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瑪麗亞·路易莎·斯帕齊亞尼(Maria Luisa Spaziani, 1923—2014),意大利著名女詩人,生于都靈,1936年開始發表處女作,19歲時跟一些文人創建了一份評論雜志。50年代初,她結識了著名詩人埃烏杰尼奧·蒙塔萊,與之過從甚密并深受其影響,在其鼓勵下寫詩,1954年出版第一部詩集《星期六的水》,此后大約每隔三五年都要推出一部新作:《倫巴第的月亮》(1959年)、《銅鑼》(1962年)、《記憶的功用》(1966年)、《旋風眼》(1970年)、《超聲波》(1976年)、《傳輸鏈》(1977年)、《無序的幾何》(1981年)、《自由意志之星》(1986年)、《圣女貞德》(1990年)、《瞭望塔》(1992年)、《蕁麻之光》(1996年)、《穿越綠洲》(1998年)、《海之根》(1999年)、《新鮮的栗子》(1999年)、《箭》(2000年)、《左手寫的詩》(2002年)……從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她廣泛游歷,前往英國、比利時、希臘、法國和蘇聯旅行,然后定居羅馬。從1964年開始,她在墨西拿大學教授法國文學,教學之余,她堅持寫作、翻譯外國文學作品。蒙塔萊去世后,她還發起創建了“埃烏杰尼奧·蒙塔萊國際中心”,并長期擔任這一機構的負責人。
在20世紀中葉以來的意大利詩壇上,斯帕齊亞尼是女性寫作中的一位重要人物。在她的詩里,既有較為傳統的抒情,也有現代甚至后現代的意識情緒。盡管她的詩多半短小精悍,卻濃縮了作者數十年來一直堅持的詩風——通過飛揚的思緒,大膽的想象,或浪漫抒情或充滿哲理的語言,把她對自然界生動而直接的感覺和對文學文化傳統的豐富認識結合起來,產生過不小的影響。因此在1990年、1992年和1997年,她三次被提名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
自由意志之星是一個重名的夢,
令人同情的渴望,可笑的今天。
理論,烏托邦,假設,愚行。
我與任何星星都不曾自由。
我的星星是鍛造節奏的大海,
反射很深的昨天的洞穴。
隱喻是隱藏著其他神秘的面紗。
我無法看到它的底部。你們在對我口授事情。
我把我大海的深度探測了三十年:
鐵錨,珍珠,銹釘——
每一縷光線都被折射到陌生的金字塔里,
蕨草的森林死去,珊瑚發芽。
我在憤怒和安靜中過濾光明與黑暗,
如果燈塔眨眼,我就迅速眨眼。
我埋伏以待,因此美惠三女神①的魚
才不會在我睡覺時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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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希臘神話中的三位姐妹女神,賜人以魅力與美麗。
很多年,每片葉子都是毒芹。
于是大天使飛臨。屋頂上,
一派新石板瓦的銀白色。
圣誕節的砂糖是藍色
上面的白雪,歌唱的矮墻。
記憶完全失去了重量。
我是阿卡迪亞①的山羊,啃吃著
那不斷重新生長出的蕓香嫩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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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古希臘一地區,位于伯羅奔尼撒半島上,以其居民過著簡樸和田園式的生活而著稱,后來成了世外桃源的代稱。
冷漠是沒有火焰的地獄。
在上千種色調之間選擇
你致命的灰色時,要記住這一點。
如果世界沒有意義,
那么真正的錯誤就屬于你。
這全部的細節
都等待你的印記。
我的指甲在空缺的玻璃上追尋雪的
毫無意義的話語:冬天,最后的笑劇——
水鳥在脊椎骨的小籠子里尖叫,
湖泊、水晶、深壑、行星、抽象的月亮。
我生活的電影有三萬場:
至少有七場令人難忘,
至少有五場注定要持續——
你見過那在過去時中
被說到的持續之物?
一百尊沉睡的雕像躺在我體內——
我完全不需要米開朗琪羅——
我是雕塑家
我是山巒——
輪廓出現——
沙子將其擦掉——
風將其吹散——
輪廓重新出現——
眼瞼在石頭的心里跳動
一顆心跳動——救救我吧。
充滿了到來,也充滿了離開,
天空帶著云朵的野牛馳過:
偉大的羅氏墨漬測驗,把難以破解的
預兆發送給我們。
如果你在歡樂與光輝之間
看見一朵玫瑰綻放
或者一個傷口潰爛,一次皮疹——
就別把算命天宮圖推到前面
也別強迫它們倒回來:
因為你的問題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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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一種心理投射測驗,可以將隱藏在人類潛意識中的欲望、需求、動機沖突等反映到刺激上。
路徑沒有誤導,
預兆沒有撒謊。
誰與天使搏斗過
誰就渾身閃發磷光。
我的心是高迪①的設計方案,
卷繞著升起來挑戰巴洛克風格,
石頭的竹林下面
誕生于錐體形的表面。
玄武巖和熔巖的拋物面,
我的心是混亂的挖掘物——
用千年的節奏測試天空的
雙曲線的碳化紅杉——
時間緩慢,其實無限,
《未完成的隆達尼尼的圣殤》②,
所有可能性的途徑,一束
無形激光切割的上升的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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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現代西班牙最偉大的建筑設計師(1852—1926)。
②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家米開朗琪羅未完成的著名雕塑作品。
死神的眼睛并沒轉動。但是
鮮紅的血在雕塑中流淌。
它們的瞳孔充滿生氣。其實
它們也注定了要死去。
但死神靜止不動。它熟悉
隨著每一次成功,每一次顫抖的吻
我們在一條并沒誘惑人的
路徑上邁步前行。
但每一次吻,寫過的每一頁
都是對死神取得的勝利。(無論誰發明了
那個寓言,我們都必須要感謝。)
我是那一抹笑容,那些
杏仁狀眼里的那種閃光。
哪一年?哪個季節?我對誰微笑?
跟一縷縷烏黑的頭發嬉戲的微風。
我多么頻繁地覺得那是我血脈中鮮紅流淌的
伊特魯里亞①人的血。
但今夜,某種同樣神秘的東西把我連接到
那些眼睛,那些發縷,那被遺忘的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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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意大利半島上的古國。
珍貴的聲音傾注而下,滑行的鰻魚,
比女巫的神諭還令人困惑的音信,
這樣努力理解你,破譯葉片的尸衣上
詞語那僵硬的細絲飾品——
你三次誘捕了我,我又三次逃脫,
愛情,霧之城堡,圣杯之家。
那就像是他船上的小海鷗
(船骨上的一個小圓點)
對于移民,那只是一塊手巾,
只是又一次漫長的揮別。
在他們的眼里,那場揮別將持續
多年:在漸行漸遠的海岸人間樂園里
顯現在一行黑色披巾的背景上的
那種渴望的純白色。
我越是年老,我二十多歲時
泉水的秘密名字就越是透露出來。
在它稱為幽暗的菱形之前,難以破解的
象形文字之前。
那個名字:我埋伏以待。四個輕快
歌唱的音節,轉變的天藍色,一只鮮芒果。
我在嘴唇上品嘗它,縱然是大海
也吞沒了那只果實。
當我愛你,我就做你的夢。
你睡覺之際,我就觀察你的眼瞼,
你的睫毛輕輕顫動。
有時候
奇跡展現
——未知的演員和燈光——
在帷幔拉起的時候
這是月亮的時辰,乳白色的月光警告我
我的母親緊貼在窗玻璃上,而不是太陽的鴿子。
她給我帶來那讓詞典蒼白的
純粹沉默的話語。
她的話是一個個網球,
一場沒有同伴就無法玩下去的游戲。
毫無疑問。但在月夜,我站在窗玻璃邊,
準備好玩下去,玩下去。
在一粒沙里,有沙漠的起源。
在一個水分子里,有生命的起源。
一個明天明天明天明天明天,
被億萬只手拆散的念珠串。
夜里,一個明天被焊接到另一個明天,
有待誕生、展開又死去的二十四小時——
夭折,并沒被奪去,
被帕夏①遺忘的婢妾,
迅速皺縮。
雙筒望遠鏡總是更狹窄。
那最終歸來的眾多又眾多的日子。
透鏡幾乎沒有忽視河流、彗星和云朵,
橫幅、天堂鳥、霹靂閃電。
好像世界從不曾知道
一個明天就是另一個明天的孿生數字。
但一排被鞭打和夷平的昨天:
被送往浸麻場的灰白、戴著兜帽、
未被救贖的日子。
——————
①昔日土耳其高級官員的尊稱,置于姓名后。
冬天來自溫和的狼群。
文明化的霧靄降臨。
重新利用的臉。隱藏在
紫藤花毯下面的廢墟。
在廢棄的教堂中,圣水蒸發。
我就像珀塞爾②的黛朵③,默默
耗費了多年來歌唱“記住我”。
青春是迷失在大海之鹽中的
一道美妙的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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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普世教會用來敬禮圣母瑪利亞的禱文。
②即亨利·珀塞爾(1659—1695),英國著名宗教音樂家。
③傳說中迦太基的建國者和女王。
最美妙的秋天來了。
在卡普里①,獵人們相互開火。
*
我和馬格里特②看見一片巨大的天使羽毛
支撐著比薩斜塔。
*
一朵玫瑰迅速衰老,那圓形大劇場
并無綻放的意志。
*
天上,空氣構成的橋梁、小廣場和小巷。
在這水更為沉重的地方,我們鍛煉。
*
絕妙的歲月勒索我,
香子蘭和松露,蒙維索③和我的愛情。
我,一個閉上耳朵的尤利西斯④。
*
金魚的嘲笑,蒙扎⑤大教堂的
圣水缽中那種難忘的顫動。
*
伊特里亞山谷⑥中的尖頂石屋:
三K黨聚會的黑色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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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意大利南部一島嶼。
②比利時超現實主義畫家(1898—1967)。
③阿爾卑斯山區的山峰。
④即希臘神話中的奧德修斯。
⑤意大利北部城市。
⑥在意大利普利亞大區。
普羅旺斯
洞察力不會在一道閃光中來臨。
別放火焚燒樹林來讓旅人取暖。
西愛爾蘭
羊羔的血在你的脈管中流淌——
每一只狼都聞到了你的臭跡。
都蘭①
不顧一切地想要幸福,詩人
要求匈奴人焚毀他的家園。
西西里
把愛情的諾言雕刻在冰里。
把它放在陽光下,等我。
阿拉伯
智力是穿過我們最強烈的
情感經紗的那根線。
如果兩者都丟失,那就不要
指望飛毯。
利古里亞②
傻瓜和他的金錢
迅速分開。
傻瓜離開時
丟失他飛行的翅膀。
對于救贖靈魂
每一個借口都沒用。
每一條重要的道路
都必須單獨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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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國西部一地區。
②意大利一大區。
有一雙好眼睛,就能看見
成千上萬的星星。就像在教堂的幽暗中,
其余的一切都是焚香的氤氳之云。
集結地就是那北斗七星
朝著毫無意義的北方彎折之處。
每一夜,我都上升到那里等你
我的眼睛是灼熱的攀援藤蔓。
那并沒過去的往昔的步調
——那不會蒼白的往昔——
它夜間的腳步在超聲波里回響,
射出藍色的長矛和奇形怪狀的星星,
穿過沉默的塞壬①的外堡
擾亂迷宮般的深壑。
我那荒誕迷失的人
我在后視鏡中認出你。
你的頭發閃爍著黎明的強光——來吧,
來吧,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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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希臘神話中的海中女妖,常用美妙的歌
聲誘惑水手行船觸礁。
干草氣味中,往昔被
分層,你的一種陶土。
純真的狂喜,記住它,
記住你記住了它。
那種氣味每年都改變,
那種氣味漸漸消失。
記憶越是英勇地持續,
它就越是堅持下去。
干草氣味中,我的母親
依然旅行(我們的心追隨)。
生活被變成并無氣味的博物館的遼闊大廳。
樹葉的勛章嘟嘟作響,
秋天用軍刀劈砍海洋。
大地,那芳香的甕里面:
未來的種子發芽。
我的生活,一座未完成的大教堂,
等待西拱門。
它夢見那個拱門神秘地速寫在背景上,
知道它是往昔的主要支柱。
夜里,石匠天使輕輕掠過
未完成的柱廊:他們
在眼瞼的尸衣和虛空后面
像北風中的記憶沙沙作響。
痛苦的血、淚和幻想
黏合石頭。如今我
赦免和環繞那在笑語中
自我建造的東拱門。
我對他的愛有著蠟翅膀——
好像永恒的長翅膀——
在天上持續拍擊,以令人緊張的
勇氣掠過山峰,指向太陽——
如今翅膀融化,在我體內生長,
迷失,唯有現在它們才變得真實,
我對魯莽的心靈叫喊:“激情是一個
過于強烈而無法化為肉身的幽靈。”
長發的哈雷彗星流浪,那燃燒
又冷卻血液的征兆、災難、預示,
沒有人敢注目,也不敢冒險去觸摸
那些純粹的距離的凝塊——蜃景。
那時,命運之神拉著我的手
說,從此刻起,你白色的存在
就融化在我的體內,呈現出前所未見的形態——
從此刻起,你就領悟了天空的無限。
你的生活是有待破解的畫謎,
如今鑰匙在這里,單單一輪太陽就照亮你,
當我僅僅說“睜開你的眼睛”
就看看花朵怎樣顯出顏色吧。
死亡是氣息激進的破裂
但你能看見勛章的另一面——
孩子,他們告訴你,上帝無處不在
而且那是純粹的寓言,相當于詩——
你被囚禁在霧靄的城堡中
你思維的蝙蝠瞎了眼——
我說,現在走吧,升起來。我當著你的面
告訴給歐律狄刻①、拉撒路②和所有被蠱惑的泉水。
——————
①希臘神話中的色雷斯詩人和歌手俄爾甫斯的妻子,俄爾甫斯為了救她曾深入地府,但最終功虧一簣。
②《圣經·約翰福音》中記載的人物,死后被耶穌救活。
狂亂的四月對死者強制實施法律,
祖先的根在舞蹈中顫栗,
我父親曾經做過的那個男孩重新變綠,
他那斷裂長矛冒險挑戰時間的街道——
在圍巾遼闊的花瓣中,
那些四月的譫妄好像無休無止,
如今你可以倒數它們,像口渴的人
從中榨取出最后的水滴——
四月是偉大的頂峰,娛樂場
轉輪的輪轂。純粹的空寂、
空氣與幻覺的盒子,墓園大笑。
哦,我的死者,在風中瘋了的街燈。
所有迷失在醫院墓地中的腳步
都濃縮成玻璃天花板上的云。
消毒槽、床架嘆息
給我們一頭牛和一頭驢,一絲仁慈的目光。
運煤的小馬車,擔架投向
某個鑄造廠那燃燒的顎。
我叫喊:靈魂,醒來吧!是什么不祥的酒精
從我們的軀體中提取出生命?
那里曾經有白楊、歡笑和歷險,
我們上面完全是一片并非玻璃的天空。
紅色的血穿過世界的脈管而流動,
是的,我們死了,但我們活著而死去。
那始終不知道
自己存在就存在的純真者——
懊悔的紅色光線
徒勞地創傷她。
像百合花升起,
繃緊,充滿活力,
天空的穹頂——一個湖泊——
支撐著自己的重量。
一個很奇異的日子會來臨,確實會來臨——
一個大黃蜂和飄落的花瓣的日子。
她為什么被創造,被改編成劇本,被消滅
將仍是永遠永遠的絕密。
1
停下!讓我離開。他們
錯誤地把我鎖在一個衰老的軀體中。
2
污穢中,仍有那么多生活
和這樣一種看清事物的狂躁——
(但是,為了武裝艦隊,我們多么
模糊地把敵人推回去)
3
房子的大門口,我們的失敗
每天夜里都要經過的這座凱旋門。
4
我感到那曾經是你活潑的香檳之物
變酸,空寂。
有時我甚至將其當成
大彌撒的葡萄酒。
5
我與歡樂嬉戲;我是一片三葉草,
三張可愛的面龐上充滿生氣的傲慢。
在二月,兩片葉子被風攫住。
最后一片在葉柄上搖搖欲墜
就像老人嘴里的一顆牙齒。
嘲笑痛苦而憔悴的秋天。
6
我的汁液會發瘋,
下沉而不是上升,
把葉片變藍,
剝奪結果的預兆?
秋天的漁夫
對期盼之物
喪失信心之際
有時就會發現寶藏。
7
生活是腫瘤和花朵。
氧氣和氮氣。
地獄和圣餐儀式。
生活是你和我,兩顆分離的星星,
慢慢相互對立。
8
然而我握手:今天手與手
成了難以置信的美好的結。
我只記得眾多手之一(我就像
西斯廷教堂①中的亞當)。
9
它本身遲鈍,活躍而又無用,
柔韌,意志堅強,苦樂參半,
在我的愛的火焰中,它只是
燈塔的光帶里
一只看得見的蛾子。
10
墨西拿②,我致命的歡樂,
滴下的生命的水珠。
那海峽,遼闊的咆哮,鍛造
一種不可遏制的憂郁。
11
如果他再次吻我
那就會發生——
一具被陣陣空氣侵襲的木乃伊。
12
星星般的冠狀頭飾沉浸下去,
它的光輝逐漸減少。
但愿我能再度唱起
最古老的樂天派的那支歌——心靈:
“蘆葦,彎下吧,
洪水必須通過。”
——————
①梵蒂岡羅馬教廷中的主要教堂。
②意大利半島和西西里島之間的海峽。
生活變得蒼白,
一朵不知道花開二度的紫羅蘭。
一根蒺藜有時會可憐巴巴
出現,扎傷太陽。
零點在天上敲響,
銅鑼不可能宣告。
就像別處醒來的死者,
勛章歡迎我們前往它的另一面。
我們將擁有千年的遼闊空間
從而與我們的平衡表一致。
所有的光輝與邪惡
都積累在一個時辰平庸的一刻里。
忍冬,紫藤,罌粟,
染料木,桉樹,刺山柑,
歐楂,橘花,藤蔓:
海水打磨得粗糙的黑曜石碎片間
佩洛里塔尼山脈②的三個三位一體。
那發出火花的陌生靜止的存在。
我們將一起把堅硬的根放在
東北風的藍色里面。
——————
①位于意大利西西里島東北部的第勒尼安海中。
②薩利納島上一條山脈。
冬天拉長的臉靠近。銀杏,
那被稱為“百面盾牌”的高大的中國樹,
對著被剝光了葉片的榆樹
鳴響它綠色的硬幣。
一朵嘲笑之花的原始花冠
盯著我看:
在那個暫停片刻的輪子頂端
傷害青春。
如果我們的這只小船,
把頂峰留在后面的天鵝,
有一天突然拍動翅膀
再度飛起來,我們會從根本上
得到救贖嗎?
他們說拉撒路病了,而且
蒼白了幾十年。他無法
脫掉他那件古老的尸衣
重新站起來,可怕地上升。
在眾多前進的陰影中被照亮的旅人。
你通過死亡丟失的一切就是你的死。
——————
①意大利著名詩人(1896—1981),“隱逸派”代表人物,作者的師友。
我把精神、感覺、屬于我的名字
托付給你的石頭和你的明天。
羅馬,你環繞那印度神圣的“唵”①。
——————
①印度教中最主要和最神圣的音節。
沙子商人
徒勞地嘗試偷偷溜到
愛情的床上。
【責任編輯 黃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