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太雷短暫的革命生涯,與團組織有不解之緣。早在1920年8月,張太雷便參與了中國第一個團組織—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的創建活動。1920年11月,更是在李大釗的指導下,與諶小岑、胡維憲、吳南如等七人在天津創建了天津社會主義青年團,并擔任書記。據張太雷在共產國際遠東書記處工作時的同事鮑里斯·舒米亞茨基所講:張太雷所領導的天津社會主義青年團是“比較徹底的中國青年組織的楷模”。這無疑是很高的評價。之后,張太雷又受青年共產國際和中共中央委派負責團的恢復和整頓工作,并于1922年5月5日主持召開了宣告團正式成立的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以下簡稱團一大),而他也作為團的創始人之一被載入史冊。
1925年1月26—30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以下簡稱團三大)在上海召開。這次大會對全團工作作了重新估量,在總結以往經驗教訓的基礎上對事關團的發展的緊要工作進行了新的部署,并作出了把“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更名為“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的決定,對推動團的整頓糾偏具有重要意義。張太雷自1924年8月從莫斯科回國之后,便以青年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委員的身份參加團中央局工作,為團三大的籌備、召開和會議精神的貫徹落實作出了重要貢獻。
1924年六七月間,共產國際五大和青年共產國際四大相繼在莫斯科召開。張太雷分別以中國代表團秘書兼翻譯、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代表的身份出席了這兩次大會,并在青年共產國際四大上就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發展現狀作了重要發言。隨后,張太雷圍繞他參加的這兩次大會的主要決議和精神,撰寫了《第三國際第五次大會對于世界政治經濟之觀察及其現在之策略》《少年國際第四次大會關于殖民地之新議決案》兩篇專題文章,發表在1924年9月11日出刊的《團刊》第10期。文章闡述的諸多觀點,對團三大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首先,對黨、團關系作出界定。界定和擺正黨、團關系以使其能切實有效地履行各自的職能,是黨、團在成立初期就重點關注的一項課題。張太雷在受命開展黨、團工作過程中也對此問題進行過多番努力。早在1921年11月,張太雷在主持制定團的臨時章程時,便明確提出團的宗旨是“研究馬克思主義、實行社會改造及擁護青年權利”。隨后,1922年5月,由張太雷主持召開的團一大通過了《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綱領》,進一步規定了青年團的性質是“中國青年無產階級的組織”,它的主要任務是“一方面為改良青年工人、農人的生活狀況而奮斗,并為青年婦女、青年學生的利益而奮斗;一方面養成青年革命的精神,使向為解放一般無產階級而奮斗的路上走”。亦即明確規定了團的主要職責是專做青年運動,為爭取廣大青年權利、改良廣大青年生活狀況而進行經濟、政治斗爭。兩個月之后,1922年7月,中共二大通過的《關于少年運動問題的決議案》在參考共產國際所規定的“少年共產團與共產黨之關系”的基礎上對黨、團關系作出了規定:“在青年勞動者一切經濟和教育利益奮斗的方面,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應是個獨立的團體;關于普通政治運動方面,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則應當約束他與中國共產黨協定之下。”這即是說,作為青年組織,團可以有相當的獨立領導開展經濟和教育斗爭的權力,但在政治斗爭方面,應與黨“協定”。隨后,黨、團中央執行委員會召開了一次聯席會議,就兩團體之間的關系進行了討論并作出決議:“除了政治上的主張須與中國共產黨協定以外,社會主義青年團有完全自主之權。”本來,依照共產國際的規定,團在政治上是要服從黨的,再加上團本身也是在黨的幫助下創立發展的,而且黨作為“共產主義全部運動的指導者”,團在政策上應當完全服從共產黨。但考慮到當時團擁有三四千名團員,未經全國大會通過,就驟然由中央執行委員會決定“政策須絕對服從共產黨”,可能會發生意外“誤會和反動”,所以并沒有明確規定應當完全服從。這本是從大局出發作出的一項決議,但未免又稍顯模糊不明,究竟哪些具體工作是團需要與黨“協定”的,哪些是有完全自主之權的,并沒有明白劃定,以致團在本該重點開展的且有自主之權的工作方面,也因受到“協定”的影響而備受限制。或是一些人對“獨立”“自主”等字眼認識不清,團內開始出現“第二黨”的錯誤傾向。加之之后黨又抽調了不少重要團員去做黨的工作,甚至連團中央執行委員會成立之初也有幾個人被黨中央調走去兼任黨的工作,或是派遣一些黨員兼做團的工作,由此帶來的黨、團工作不分以及團組織渙散、團內超齡團員過多等問題,給雙方均帶來不少困難和障礙。誠如鄧中夏所言:處在兩種團體之下的人,“應受何方命令,真不知如何決定才好”。盡管1923年6月召開的中共三大再次對黨、團關系作出了規定:“第三次大會認青年運動為本黨重要工作之一,所以對于社會主義青年團應極力加以組織上指導上之援助。”但直到團三大召開前,這一問題并沒有得到妥善解決。對此,張太雷在《少年國際第四次大會關于殖民地之新議決案》一文中強調:“青年團是要跟從共產黨參加國民運動,這是沒有疑義的。”清楚傳達了共產國際和青年共產國際關于黨、團關系的規定。這就為團三大恰當規定黨、團關系以及糾正以往黨、團關系執行過程中出現的偏差提供了遵循。
其次,對團的基本任務作出闡釋。要想有力地參加國民革命運動并取得勝利,穩固的組織基礎和強大的組織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受黨的影響,團在成立之初即已認識到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發展壯大自身組織、與廣大群眾結成統一戰線共同奮斗的重要性。1922年7月,中共二大通過的《關于“民主的聯合戰線”的議決案》在分析世界革命形勢和中國政治經濟狀況的基礎上,提出要“聯合全國革新黨派,組織民主的聯合戰線”,并號召全國工人農人共同進行掃清封建軍閥、推翻帝國主義壓迫的斗爭。不久,9月10日,團中央執行委員會發出第二十一號通告“本團與各種青年團體之急應聯絡”,提出“應該聯合全國為自由而戰的一般民眾,結成一個最大的群眾勢力,一致的在同一戰線上努力奮斗”。隨后,團中央的主要負責人如施存統等人也多次談到“一天一天地使我們勢力強壯起來,使大多數群眾集中在我們的旗幟下面來”的必要性和可能性。1924年7月,青年共產國際四大通過了《關于殖民地問題的決議》,在總結殖民地半殖民地的青年運動自青年共產國際三大以來取得的成就和現狀的基礎上,對其基本任務重新進行了規定,即“一方面是掌握廣大勞動青年群眾和建立自己的組織,另一方面,還應當支持民族革命運動”。據此,張太雷在《少年國際第四次大會關于殖民地之新議決案》一文中將團面臨的主要任務和問題概括為“怎樣發展他自己和對于青年群眾的勢力”以及“怎樣援助國民革命”。也就是說,要采取何種舉措去充分吸引廣大的青年工人、農民和知識分子加入到團內,發展壯大青年團的組織力量和對于青年群眾的勢力,并團結、動員、組織廣大青年參加國民革命運動。此外,張太雷還重點強調了團要加強對青年群眾的領導以保證其“青年無產階級組織”性質的問題:“青年團要在革命青年群眾中有影響勢力而能領導他們做青年運動,必把這班群眾組織在自己領導之下。”這也為團三大制定切實有效的策略以發展壯大自身組織力量并完成其基本任務指明了方向。
再次,對團的宣傳教育工作的重要性作出申明。通過宣傳教育來啟發廣大青年的階級覺悟,增強他們的斗爭能力是推動革命形勢發展的重要途徑。早在1922年5月召開的團一大上,就專門討論通過了《關于政治宣傳運動的決議案》《關于教育運動的議決案》和由張太雷起草的《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與中國各團體的關系之議決案》,強調要利用一切宣傳機會,“總動員向群眾公開的宣傳無產階級的政見”,并且要到青年工人、農民、學生中開展識字教育和階級斗爭教育運動、普遍的義務教育和免除學費的運動、男女教育平等運動、非基督教學生在基督教學校內的平等待遇運動、統一國語和推行注音字母的運動等。1923年8月,團二大通過的《教育及宣傳決議案》更是明確規定:“教育工作是本團根本工作之一,以共產主義的原則和國民革命的理論教育青年工人、農民、學生群眾是本團最重大的責任。”并對教育及宣傳的內容和方法作出了規定。隨后,1924年3月召開的團中央二屆二次會議討論通過《關于團員的訓練及紀律決議案》《平民教育運動決議案》等文件,對宣傳和教育工作進行新的部署。由此可見團對此項工作的高度重視。但觀其成效,卻并不理想。據施存統所講,當時很長一段時間內,“實際的運動既然做得無幾,而言論的宣傳也實在做到太少了”。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宣傳方法不當,“只曉得高談學理而不注重討論問題”。另一方面則是宣傳的范圍過于狹小。從宣傳的內容來看,除經濟、政治之外,其他方面均缺乏有力的宣傳。從宣傳的對象來看,除少數工人和知識分子之外,其他群體也多未顧及。再者就是團員的宣傳能力太薄弱,對于主義的研究和了解過于淺薄。這很大程度上也與團內訓練不足有關,以至于團員普遍存在“缺乏責任心”“自由行動”“不守紀律”等缺點,從而影響到此項工作的有效開展。1924年7月,基于引導殖民地半殖民地國家的青年團鞏固和發展自身組織、更好地開展民族革命運動的考量,青年共產國際四大通過的《關于殖民地問題的決議》
明確提出了“必須通過在我們團員和廣大青年群眾中去大力進行共產主義宣傳和教育工作,用階級斗爭精神教育他們”的要求。同時,還特別強調為了避免團員思想一般化和團組織瓦解的危險,
必須“進行系統的強有力的教育和訓練本團團員的工作”。據此,張太雷結合青年運動需要對宣傳教育工作的重要性作出了申明:一方面,為著吸收青年團體中的革命分子到自己團體中而發展自己團體的需要,團可以在這種青年團體中“與青年群眾接觸做共產主義的宣傳和教育”;另一方面,在團與其他團體共同開展國民革命運動的背景下,團可能會有“喪失無產階級性的危險”。為了使團本身有所發展,“而共青團員亦不會墮落于階級合作的錯誤中”,也“只有廣大的共產主義的宣傳和團內的共產主義教育”這種方法。這也是團三大重點對團內的教育及訓練工作進行部署的重要依據。
建團初期,由于缺乏經驗,團在政策的制定和具體工作的開展等方面出現偏差是在所難免的。張太雷作為與世界共產主義運動和青年運動接軌的使者,甫一回國便發文傳達共產國際五大、青年共產國際四大精神,給黨、團領導人切實有效地領導開展團的工作提供了思路和方法,也為團三大著力解決以往工作中存在的問題和偏差奠定了思想基礎。
早在1924年9月,團中央就決議召開團三大。彼時,張太雷剛從莫斯科回國不久,以青年共產國際代表身份與中共中央代表蔡和森,團中央主要負責人鄧中夏、林育南等召開了一次團中央局會議,經過商討作出了召開團三大的決議。
從1924年12月下旬起,張太雷便投入團三大的籌備工作當中,先后與黨、團主要負責人商討團三大的會議地點、參會代表、會期、議程等事宜。其中,會期因時局變化幾經更改,最終定為1925年1月26日。此外,張太雷還與惲代英、任弼時、張伯簡、項英、林育南、張秋人等組成議案準備委員會,共同起草會議文件。
在此期間,張太雷還積極參與了于1925年1月11日至22日在上海召開的中共四大的籌備工作和大會期間的各項工作,并作為團的代表參加了中共四大。這次會議針對日益高漲的革命形勢,分析了中國社會各階級在民族革命運動中的地位,指出了無產階級和工農聯盟的重要性,并強調要加強黨對工人、農民、青年、婦女運動的領導。根據議程安排,時任團中央委員的林育南在會上作了關于青年運動的報告。據天津代表李逸回憶:“林育南報告青年運動時,有人紛加指責,表示對SY(英文Socialist Youth的縮寫,即社會主義青年團—引者注)工作不滿。張太雷坐在我身旁,私下對我表示,為林育南抱不平。他說SY過去在劉仁靜主持下是搞得一塌糊涂,但現在育南、中夏、代英等人都很努力,不該把過去的亂賬算到現在負責人頭上。”這段回憶,一方面說明當時團的工作確實存在不少弊端以至于引起不少指責;另一方面也能看出張太雷實事求是看待團的主要負責人功過是非的優良品格。這次會議討論通過了14個文件和決議案。其中,《對于青年運動之議決案》對當時亟待解決的黨團關系、黨團分化等問題作出了明確規定。也正是在這次會議上,張太雷當選為中共中央執行委員會候補委員,進入中共中央領導層。會后,中共中央于1月24日發出第一號通告,委派張太雷專門負責“S.Y.中央工作”。張太雷也順理成章地擔當起了貫徹中共四大精神、指導團三大順利召開、著力解決團的突出問題的重要責任。
1925年1月26日,張太雷主持了團三大的開幕式,并作了政治報告。報告既肯定了團二大一年半以來的成績,也指出了工作中出現的問題。當天,大會通過由華林、任弼時、劉爾崧、劉伯莊、惲代英組成主席團,并組成宣傳與出版物委員會、非黨青年運動委員會、教育訓練委員會、經濟斗爭委員會等七個審查提案的委員會,決定張太雷參加前兩個委員會,任弼時參加后兩個委員會。經過四天的報告與討論,大會通過《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第三次全國大會宣言》《經濟斗爭決議案》《一般被壓迫青年運動的決議案》《宣傳及煽動決議案》《組織問題決議案》《本團教育及訓練決議案》《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第二次修正章程》等15項議案。按照黨、團要求,張太雷在指導會議聚焦解決團在工作中出現的突出問題和偏差方面作出了很大努力。

首先,在事關全團工作能否順利進行的黨、團關系方面,張太雷同與會同志討論后認為,盡管過去黨、團大會通過的決議案均對此有過詳細規定,但事實上并未切實按照決議規定的各項內容進行。黨因工作需要而調動團內負責同志的現象時有發生,再加上團員數量太少,人才不敷分配,使團的工作遭受極大損失。因此,有必要按照中共三大通過的《關于青年運動決議案》中規定的黨對團“應極力加以組織上指導上之援助”,以及中共四大通過的《對于青年運動之議決案》中規定的“青年運動是共產主義運動中一部分重要的工作,因共產黨是這一般共產主義運動的總指揮,青年運動必須在共產黨指導之下,是無疑的。……少年共產團在政治上是要絕對的受黨指導,而在青年工作范圍以內是須有自由活動的可能”,來對黨、團關系進行整頓。
其次,在事關團能否保持“中國青年無產階級的組織”的性質方面,張太雷同與會同志討論后認為,團在以往的工作中是存在著只重視政治斗爭而忽視與無產階級青年利益密切相關的經濟斗爭的錯誤做法的,以致團不能得到廣大的無產階級青年的同情與信仰,也未能在無產階級青年中間樹立自身的基礎。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受到反動勢力的高壓,經濟斗爭的工作不易開展。另一方面則是從團員的成分來看,大部分是學生。盡管學生熱烈同情無產階級革命,但囿于經濟地位的差異,很難深刻認識經濟斗爭的意義,因而不能深入到無產階級青年中去開展工作。作為一個旨在“領導無產階級青年群眾為他們的利益而奮斗”的組織,如若不能與無產階級青年發生密切聯系,很顯然會失去它成立的重要意義。為此,必須努力糾正此種錯誤,“為謀無產階級青年的經濟向上而斗爭,從經濟斗爭以引導他們到政治斗爭”。
再次,在事關能否“使全中國青年群眾普遍了解本團的主義與一切主張,使他們認識本團是唯一無二的、最忠誠、最勇敢的代表被壓迫階級,特別是代表無產階級青年群眾利益的團體”的宣傳工作方面,張太雷同與會同志討論后認為,以往的宣傳工作事實上也是存在一些缺點的。比如,在宣傳對象上,偏重對一部分較進步的知識分子進行宣傳,而忽略了對青年工農、兵士、婦女的宣傳;在宣傳內容上,偏重宣傳抽象的理論或廣泛的政治主張,而忽略從青年本身的具體問題出發來進行宣傳;在宣傳方法上,偏重文字的宣傳,而忽略了口頭的宣傳。且宣言、傳單之類的宣傳,或文字艱深,或篇幅冗長,不能在群眾中產生大的影響。更為緊要的一點是,部分團員宣傳能力不足,不知道或是不敢擔負宣傳煽動的責任,嚴重影響到宣傳工作的切實進行。在此基礎上,他們對之后的宣傳工作進行了部署,要求必須努力到青年工農、兵士、女工、女學生中間去,
結合他們關注的具體問題、具體要求,選擇他們所能接受的簡短有力的言語文字、標語圖畫等來灌輸理論。同時,要尤為注重培養團員的宣傳能力,使每個團員都能明確了解團體的主義與一切主張,成為有力量的宣傳煽動家。
又次,在事關能否“深入青年群眾,使本團成為群眾的組織”的團內教育及訓練工作方面,張太雷同與會同志討論后認為,在中國當時的客觀環境下,通過團內的教育和訓練工作使團員在短期內“都能明白主義及團體責任和政策,在團體紀律之下,去參加實際活動”是極為重要的。但從以往的經驗來看,團內的教育及訓練工作同樣存在一些缺點,比如,團員多不能明白團體的意義、責任、主義、政策及內部組織訓練的作用,且缺少集體化的團結精神以及與其他團員相互進行思想、行動方面的嚴格批評和糾正的習慣,以致不科學不實際的空想主義、具有資產階級色彩的個人主義盛行,團體組織和紀律渙散。還有就是各級機關不善于利用機會去教育及訓練團員,忽視對于實際問題的討論、解決、執行及主義上的系統研究,且沒有注意培養從事教育及訓練工作的人才。這就客觀上提出了加強團內的教育和訓練工作、整頓團的組織與紀律的要求。為此,他們特別規定了各級機關對于此項工作的注意事項,要求他們在團體紀律之下,利用機會使每個團員參加實際活動,并作有系統的指導,從行動上得到理論,再將理論應用于實事,從而養成領導群眾的才能。此外,還提出了團內教育及訓練的四種口號:“學習列寧主義;嚴守團體紀律;積極參加工作;獲得青年群眾。”
最后,這次大會還作出了把“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更名為“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的決定。之所以更名,一方面是為了向青年申明團的主張和目標:“我們相信為要促成中國的革命運動,必須引導中國的青年認識而且信賴無產階級的力量,所以我們用不著隱諱我們代表無產階級利益的主張。共產主義是帝國主義、軍閥以及一切反革命派所最恐怖的名辭,我們正應當狠(很)勇敢的揭示我們共產主義者真面目,讓他們在我們的面前發抖。”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與青年共產國際領導下的各國青年團組織名稱保持一致。青年共產國際是國際共產主義青年運動的聯合組織,是代表世界無產階級利益的青年組織。用共產主義青年團來命名,可以表明中國的無產階級革命運動是和世界無產階級革命運動具有共同的目的和利益的,是決心和“全世界被壓迫民族的青年和國際無產階級青年攜手,共同加入世界的反帝國主義的聯合戰線的”。
總之,在團的工作出現一些問題和偏差甚至停頓的情況下,團三大召開了。張太雷作為團中央的主要負責人,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和精神,同與會同志對全團工作作了重新估計,并對一些事關團的發展的緊要工作進行了反思和總結,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新要求、作出了新規定,對推動團的工作走上正軌具有重要意義。
在團三大上,張太雷、惲代英、賀昌、張秋人、任弼時等九人當選為團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隨后召開的三屆中央執行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決定以張太雷、惲代英、賀昌、張秋人、任弼時五人組成中央局,張太雷任總書記兼婦女部主任和會計,并擔任《團刊》編輯。這也就意味著張太雷正式承擔起了團中央的領導工作。1925年5月6日,張太雷因工作調動被免去團中央總書記職務,離開了這一領導崗位。盡管張太雷在團內任職的時間并不長,但他仍在有限的時間內與組織部主任任弼時、宣傳部主任惲代英等共同簽發多篇團中央通告,對團的工作進行了部署、整頓和改進,推動了團三大精神的貫徹落實。
首先,傳達團三大精神,要求各地學習研究與執行。會議召開之后,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如何保證會議精神的貫徹落實。1925年3月20日,張太雷與任弼時共同簽發團中央“關于青年團三大報告”的第三十一號通告。通告指出,團三大的文件現已出版,不久將寄給各地。各地收到之后,務必組織各級機關召集會議一一學習研究,并決定實行的具體辦法。這種下發會議文件并要求各級機關開會學習、研究、討論的做法,對會議精神的貫徹落實具有重要作用。
其次,對團內的教育及訓練工作進行部署,改進方法和內容。如前所述,團三大高度重視團內的教育及訓練工作,并對其重點、內容和方法作出了諸多規定。為了加強此項工作,1925年2月7日,張太雷與惲代英共同簽發團中央“關于訂閱團刊”的第五號通告,要求各地“強迫”團員長期訂閱《中國青年》或《平民之友》,以充分發揮報刊的教育功能。1925年3月,張太雷又專門簽發團中央組織部通告,對團內的教育及訓練工作作出了詳細規定。通告明確指出,團內的教育工作應分為政治及策略之研究、地方問題及社會現象之分析、研究主義及團體組織三種,并分別制定了開展這三項工作的具體方法。對于政治及策略之研究,通告指出,各地組織部須注意根據《向導》《團刊》及中央通告和當地機關的規定,有計劃地分配報告者,輪流到各支部去作報告。同時,組織部亦應指派指導員,到各地去詳細解釋全國的政治狀況,使團員能常與國內政治生活及社會問題接近,增長政治常識。對于地方問題及社會現象之分析,通告指出,各地組織部在當地每一政治問題及社會斗爭發生時,須詳細分析其事略、與工人階級的關系以及團應采取的態度。這樣才能使全體團員積極參加地方政治及社會活動,明了當地情形,養成有力的活動者。對于研究主義及團體組織,通告指出,各地可組織訓練委員會,由委員會分配演講員到各支部去巡回講演,以及設立團校做團員的普遍訓練。如此細致又切合實際的規定,無疑對此項工作的有效開展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再次,對團的組織工作進行整頓和部署,訂立制度規范。其一,嚴格入團手續,建立團證制度。根據團三大通過的《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第二次修正章程》,團員入團時“須在該地方委員會登記,報告中央備案,并須由該地方委員會簽字發給團證”。這一方面是對團員身份的確認;另一方面也能限制黨、團人員之間的隨意流動,更好地規范黨、團關系。照此要求,1925年2月7日,張太雷與任弼時共同簽發團中央“關于發給團證”的第七號通告,宣布了團三大關于給團員頒發團證的決定,并要求各地組織部在一個月之內調查好團員的準確數目并上報到團中央組織部,以便頒發團證。4月14日,張太雷又與任弼時共同簽發“關于團證的分發及應用”的第四十一號通告,要求各地注意分發及應用團證的手續,如須在團證上填寫號碼、發給日期,并把團證作為繳納團費、參加大會的入場憑證等,開始建立比較規范的團證制度。其二,改進技術工作,建立正常的工作制度。團三大認為,團的工作之所以會呈現種種缺點,其中一個原因就在于技術工作的欠缺,故而要求“各級委員會均應注意改進技術上對于調查、整理、統計、報告等工作,使其更適宜于促成本團的發展”。1925年3月11日,張太雷與任弼時共同簽發“關于建立正常的工作秩序”的第二十六號通告,嚴厲批評了各地在技術工作上存在的陋習,如未注意有條理的規劃以及整理、統計平時工作成績和各種會議記錄等,以致各地委員會一旦改組,便無從考查以前的工作和各種手續,造成工作停頓的局面。并要求各地要切實整頓,按規定建立和保存會議記錄、造團員登記冊、轉移團員的組織關系、按時收納團費和分配刊物、召集和組織會議、定期向上級報告工作等。4月14日,張太雷又與任弼時共同簽發“關于團中央文件的執行”的第四十二號通告,要求各地改正與團的章程和紀律相違背的忽視執行及答復團中央通告的行為,從速執行團中央以往的各項通告,尤其是分部報告、填調查表等。通過督促和引導,使各地逐步改進技術工作,建立起正常的工作秩序。其三,制定保密細則,建立保密工作制度。鑒于當時的政治局勢,團三大認為,“在反動政局之下本團的秘密是必要的”。1925年3月20日,張太雷與任弼時共同簽發團中央“關于注意保密工作”的第三十二號通告,要求各地在反動時期必須注意保密工作,并提出了一些做保密工作的具體辦法,如對于文件、刊物、住址,“務須格外謹慎”。通信地點“認為不妥當和秘密時,請從速更換并知照中局,來信所用各種名詞,均用譯號代替”。這可以說是在特殊條件下推行的非常之策,也是保證團和各項工作安全的重要條件。
團三大作為對團的工作進行整頓糾偏、推動團的工作開始走向正軌的一次重要會議,與張太雷的籌備和指導是密不可分的,張太雷也不愧為中國青年運動的卓越領導人。(責任編輯 王兵)
作者:河南工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