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采用熵值法,測算了湖南省13個地級市在2011—2021年的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指數,并通過固定效應模型實證分析了數字金融對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效應。通過系統探討數字金融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系,并提出影響機制和假設。基于北京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對湖南省數字金融的發展現狀進行了分析,并構建了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指標體系。研究結果表明,數字金融對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但區域間存在一定差異。據此,本文提出了因地制宜推進數字金融發展、加強監管與風險防范以及推動數字金融人才培養等方面的政策建議,以供參考。
關鍵詞:數字金融;經濟高質量發展;熵值法;固定效應模型;區域經濟
中圖分類號:F276.44;F83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5)02(b)--05
1 引言
當前,我國經濟已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中共十九屆六中全會進一步強調了“高質量發展”理念,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已成為政府和學術界的共同關注焦點。金融作為經濟核心動力,既依賴創新驅動,也需支持實體經濟。數字金融作為數字經濟的一部分,借助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推動金融與數字技術融合,突破傳統金融的限制,提升服務效率與覆蓋面。
在高質量發展背景下,核心目標是解決不平衡不充分問題,推動全面協調發展(林毅夫,2019)。數字金融在滿足多樣化金融需求和推動高質量發展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逐漸成為核心動力(黃益平,2019)。它通過提升普惠性和創新性,優化資源配置,促進產業升級,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新活力。
“數字湖南”是湖南省“四個湖南”建設的核心戰略。2021年,湖南數字經濟規模突破1.3萬億元,成為高質量發展的驅動力。作為內陸地區,湖南金融發展滯后,限制了經濟提升。如今,湖南通過融入長江經濟帶、中部崛起戰略及“一帶一路”建設,為數字經濟發展提供了舞臺,數字金融發展需求也隨之增加。因此,研究數字金融如何賦能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機制,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本文的貢獻在于:一是系統探討數字金融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系,提出影響機制和假設;二是基于五大發展理念,構建經濟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采用2011—2021年湖南省13個地級市數據,通過熵值法衡量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并運用固定效應模型檢驗數字金融的影響。
2 文獻綜述與評述
近年來,金融發展與數字金融對經濟增長及高質量發展的研究取得了豐富成果,主要集中在以下三個方面:
2.1 金融發展與經濟增長的關系
金融在經濟增長中的作用一直備受關注。新古典增長理論強調,金融發展能夠通過改善資源配置和降低交易成本促進經濟快速增長(Mckinnon,1973)。同時,內生增長理論指出,金融發展還能通過推動資本積累和技術創新促進長期經濟增長。由此可見,金融發展不僅提升了市場運行效率,還為經濟的持續增長提供了動力。
2.2 數字金融對經濟增長的作用
隨著技術的進步,數字金融成為經濟發展的新引擎。數字金融依托大數據、區塊鏈等技術手段,打破了傳統金融的局限,拓展了金融服務的覆蓋范圍(黃益平,2018)。郭峰等(2020)發現,數字金融不僅降低了交易成本,還顯著提升了中小企業的融資可得性。同時,數字金融還推動了居民消費,增強了創業活力(張勛,2020),并且在縮小城鄉差距、促進區域創業等方面展現出廣泛影響(Yin,2019)。
2.3 數字金融與經濟高質量發展
學者們普遍認為,數字金融為實現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新的途徑。金碚(2018)指出,數字金融通過優化產業結構、促進技術創新,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了動力。其他研究也表明,數字金融能夠緩解企業融資約束,推動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促進經濟向更高質量邁進(孟添,2022)。然而,數字金融在不同區域的影響存在差異,短期與長期效應也有不同表現(姚鳳閣,2022)。
2.4 文獻評述
雖然大量研究探討了數字金融對經濟增長和高質量發展的積極作用,但在機制分析上仍存在不足,尤其是區域差異和時間維度的深入研究較少。此外,現有文獻大多基于全國或宏觀層面的分析,缺乏針對湖南省的實證研究。本文將填補這一空白,通過系統的量化模型探討數字金融對湖南省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及其內在機制。
3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3.1 數字金融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直接影響
數字金融依托大數據、云計算和人工智能等技術,深刻改變了傳統金融模式,突破了時間和空間限制,提升了服務效率和覆蓋面。移動支付和在線交易加快了資金流動,增強了市場活力,加速了經濟增長。同時,數字金融還為中小企業和個體經營者提供了更便捷的融資渠道,解決了傳統金融中的信息不對稱和高成本問題,促進了金融資源的公平分配,從而推動實體經濟的發展。
根據金融效率理論,金融發展在于提高資本配置效率、優化資源分配和降低交易成本,而數字金融通過技術手段強化了這些核心功能。因此,我們可以合理推斷,數字金融在提升資金使用效率和優化資源配置方面能夠直接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基于此,本文提出第一個假設:
H1:數字金融通過提升資金效率和優化資源配置,直接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3.2 數字金融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間接影響
除了直接推動經濟增長,數字金融還通過增加資本投入、促進技術創新和提升人力資本,間接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首先,數字金融提升了資本流動性和可獲得性,使中小企業的融資更加便捷,增加了資本投入總量,增強了企業競爭力并優化了資源配置。其次,數字金融為創新型企業提供資金支持,降低了金融服務成本,推動技術創新,提高生產力,優化產業結構,并通過技術溢出效應加速創新成果的傳播。最后,數字金融通過降低金融服務準入門檻,促進教育和技能培訓的資金支持,提升了人力資本質量,從而提高了整體生產效率,進一步推動經濟發展。
因此,本文提出第二個假設:
H2:數字金融通過增加資本投入、促進技術創新和提升人力資本,間接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4 數字金融影響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實證分析
4.1 變量選取與定義
4.1.1 被解釋變量
本文在整理相關文獻的基礎上,結合經濟新發展理念,參考劉佳等(2021)的指標體系,從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個維度構建了包含17個指標的經濟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基于湖南省13個地級市2011—2021年的宏觀數據,本文采用熵值法測算各地級市的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數,并將該指數(Hqd)作為被解釋變量進行分析。
4.1.2 解釋變量
本文采用北京大學互聯網研究中心發布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Difi)作為解釋變量。該指數基于覆蓋廣度、使用深度和數字化程度三個維度,綜合評價了數字金融的發展情況。本文選取湖南省13個地級市(不包括數據缺失的湘西自治州)2011—2021年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及其三個主要指標:覆蓋廣度、使用深度和數字化程度進行相關分析。
4.1.3 控制變量
為減少混淆變量對評估效果的影響,本文結合湖南省情,選取產業結構水平(ISS)、稅負水平(Tax)和政府干預程度(Gov)作為控制變量。其中,產業結構水平通過各城市第三產業增加值占區域GDP的比例來衡量;稅負水平以稅收收入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表示;政府干預程度則采用政府財政支出占GDP的比重來衡量,反映其對市場經濟運行和社會經濟發展的影響。
4.2 描述性統計分析
本文基于2011—2021年湖南省13個地級市的143個樣本數據進行分析。結果顯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平均值為10.528,表明這些地區在經濟高質量增長方面取得了相對穩定的成果。但標準差為4.134則表明不同地級市在經濟高質量發展方面仍存在一定差異。由此可見,湖南省在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方面的總體表現尚處于相對初級階段,且各區域間的發展水平存在較為明顯的差異。
4.3 模型構建與方法選擇
4.3.1 計量模型選擇
本文選取湖南省13個地級市在2011—2021年的平衡面板數據作為研究樣本,構建如下面板模型:
lnHqdi,t=α0+α1lnDifii,t+α2lnTaxi,t+α3lngovi,t+α4lnISSi,t+μi,t
其中,i表示地區,t表示時間。Hqd、Difi、gov、Tax、ISS分別表示經濟高質量發展、數字金融、政府支出規模、稅負水平、政府干預程度和產業結構水平。μi,t表示第i個城市t年的殘差(誤差)。在實證回歸之前本文對所有變量取對數來提高變量平穩性,以此來避免因為變量單位不同而帶來的異方差和非線性問題。
4.3.2 Hausman檢驗
本文通過Hausman檢驗確定了固定效應模型的優越性。檢驗結果顯示p值小于0.05,拒絕了隨機效應模型,選擇固定效應模型。固定效應模型不僅通過統計檢驗表現出優越性,還適合數據特征。首先,它能夠控制時間不變的區域異質性,排除地級市間不可觀察的個體差異,如自然資源稟賦、歷史發展路徑等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相比之下,隨機效應模型假設個體效應與解釋變量不相關,而在現實中,數字金融的發展往往與地區內生特征相關,隨機效應模型可能導致估計偏誤。因此,固定效應模型更適合處理本文的面板數據,確保了估計結果的穩健性和可靠性。
4.4 回歸結果分析
表1展示了數字金融對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回歸結果,使用OLS、隨機效應、固定效應和雙固定效應四種模型。以下是主要變量的回歸系數及其經濟含義分析:
4.4.1 數字金融指數(Difi)
在固定效應模型中,數字金融指數的回歸系數為0.094,并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這說明數字金融對湖南省經濟高質量發展有顯著正向促進作用,數字金融指數每上升1個單位,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將提升約9.4%。
4.4.2 產業結構水平(ISS)
產業結構水平的回歸系數為0.169,在5%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明第三產業增加值占比的提高促進了經濟高質量發展。產業結構優化提升了生產效率和服務業競爭力,推動區域經濟轉型升級。
4.4.3 稅負水平(Tax)
稅負水平的回歸系數為0.137,在10%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明合理的稅收政策通過支持公共基礎設施建設和社會保障,促進了經濟可持續增長。
4.4.4 政府干預程度(Gov)
政府干預的回歸系數為-0.130,未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在湖南省的情境下,政府干預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不顯著。過度干預可能抑制市場自由運作,限制創新。
4.4.5 常數項
常數項系數為2.199,表明即使不考慮解釋變量,湖南省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數的基礎水平仍然較高,反映了其內在經濟發展潛力。
在每一種回歸方式中,湖南省數字金融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均在5%的水平上表現出顯著的正向效果,這一結果充分證明數字金融在推動湖南省經濟高質量發展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假設H1成立。
4.5 穩健性檢驗
為驗證回歸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進行了兩項檢驗:調整時間段和去除極端值,旨在排除潛在影響因素,確保模型結果的可靠性。
本文將樣本時間段調整為2013—2021年,因2013年是中國數字金融快速發展的標志性年份,尤其是余額寶等金融科技產品的普及推動了數字金融服務的擴展。通過這一調整,檢驗數字金融進入快速發展階段后對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結果顯示,數字金融系數為0.214,且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明其促進作用增強。
為避免個別城市對回歸結果的偏差,本文去除了長沙市和邵陽市的極端值。長沙經濟領先,邵陽發展相對滯后,可能分別導致結果向上或向下偏離。去除極端值后,數字金融的系數仍為0.0953,并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驗證了數字金融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具有穩健性。
4.6 湖南數字金融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機制檢驗結果
本文通過構建普通面板數據模型,實證分析資本投資、技術創新和人力資本在湖南數字金融影響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的作用機制。
4.6.1 資本投資的機制作用
如表3所示,數字金融通過增加資本投資推動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表3列(1)中,數字金融對資本投資的影響系數為0.616,且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明數字金融顯著促進了資本投入的增長。列(2)中,數字金融和資本投資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281和0.103,均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說明兩者的同步提升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產生了協同效應;為驗證資本機制的穩健性,本文引入資本投資的滯后變量。列(3)中,滯后一期的資本投資系數為0.134,且顯著為正,進一步證實資本投入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貢獻。
4.6.2 技術創新的機制作用
表3顯示,數字金融通過提升技術創新推動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表3列(4)中,數字金融對技術創新的影響系數為0.583,且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明數字金融顯著促進了技術創新。列(5)中,數字金融和技術創新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0456和0.0831,均在5%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說明兩者共同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列(6)中,技術創新的滯后效應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為0.0674,顯著為正,進一步證明技術創新對經濟的正向作用。綜上,數字金融不僅直接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還通過技術創新間接促進經濟增長,兩者發揮了協同效應。
4.6.3 人力資本的機制作用
表3顯示,數字金融通過提高人力資本推動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列(7)中,數字金融對人力資本的影響系數為0.145,且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表明數字金融顯著提升了人力資本水平。列(8)中,數字金融和人力資本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分別為0.0695和0.194,表明兩者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正向作用。列(9)顯示,滯后一期的人力資本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系數為0.218,顯著為正,說明人力資本的滯后效應對經濟長期發展具有持續的積極影響。因此,人力資本積累對當前和未來經濟高質量發展均發揮了關鍵作用。
由此可見,假設H2成立。
5 結論與政策建議
5.1 結論
本文探討了數字金融對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基于北京大學發布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結合黨的十九大提出的高質量發展理念,構建了涵蓋5個維度、17個評估指標的評價體系,并通過熵值法計算了湖南省13個地級市的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數。基于面板數據,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實證分析,得出以下結論:
(1)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趨勢:2011—2021年,湖南省數字普惠金融穩步發展,但各地市差異明顯,長沙市增速遠超其他城市。
(2)經濟高質量發展差異:各地市的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逐年提升,但長沙市和湘潭市領先,其他城市則相對落后,存在顯著地區不均衡。
(3)數字金融正向影響:實證分析表明,數字金融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有顯著正向影響,去掉2011—2012年數據后,相關系數提高至0.214,進一步驗證了這一促進作用。
(4)資本、創新與人才的促進作用:研究表明,資本投資、創新驅動和人才培養是數字金融間接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路徑。
5.2 政策建議
基于本文的實證分析結果,數字金融對湖南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促進作用,但各地級市之間的數字金融發展水平和經濟發展狀況存在較大差異。因此,制定針對不同區域的定制化政策顯得尤為重要。以下從三個方面提出具體的政策建議,以推動湖南省數字金融的進一步發展,并促進全省經濟高質量增長。
5.2.1 因地制宜推進數字金融發展
針對各地區發展不均衡,可采取差異化策略。湖南應對邵陽、懷化、張家界等落后地區,優先建設網絡基礎設施,擴展電子支付和移動金融覆蓋,確保居民和小微企業獲得便捷金融服務。政府可提供補貼,鼓勵金融科技企業在這些地區設立分支或提供遠程服務。對于長沙、株洲、湘潭等發達地區,重點推動金融科技創新,支持開發個性化金融產品,提升智能化服務水平,促進金融與產業深度融合,助力區域經濟轉型升級。
5.2.2 加強監管與風險防范
隨著數字金融快速發展,風險防控尤為重要。應完善金融監管制度,利用大數據、區塊鏈等技術實時監控交易,防范金融欺詐和數據泄露。針對發展階段差異,發達地區如長沙應加強創新金融產品的監管,確保合規推廣;落后地區則側重基礎金融服務的監管,防止信息不對稱和金融教育不足引發的風險。
5.2.3 推動數字金融人才培養
數字金融可持續發展依賴高素質人才。發達地區如長沙、湘潭等,應加強金融科技復合型人才培養,推動高校、科研機構與企業合作,設立人才孵化基地和實訓平臺。欠發達地區則應提升基礎金融教育水平,通過在線培訓和技能提升計劃,讓居民掌握數字金融產品的使用技能。同時,政府可通過政策激勵,吸引優秀金融科技人才赴偏遠地區創業或工作,縮小區域數字金融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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