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事莫理

我和我的朋友是社會工作者，主要負責幫扶社區孤寡老人、失能老人。

老李頭快70歲了，還經常活躍于社區中，大家都叫他“老小伙”。

“老小伙”出現失能的癥狀，是在去年，那么健康的一個人，突然就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社區不少認識“老小伙”的人，私下里都在議論，有的人認為“老小伙”是因為過度鍛煉，導致身體精力被透支，從而出現了失能。

這是我在調研中了解的一些信息。為了給孤寡老人、失能老人提供針對性照顧，我一般會提前做一定的社區調研，而我的朋友則是根據調研結果進行準備工作。

我們去照顧老李頭的那天，是個陰天。一大早，我們就站在一個老破的房門前。

我們所負責的社區是老舊社區，還沒有經過改造，社區環境較差。所以我們對老破的房門并沒有任何情緒，反而被房門上的一個嶄新的牌子吸引了——“光榮之家”。

由于老李頭已經無法動彈，開門只能由我們負責。

打開門，一股嗆人、刺鼻的味道迎面撲來，以我們的工作經驗，老人家里肯定亂七八糟。

果然，入眼處皆是隨意丟棄的垃圾，一些變質的食物隨意丟放。穿過客廳，里面的臥室房門敞開，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了。

“這衛生要打掃好久了。”我和朋友彼此相視，都看出了對方的無奈。

我朋友負責打掃里屋，我負責打掃客廳和廚房。我還沒干多久，就聽我朋友呼喊一聲。我急忙過去，發現我朋友的胳膊被床上的老人抓住，老人還不停地喊：“求求你幫我找找我的兒子，他走丟了，我好久都沒看到他了……”

我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朋友秉持“閑事莫理”的原則，一面安慰老人會去幫他找兒子，一面又忍著刺鼻的氣味清理著老人的床鋪。

我看到老人那無助、可憐又充滿希望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軟，問道：“你知道你兒子去哪里了嗎？”

老人突然眼神一滯，好半天才回答：“我不知道，他們只說是被洪水沖走了。”

頓了頓，老人又自豪地說道：“我的兒子是軍人，他不會走丟的，他不會……”

軍人，洪水，“光榮之家”……

相應的詞匯在腦海里乍現，我終于知道他的兒子去了哪里。

我想對老人說些什么，但由于“閑事莫理”的處事原則，我開始遲疑、憂郁。

本來“閑事莫理”是我生活中的一種態度，甚至是習慣，但這一刻，我突然發現“閑事莫理”是不對的，我們并不能所有事都保持冷漠、不理會的態度。在朋友驚詫的目光中，我開始與老人親密地聊起家常。

陰天似乎過去了，窗戶透進來的陽光灑在老人的房間里，灑在老人的床上。而我的“閑事莫理”觀念也正在不斷消融。

（作者單位：承德市群眾藝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