宏觀指導意義的規范性文件,為各行業領域內標準規范的編制提供權威性參考。

3.2 標準供給的質量參差不齊
標準供給的質量問題是滯后的原有標準供給和檔案實踐中不斷產生的新需求之間的矛盾。由于標準是技術進步或社會實踐經驗積累后轉化的成果,標準轉化的內在機制導致標準的制修訂工作不可避免地滯后于實踐活動。檔案工作標準的滯后主要體現在我國現行檔案工作標準的制修訂時間間隔較長,導致部分原有標準內容陳舊,在實踐活動中沿用過去的標準易引起爭議。[10]此外,對于標準中引用了已修改或廢止標準的內容部分,也應予以充分重視。例如引用術語解釋時,須注意所引用標準文件是否對這些術語進行了更改或刪除,如再次引用過去的定義可能會造成實際工作上的歧義。
3.3 標準供給缺乏系統性
標準供給缺乏系統性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第一是檔案工作標準內部關系協調不足,難以成為系統性的指導框架,影響供給效率;第二是檔案行業與其他領域的相關標準在實際工作中不能夠配合、兼容,導致整體工作效益低下。例如《建設項目檔案管理規范》與《城市建設檔案著錄規范》中對術語“建設項目”的解釋存在不一致的現象。檔案工作標準之間的不協調,與其他領域標準的不兼容,都阻礙了新時期我國檔案標準化事業的發展。
3.4 標準供給的參與度不夠
標準供給的參與度問題主要是標準供給內部社會力量參與不足和標準供給對外開放水平有待提升。標準制定需要較高層次的專業知識儲備,而社會團體往往具有豐富的業務指導實踐經驗,但對標準化工作和檔案工作的認識水平有限,這在一定程度上打擊了有基礎、有潛力的社會團體參與標準編制的積極性。不僅如此,標準的研發、征求意見和審查等環節的經費投入,標準版權的保護,社會對團體標準的認知度與認可度等因素都制約了標準供給的社會力量參與。此外,當前國際標準采標率還未達到預期水平, 《信息與文獻 檔案統計國際標準》(ISO 24083:2021)、《信息與文獻 文件管理核心概念與術語》(ISO 30300:2020)等與檔案工作直接對口的國際標準還未被正式采用,以及部分已采用的國際標準修訂版本未能及時跟進。
4 對策意見
4.1 以需求分析為目標導向,擴大標準供給的覆蓋面
為加快實現檔案工作標準全域覆蓋的目標,更好地發揮檔案工作的基礎性、支撐性作用,須以標準需求分析為導向,有序開展標準的制修訂活動和標準研制計劃。考慮到資源的有效分配,應從當前我國檔案工作最基本、最迫切的需求著手,加快推進基礎類、急需類標準的制修訂工作,夯實檔案行業高質量發展基礎。同時也要具有一定的超前意識,為檔案工作與新興技術融合發展提供保障,以適應我國檔案工作的未來發展趨勢。一方面,應以分析得出的檔案工作標準需求作為基礎,充分了解多元利益主體的標準需求,進而確定主次,把握重點,抓早抓實當前檔案工作標準建設的關鍵環節;另一方面,應重點關注關鍵性技術突破的檔案領域,推動科技創新成果及時轉化,提升標準的科技競爭力。
4.2 完善標準化工作機制,提高標準供給的內容質量
為保障檔案工作標準在一定周期內有效地指導實際工作,須完善標準化工作機制。首先,加強標準立項評估,完善意見征求機制,注重發揮標準化技術委員會或標準審查專家組的作用,提升標準審查結論的科學性、公正性。優化標準審批發布流程,強化標準制訂信息公開和社會監督。目前,諸多檔案工作標準文本多年未經復審,應進一步推動標準復審工作,確保標準內容的有效性、先進性和適用性。[11]最后,建立檔案工作標準評估機制,通過定期評估和考核,推動各級政府及相關部門重視并加強標準的管理工作,促進檔案工作標準治理結構優化、治理效能提升。
4.3 構建檔案工作標準體系,增強標準供給的系統效益
為提高檔案工作標準供給的總效益,須根據新的發展要求,剖析新時期檔案工作標準的需求,從宏觀層面構建一個全面系統、層次清晰、動態開放的新時代檔案工作標準體系。標準體系作為一個整體應全面覆蓋檔案工作的所有環節,同時體系中不同層次的標準又各有特性,共性和個性相互協調,最大限度地發揮標準體系的整體效益。既要查漏補缺,不斷充實標準體系,又要精簡整合,有序推動地方標準、行業標準向行業標準、國家標準的培育轉化,推動檔案工作標準質量提檔升級。
4.4 拓寬多元主體參與標準化工作渠道,鼓勵標準供給的社會力量參與
為有序地引導和支持企業、社會團體等社會力量積極參與檔案工作標準供給,須進一步拓寬多元主體參與標準化工作渠道。在制標階段,應更多尊重和傾聽多元利益主體的觀點和建議,使各方需求都能得到充分反映,從而促進社會共識,為標準實施營造良好環境。在標準實施階段,引入標準的社會化評估機制。通過吸納社會各界力量,結合經濟效益、社會效益、法規環境等多方面考量,對檔案工作標準實施過程進行公證,對標準的效果和影響進行評價。[12]標準修訂工作參考評估結果,朝著更符合社會發展需求的方向進行調整。
4.5 增進檔案工作標準交流合作,深化標準供給的對外開放
為提升我國檔案工作標準的國際化水平和質量,須積極主動關注國際標準領域的發展動向,借鑒吸收國際標準的經驗和方法,加大國際標準的跟蹤、參與和轉化力度。應建立專業團隊跟進國際標準研制計劃,密切關注和參與國際標準的制修訂過程,從而在第一時間了解國際最新的標準動態,并結合新時期我國檔案工作需要,酌情等同采用或修改采用國際標準。加強與國際標準化組織的交流和合作。由于ISO、IEC、IEEE等三大標準組織均堅持市場需要驅動的理念,應給予必要的資金、人力幫助企業、科研人員等了解并熟悉檔案領域內國際標準的新變化和新趨勢,鼓勵企業和社會團體積極參與國際標準的研制工作。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面向2035的中國特色檔案工作標準體系建設研究”(項目編號:23ATQ002)和國家檔案局科技項目“檔案工作標準體系(2021—2035)建設研究”(項目編號:2021-R-01)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貢獻說明
梅麗:設計框架,收集并整理分析數據,撰寫并修改論文;陳燁:整理數據,修改論文;吳建華:提供思路,修改論文。
注釋與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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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馮婧愷 張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