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亦農是中國共產黨早期重要領導人、杰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著名的工人運動領袖,他1902年出生于湖南湘潭,不到18歲就參加革命,25歲擔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26歲不幸被俘后英勇就義。
在羅亦農八年的革命生涯中,有接近一半時間是在莫斯科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以下簡稱“東方大學”)度過的,這段經歷也對他的革命歷程產生了十分重要的影響。羅亦農曾稱贊當時的莫斯科是“全世界無產階級及被壓迫民族反抗帝國主義、資產階級大本營”。在東方大學,他不僅學習無產階級的理論和實踐,學習俄國十月革命的經驗,還積極從事中共旅莫支部的領導工作,努力將自己和支部成員培養成為“忠實死干、以革命為職業的共產主義者”。
中共旅莫支部的設立,要追溯至1920年9月上海共產黨早期組織為培養干部而設的外國語學社。外國語學社吸收了很多來自湖南、浙江、安徽、上海等地的青年入學,一邊參加革命活動,一邊學習外語和馬克思主義基本知識,為留學蘇俄做準備。1921年5月,外國語學社的劉少奇、羅亦農、任弼時、蕭勁光等20余人被選派赴莫斯科學習。“專為東方殖民地國家、地區和勞動者共產黨以及蘇俄境內東部地區少數民族培訓政工干部”的東方大學開學后,羅亦農等中國學員組成東方大學中國班,并成立旅俄青年共產團,羅亦農(當時名為羅覺)被推為書記。是年冬,由于學員俄語水平不高,與校方溝通不暢,經共產國際特別批準,中國共產黨旅莫支部依托中國班建立,旅俄青年共產團更名為旅莫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支部。羅亦農、劉少奇等成為旅莫支部的第一批黨員,羅亦農還成為劉少奇的入黨介紹人。為今后回國革命時的安全起見,羅亦農在莫斯科期間主要使用俄文名字—布哈羅夫。
帶頭刻苦學習研究馬列主義理論
中共旅莫支部成立后,黨支部負責制定制度和宏觀管理,團支部負責訓練事宜。黨支部、團支部同受中共中央和共產國際雙重管理,并接受東方大學外國班黨委會和外國班檢查委員會較為松散的管理和指導。中共旅莫支部最初有30余名成員,實行集體主義和委員會制,權力集中于支委會。支委會對支部訓練、工作分配、何時歸國等問題擁有決定權。羅亦農擔任中共旅莫支部書記,劉少奇、彭述之等四人擔任支部委員。團支部歸黨支部領導,任弼時擔任書記。
中共旅莫支部成立后,羅亦農等遇到的第一個棘手問題,便是部分學員對于委員會制的挑戰。當時,中國、蘇俄乃至全世界都有無政府主義的傳播和流行。東方大學中國班成立之初,學員成分復雜、來源廣泛,一些學員心中不同程度地存在著無政府主義思想。他們“馬克思主義人生觀尚未確立”,不滿嚴格的制度,要求采用“普通的團體組織法”。學員蔣光赤提出:“我們反對執行委員會,并不是人的問題,實在是制度的問題”。羅亦農等支委成員和一些黨員一開始就站在正確的立場,強烈反對無政府主義思想。羅亦農指出:“委員會制度是共產主義的組織法,說反對委員會,便不是共產主義者。”袁篤實認為:“共產主義就是無產階級專政,執行委員的制度是共產主義的組織法!”雙方各執一詞、爭論激烈,一時間相持不下,只得“請付表決”,結果反對委員會制的票數占優勢。此后,羅亦農一方面繼續“苦心竭慮用各種方法去進行說服工作”,一方面按規定如實將情況向校方進行匯報,并指出團體內的無政府主義現象。不久,在校方的干預下,中共旅莫支部再度實行委員會制。后來,中共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長陳獨秀來莫斯科參加共產國際四大,曾專門出席旅莫支部會議,會上明確表示支持委員會制。
關于委員會制的爭論平息后,中共旅莫支部的工作逐漸走向平穩有序。羅亦農等人也全身心投入緊張的學習。東方大學的課程主要圍繞政治理論方面進行設置,尤其重視革命與建設的理論和實踐。開設的主要課程有:聯共(布)黨史、列寧主義理論、國際共運史、俄語、有關國家的革命運動史(中國班學習中國革命運動史)、東方革命運動史、西方革命運動史、社會發展史、哲學、政治經濟學、經濟地理等。其中聯共(布)黨史和列寧主義理論(教材為斯大林所著的《論列寧主義基礎》)是最為重要的課程。
值得一提的是,當時蘇俄由于多年戰亂和帝國主義的封鎖,經濟上遇到了嚴重的困難。東方大學的生活環境也異常艱苦。羅亦農等中國學員與蘇俄普通戰士一樣,過著緊張的軍事化生活。每天清晨,他們必須跑步到廣場列隊操練,其后用冷水洗漱,吃一點黑面包后便去上課。晚上,大家必須輪流到街上站崗放哨。周日則需要進工廠從事體力勞動。在這樣的環境中,一些意志薄弱的青年漸漸動搖起來,有的甚至打起了退堂鼓想要退學。羅亦農作為支部書記,始終對革命前途充滿信心,他采取很多方式做學員的思想工作,鼓勵大家克服生活困難、努力學習知識。盡管并不富裕,羅亦農仍盡己所能幫助他人,常常把自己的工資拿出來接濟其他學員。由于長期緊張地學習和工作,他得了很嚴重的胃病,但仍然頑強地堅持帶病學習、工作。
羅亦農帶著“鏟除惡勢力”的強烈愿望,來到莫斯科尋求救國救民的真理。在艱苦生活的考驗面前,他以“立大志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韌不拔之志”激勵自己,表現出了堅定的革命意志和苦中作樂、堅忍求知的精神。他的英語、俄語基礎都比較好,來到莫斯科之后繼續刻苦學習語言,因此是能較早聽懂俄語授課并閱讀俄文書刊的中國學員。他住的房間,也變成了中國學員共同學習、研究俄文的固定場所。他還經常幫助當時在東方大學任助教兼翻譯的瞿秋白解決某些哲學、社會科學術語的翻譯問題。為了更深入地了解十月革命后蘇俄社會的情況,1922年暑假時,羅亦農帶領一些學員來到烏克蘭地區的農村,走訪農民家庭,同農民們一起勞作、生活,獲取了關于蘇俄農民的第一手情況。
1923年,東方大學中國語言組成立,羅亦農由于表現良好、語言能力強,出任語言組書記,負責東方大學所有中國學員的組織工作,并兼任翻譯和講授唯物論的教師。他組織領導大家一起翻譯布哈林的《共產主義ABC》及其他理論著作。他告訴大家,“研究應先從淺近的著手,不要務高”。“關于主義和普遍的問題”,他則要求學得比較好的學員作總結報告,幫助其他學員提高。羅亦農的一系列提議和舉措,不僅有益于旅莫支部的學習活動,也為后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作出了重要貢獻。
高度重視支部黨員的訓練工作
作為中國共產黨建黨初期培養政治工作干部的重要基地,東方大學中國班從1921年至1928年共培養了400余名學員。他們主要由中共中央從國內或旅歐支部選拔而來。1922年底,中國班僅有42人。陳獨秀考察東方大學后,對學員的學習狀況十分滿意,1923年起,中共中央選派學員力度增大,中國班人數不斷增長。是年,中共旅歐支部選拔趙世炎、陳延年、陳喬年、王若飛、劉伯堅等20余人來到東方大學加入中國班。次年,又派遣了聶榮臻等27人。這兩年間,國內也選派了關向應等100余人赴蘇聯。至1924年12月,中國班總人數達到122人,此后一直維持在這個規模,占東方大學總學生數的1/10左右。
按照列寧主義的建黨原則,訓練出一支信念堅定、紀律嚴格的干部隊伍,是十月革命成功的一個重要經驗。中國班學員年齡跨度大(入學時年齡最大的朱德39歲,最小者任弼時17歲),籍貫來源多元,知識文化水平差異大,家庭出身和階層分布多樣。中共旅莫支部從成立起就將培養優秀的職業革命家作為宗旨。為了開展統一、有效的訓練工作,中共旅莫支部和羅亦農做了許多有益的工作,尤其是制定了嚴格的訓練大綱—《旅莫中國共產黨支部和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支部關于訓練工作具體方針》。《關于訓練工作具體方針》被視為消除小資產階級思想不良影響、實現“無產階級化”的最切合實際的“藥方”,羅亦農更是將其上升為干部訓練經典的高度。
中共旅莫支部指出,小資產階級最初“只憑一時感情沖動,跑到革命道路上來”,所有黨員、團員均要放在革命火焰下炙烤,消除家庭帶來的負面影響。在羅亦農看來,“因受小生產方法的關系所產生出來的學說和思想的影響”,“帶有經濟落后宗法社會遺傳下來的種種舊觀念、舊思想、舊習慣”,不同程度地存在著天然的無政府主義、個人主義等缺點,會對革命事業造成不同程度的損害。羅亦農認為支部工作的目的,就是使大家一方面反對個人主義,根本拋棄舊有的人生觀,打破家庭、鄉土、民族觀念,“清算宗法社會思想及各種非無產階級思想”;另一方面,要使大家充分相信組織,“站穩階級的觀點”,樹立無產階級革命的人生觀,生活方式、思想乃至于人格均達到無產階級革命者的要求。
其中也包括戀愛問題。在中共旅莫支部成立前期,由于黨員、團員全部為男性,關于戀愛的問題,沒有過多顯現。此后,隨著女性的增多,旅莫支部為使大家思想上不陷入“彷徨歧途之境地”,多次以支部名義作題為“革命家的戀愛觀問題”的報告或召開研討會,重申支部的婚戀主張,排斥小資產階級戀愛觀,既排斥才子佳人的戀愛觀也摒棄愛情至上主義。
此外,入學之初旅莫支部一些黨員、團員便將從事“文學運動”、開展獨立的文學研究工作作為未來的主要計劃。然而,羅亦農認為,作為職業革命家,當務之急是在有限的時間內迅速學習蘇聯的政治和軍事斗爭經驗,以便回國投入暴動等政治行動,破壞舊制度和舊機構。在支部討論“關于黨員的研究范圍及供國內本黨機關報的材料”問題時,羅亦農提出,“各黨員之研究,必須有社會科學作根底為研究之基礎。現在本支部之各黨員均有了第一步之基礎,以后則須專門注重一門,因為對于將來的革命運動專門人才是必要的”。后來,旅莫支部將主要的研究工作分為五大類:中國共產黨策略問題、黨的組織問題、國際狀況、蘇俄狀況、職工運動,要求支部成員“照團體所規定的研究計劃和方法去努力”。這些問題緊緊圍繞政治斗爭,而文學問題不包括在內。
總之,羅亦農領導下的旅莫支部訓練之嚴格,當時在整個黨內都是較為突出的。在羅亦農看來,支部的訓練工作“并不是幾個執行委員的責任,而是全體團員共同的責任”,“個個團員均須積極的參加團體的工作,努力自覺的訓練自己,誠誠實實的研究無產階級革命的理論和實踐,在最近的將來引導和訓練未來的新同志,在比較遠的將來去擔負革命的責任”。羅亦農在東方大學四年間,一直是中共旅莫支部黨員、團員訓練工作的主要設計者和組織者,許多人都因此一生受到他的影響。
提出“集體化、紀律化、系統化”的口號
中國共產黨是根據列寧的建黨學說組建起來的無產階級革命政黨。黨為把自身建設成為堅強的無產階級先鋒隊,擔負起領導中國革命的重任,“為無產階級做革命運動的急先鋒”,在創立初期就規定有嚴密的組織和嚴格的紀律。正如中共旅莫支部成員劉少奇后來所指出的,“我們的黨從最初組織起就有自我批評和思想斗爭,就確定了民主集中制,就有嚴格的組織與紀律”,“就這方面說,我們走了直路”。這既是劉少奇對中共創建初期自身建設工作的整體評價,也是中共旅莫支部和羅亦農開展黨建工作的真實寫照。
首先,羅亦農致力于建設一個組織嚴密的旅莫支部。他嚴把黨員入口關,高標準設置吸收新黨員的條件。他指出“只有特別明了主義,確實接受訓練,于行動上和日常生活中處處都合主義者”,才可以吸收入黨。他提醒申請入黨者,參加共產黨“不是來享福的,乃是要來受苦的”。羅亦農期待支部能夠實現“布爾什維克化”,因此滿懷希望地對全體支部成員提出:“我們的團體,是共產主義的團體,布爾什維克化這個口號,應當使我們此處的環境的團體充分的實行起來。”他認為,“共產黨要有統一意志,否則不能應付環境,也不能對付敵人”。因此,在實踐中,他強調集體的權威性,主張支部成員“絕對的維持團體在行動上的一致”,提倡精細化的管理和制度化的組織生活。
中共旅莫支部規定“我們的團體是有組織的,我們的個人是這組織中一部分,一切行動應當‘集體化’”。支部成立之初,所有的黨員、團員被分成五至七人的小組,由支部指定小組負責人。羅亦農與任弼時、王一飛、蕭三、李宗武為一組,羅亦農兼任組長。旅莫支部認為,“小組是團體的基本組織”,是精細化訓練的關鍵,支部的主張和政策要貫徹到基層,“非有小組的組織不可”。因此,支部要求所有黨員、團員以小組為單位積極訓練,“須多多活動,從活動過程中除去有意或無意表現出來之毛病,并須常將自己除病方法及病之真相告訴別人,來互相監督及改勉”。在旅莫支部,小組的作用不斷得到強化。同時,為防止小組主義,支部還規定:黨員、團員每周直接向支部匯報;“每個同志至少須與兩個同志以上發生密切關系(除本組同志外),以期達到同志的團結”。
其次,羅亦農重視旅莫支部的批評與自我批評工作。會議是旅莫支部開展組織生活的基本形式,共分小組會、小組聯席會、組長會議、支委會會議、支部全體大會等。每次會議都有較為規范的程序,包括匯報、總結、學習、討論、部署工作等,而批評與自我批評是會議的一項重要內容。列寧曾提出,黨員應“進行自我批評,無情地揭露自己的缺點”。旅莫支部落實列寧的主張,開展普遍的、堅決的批評活動,將“批評”視為訓練“最要緊的一步工作”,指出:黨員、團員“固執、懷疑、自大、虛榮等毛病”都是絆腳石,應督促其“在行動上去努力改正”;“批評是達到我們成為鐵一般似的共產主義的手段”,同志之間必須隨時隨地“相互監察”,糾正思想上行為上的錯誤,否則便是“站在團體以外反革命的動機”。在具體實踐中,旅莫支部要求大家在思想匯報、談話、學習討論中發現問題,強調“觀察同志的方法”主要在“各方面談話找得同志的錯誤”,而后給予正確的批評。羅亦農以身作則,經常直言不諱地向同志提出意見。比如,葉挺來到東方大學后,將絕大部分精力放在研究軍事技術問題上,對于其他活動不太積極,羅亦農便及時提醒他須“力矯學院派的傾向”。此后,葉挺的政治理論素養和宣傳動員能力顯著提高,并在國內革命戰爭中發揮了突出作用。再比如,討論學員陳啟修的入黨問題時,有人提出陳啟修入黨須以辭去北大教授職務為條件,且表露出輕視知識分子的傾向。羅亦農當即表示,“革命不單是實際運動,理論也十分重要”。他還迅速安排了一個關于知識階級在革命進行中的作用的報告,要求大家仔細學習列寧等關于如何對待知識階級的論述。
最后,羅亦農還十分重視旅莫支部的紀律建設。旅莫支部以“鐵的紀律”管理組織,要求黨員、團員“每天把自己的毛病結一次總賬”,對改正不力者予以嚴厲懲戒。旅莫支部曾借鑒聯共(布)的做法,每月將各小組改正問題的情況制成圖表,釘在墻上,使每名成員的前后變化一目了然。這樣的做法,使許多人受到激勵。對于改正較慢或違反紀律者,旅莫支部設有懲戒機制,包括調整團員轉為黨員的時間、決定學員能否回國等。比如,因支部和羅亦農認定學員秦滌清“原為無政府主義者,現在尚未將舊信仰完全消除”,因此駁回其回國請求,要求其“仍留校讀書”。后秦滌清執意回國,未經同意返程,甚至公開反對共產主義。支部根據組織程序,決議開除其黨籍。
中共旅莫支部認為,干部成長“必要有精密組織,嚴格嚴訓的團體才可”。正是嚴格的組織和嚴明的紀律,使旅莫支部成為當時黨內培養高級干部的基地。劉少奇、鄧小平、趙世炎、陳延年、陳喬年、王若飛等大批黨的高級干部在此接受訓練與培養后,政治素質和綜合能力大幅提升。對此,羅亦農貢獻頗多。正如學員楊之華后來總結的:“在中國大革命的準備時期,東方大學供給了中國黨許多很好的干部,亦農同志在訓練教育這些干部上實在盡了很大的功績。”
領導中共旅莫支部為國內革命斗爭建言獻策
羅亦農離開祖國赴莫斯科求學前,曾對家人說,“我們的社會不好,現在世界要變”,“我要到俄國去找一條出路”。在莫斯科學習、工作期間,羅亦農始終不忘初心,在努力提升自己馬克思主義理論素養的同時,還密切關注國內革命斗爭形勢,研究和探索中國革命基本問題,提出了不少頗有見地的思想觀點。此外,他還積極發揮領導作用,提醒中共旅莫支部全體成員,理論學習要“力免學院派式的研究”,“研究工作要注重事實,同時要特別注重列寧主義與馬克思主義對具體事實的分析和處置”;“須注意時事問題,尤其是中國的”,把學到的理論和方法“應用起來,實行起來”。
中共旅莫支部和羅亦農重視與中共中央保持聯系,注重維護中央權威,經常向中央或來到莫斯科的中共領導人匯報工作,積極完成中央交辦的任務。陳獨秀、李大釗、蔡和森等,都曾來到旅莫支部作報告。中共中央的決議經過共產國際傳達至旅莫支部,再通過支部集體學習討論,使每一名黨員、團員知曉。在學習討論的基礎上,羅亦農建議大家從唯物史觀、經濟學、工農運動史、各種社會主義派別、殖民地問題、無產階級之藝術及青年、婦女、軍事、宗教問題以及各國革命現狀等11個專題和蘇俄、德意志等有關時勢方面的專題中,每人選擇兩個專題形成研究成果,寄到國內發表。針對一些事關中國革命大局的重要問題,羅亦農領導中共旅莫支部多次向中共中央如實匯報想法、提出建議,對中共中央的決策產生積極影響。
1.對中共二大通過的黨章提出修改建議。1922年7月,中共二大召開。大會通過的《中國共產黨章程》,是黨成立后的第一個黨章。它對黨員條件、黨的紀律等作了具體規定。12月,羅亦農主持召開中共旅莫支部會議,學習討論二大黨章。羅亦農對黨章第二條、第三條分別提出了具體建議。
黨章第二條關于入黨手續,只規定了報批單位,對于介紹人沒有具體的限制。羅亦農因此提出,黨員入黨時,“須有三月以上之入黨黨員二人介紹”,經地方執行委員會承認即為正式黨員,“知識階級等,須經相當候補期”。黨章第三條關于轉黨手續規定,“凡經中央執行委員會直接承認者,或已經加入第三國際所承認之各國共產黨黨員者,均得為本黨黨員”。羅亦農認為,上述兩類黨員,還要“經某機關審定才得為本黨正式黨員”。這兩條建議,得到中共中央的高度重視。次年6月召開的黨的三大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修正章程》,吸收了羅亦農的建議,對原條文進行了修改。
2.關于國共合作問題的建議。黨的三大經過熱烈討論,接受了共產國際關于同國民黨合作的指示,決定采取共產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的方式實現國共合作。1924年1月,羅亦農多次出席旅莫支部的會議,參與討論國共合作問題。他堅定擁護關于同國民黨合作的決定,明確表示:當前國民黨已經改組,此時反對國民黨的軍事行動,與帝國主義妥協、與軍閥妥協,我們都應當反對;共產黨員加入國民黨是為了督促國民黨,淘汰腐敗分子,吸收革命分子作民族革命。旅莫支部考慮到國共合作后國內急需革命干部,決定按中共中央要求迅速派遣十余名干部回國工作,以示對國共合作決定的支持。
10月,陳獨秀發表題為《國民黨的一個根本問題》的文章,要求國民黨停止北伐的軍事行動,放棄廣州政府,轉而以政治宣傳和民眾組織工作為唯一的任務。對此,羅亦農組織旅莫支部進行了熱烈討論。隨后,他代表支部給中共中央發出意見報告。報告指出,陳獨秀的文章“有一種離開國民革命戰線不好的傾向,將使我們的工作在革命過程中落后”,中國共產黨“在現時切不可有脫離國民黨而另建黨的傾向”,應該“滾入在紛亂的局面中去緊緊與現實的政治相聯(如此才能說與群眾相連),不斷的與妥協反革命的傾向奮斗”,“趕快形成我們左派代表工農群眾之強大勢力”。這一正確的意見,得到了陳獨秀的采納,也為后來的革命實踐所驗證。
3.關于在國共合作的統一戰線中爭取無產階級領導權問題的建議。中共三大雖然確定了國共合作的方針,但大會沒有提出工人階級爭取對民主革命的領導權問題,而是片面地認為中國工人階級尚未成為一個“獨立的社會勢力”,“中國國民黨應該是國民革命之中心勢力,更應該立在國民革命之領袖地位”。
針對中共三大在無產階級領導權問題上的不足,羅亦農進行了許多深入的思考和探索。他多次在支部提出,“把無產階級在國民革命中的力量看得太低,把資產階級的看得太高”,“忽視”無產階級的領導地位,是一個“根本錯誤”;“殖民地的國民革命非無產階級去指導不可”,“擔負國民革命的只有無產階級,故中國共產黨要積極指導國民黨”。1924年7月中共四大召開之前,羅亦農多次主持旅莫支部會議,就國共合作后無產階級在國民革命中的地位和策略問題進行討論,并將討論的意見系統化為十項提案,派人帶回國代表旅莫支部“向大會陳述”。這些意見,對中共四大在黨的歷史第一次明確提出無產階級在民主革命中的領導權問題,產生了重要影響。
除了上述問題,羅亦農還以敢于創新的政治勇氣,在工農聯盟、黨的建設等方面,創造性地提出了許多符合實際的思想觀點。
在莫斯科的四年,羅亦農不僅成長為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還成為中共旅莫支部最具代表性的領導人之一。1924年底,支部對羅亦農的政治表現作出的鑒定為:“富有革命性,對團體極忠實,對于工作極努力負責,且有很好的成績,有研究且有研究能力,并且有煽動與宣傳的才能,和組織的工夫,判斷力很敏捷與決事堅決。”1925年1月,陳獨秀寫信給中共旅莫支部,表示“急需得力同志能負責指導獨當一面者”回國工作。3月12日,羅亦農即與支部同志告別,同王若飛等六人一道,從莫斯科返回國內。
回國前夕,羅亦農在中共旅莫支部第五次大會上,曾豪邁地表示:“共產黨員是以革命為職業的,共產黨人是武裝暴動的一個總機關,共產黨的組織好似一盤機器,用各個分子的能力來工作的。”大革命期間,中共旅莫支部歸國參加革命者,大多得到了黨組織的重視和重用。羅亦農、趙世炎、陳延年、李富春、王若飛等分別在中共上海區委、北方區委、廣東區委、江西區委、豫陜區委擔任“獨當一面”的主要負責人;鄧小平、任弼時、陳喬年、李慰農等,也成為各個重要崗位上優秀的領導骨干。他們為中國共產黨成為“最有組織力和紀律的黨”,在大革命運動中不斷發展壯大,作出了獨特的貢獻。(責任編輯 王兵)
作者: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第二研究部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