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意甲到“歐乙”

這是一家意大利媒體給出的標題，意甲如今已經成為歐洲的乙級聯賽。故事的背景就在2023年夏窗，當時傳聞阿根廷資深國腳迪瑪利亞可能加盟尤文圖斯，布馮給出評價：“意甲能簽下迪瑪利亞，就像簽下馬拉多納……”這是傳奇門神在《米蘭體育報》上的說法。

布馮對迪瑪利亞的欣賞由來已久，只是這樣的溢美之詞有些讓人驚詫。說到意甲，資深球迷會立即與馬拉多納、范巴斯滕和馬特烏斯這些傳奇的職業生涯巔峰時刻聯系起來。然而風流云散，自2010年后，再沒有意甲球隊能登頂歐冠。意大利隊在2006年“電話門”期間，能以世界杯振奮人心，可最近兩屆世界杯，他們連決賽圈都打不進。2020年歐洲杯登頂，不是意大利足球的復興，反倒是曇花一現的幻影。

就像AC米蘭主席斯卡洛尼的哀嘆：“20年來，差不多所有對手都超過了我們，我們已經成為歐洲的乙級聯賽……”

探討意甲的沉淪，這話題本身顯得有些陳舊，列舉原因，也不需要什么慧眼，經濟大環境衰退、聯賽管理混亂、俱樂部經營落后、長年忽視精英化青訓……任何一個熟悉歐洲足球的球迷都能列出這些。然而能發現問題，絕不意味著解決的方案就在眼前。

正如“電話門”事件發生近20年，圍繞聯賽管理和運營的陰影從沒散退過。過去幾年，在中國知名度最高的AC米蘭一直將自己的不成功，歸咎于中資機構對俱樂部的短期持有，美國埃利奧特基金接手后，AC米蘭奪取了難得的聯賽冠軍，這并不能改變AC米蘭在歐洲足壇競爭力的退化──2023年夏天，這個意甲新科冠軍在轉會市場上眼睜睜地看著博特曼、桑謝斯等球員不愿加盟AC米蘭，更有歐洲媒體直接用“過氣球星黃昏聯賽”來形容意甲。

形象和口碑退步讓人難以想象，意甲聯賽30年前曾被稱為“小世界杯”。如今的意甲在媒體版權收入上，只有英超的10%。即便過去幾年，意甲競爭性、爭冠故事性以及進攻足球場面都有大幅提高，可是想找回失去的口碑，難上加難。

西甲首席執行官特瓦斯慨嘆過：“意大利人口更多，人均國民收入也更多，為什么意甲收入比西甲低？”一個聯賽乃至一國足球的盛衰，未必只由經濟環境決定。意甲很多問題就是意甲自己制造的。

從上世紀80年代末至今，意甲內里的競爭性從未消退過，但過度注重球隊場上成績，在職業足球深度媒體化的時代，讓意甲視線只看著場上，卻罔顧對球場等基礎設施、增強青訓、營造市場形象以及改善管理水平等方面的投入。同時，以美國私募基金和中東主權基金為代表的新資本勢力進入歐洲足球，更不以意大利為主要標的市場。2018-19賽季，疫情前最后的賽季，意甲虧損3億歐元，整體債務增加到25億歐元，經營已經很不健康，疫情更加重了意甲的下沉。

疫情前，AC米蘭由于股權原因，不得不收縮規模，疫情更加劇影響，讓意甲根本留不住自己最優秀的球員。2021夏窗是一個標志時刻：意甲聯賽MVP盧卡庫二度加盟切爾西，最佳門將唐納魯馬轉會巴黎圣日耳曼，最佳中衛羅梅羅去了熱刺，最佳右后衛哈基米轉會巴黎圣日耳曼。之后幾個窗口，庫利巴利、德里赫特以及意大利本土中場最被看好的托納利，都離開了意甲。

如果說意甲最優秀的外援被英超等聯賽挖走，意大利本土球星還能留在意甲，如今這種狀況在托納利、烏多基、斯卡馬卡等年輕球員身上發生了改變。意甲不僅留不住優質外援，自己的年輕球星都可能被其他聯賽挖走。

意甲的退步，早已不僅是金錢競爭力的問題。“我們的球場在五大聯賽中最簡陋，這對電視轉播和現場觀眾都有影響。我們沒法全面更新球場，因為意大利的官僚主義，更新任何一座新球場，尤其像圣西羅這樣的，立法流程至少有一千道難關……”這是從業者坦誠的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