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國際秩序和全球治理體系的深刻調整,話語間的交鋒與融合成為國際秩序演進的關鍵動力。“三大全球倡議”是習近平總書記植根于中華文明深厚土壤、應對全球治理而提出的良方,凸顯了人類普遍的理想和追求。在國際輿論格局與傳播場域中,西方國家憑借信息優勢和輿論霸權操縱輿論風向,以強勢話語不斷擠壓“三大全球倡議”話語空間依然存在。《孫子兵法》中提出:“勢者,因利而制權也。”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重要概念,審時度勢、因勢而行、順勢而為,才能形成勢不可擋的能量,即“勢能”。借助“勢”的理念,善用中華文明的力量和構建更有效力的國際傳播體系,強化“三大全球倡議”的“話語勢能”,進而更好地展現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有利于贏得國際輿論斗爭的話語權、主動權。
建構之現實困境
“三大全球倡議”一方面彰顯國際社會通過文明交流互鑒應對共同挑戰、邁向美好未來,期待中華文化對人類文明發展進步發揮更大作用的呼聲日益強烈;另一方面又面臨“有理說不出”“說了傳不開”“傳開叫不響”“叫響難成勢”等現實挑戰。
理論闡釋不足致使“三大全球倡議”有理說不出。話語旨在闡發觀點、傳遞信息與表達思想,任何一種話語只有“當它能證明自已有力量同反對學派中的第一流論敵進行較量,能夠設法解決對方所提出的極為重要的問題,或者能夠證明這些問題是絕對不能成立的,它才能證明自己的功效和生命力”。可以說,理論本身越徹底、對現實解釋的透徹力越強、對表達方式的感染力越深,即越能形成“勢能”優勢。當前,“三大全球倡議”議題建構還處于發展階段,國際社會的認可和理解參差不齊,從理論上對其所蘊含的價值、特色、成就、回應與觀照現實等方面的深度解析、挖掘尚顯不足,話語的說服力與解釋力亟待加強。
傳播方式狹窄致使“三大全球倡議”說了傳不開。話語傳播是話語表達在范圍上的延伸與影響上的擴大,話語勢能的構建不僅取決于理論本身所具有的說服力,也取決于話語介體對理論的傳播能力。在數字時代,相較于西方話語憑借語言文化親近性、傳播技術先進性等優勢而具備的強關注度、高吸引力和易接受度,我國話語在傳播中依然處于劣勢,在國際傳播舞臺上的經驗不夠豐富,國際傳播的平臺和技術相對單一、資源和力量較為分散,“三大全球倡議”如何在國際社會中得到廣泛傳播,尚缺乏一批具有全球影響力的跨國媒體。
文化背景差異致使“三大全球倡議”傳開叫不響。受歷史文化、社會心理、思維方式、價值觀差異等因素影響,如不能準確把握受眾特點和需求解決“向誰說”的問題,必然會導致國際受眾在接受“三大全球倡議”時出現誤解甚至排斥心理,使話語傳播效果大打折扣。當前,“三大全球倡議”在國際話語場域中多依賴于官方傳播,與民間宣傳的協同配合缺乏有效機制,缺乏傳播主體與受眾群體之間主動的雙向互動。針對國際受眾不同文化背景和思維方式,獨白式的單向輸出與說教色彩的傳播方式依然存在,在西方輿論強勢操縱下,這樣的傳播方式往往會被貼上官方“喉舌”、意識形態機器等標簽,致使“三大全球倡議”難以產生引領力和影響力。
霸權話語擠壓致使“三大全球倡議”叫響難成勢。全球化時代,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憑借其先發優勢而取得的“神圣光環”,將“民主、自由、平等”等具有普適價值的道德術語作為自己的護身符,以帶有明顯價值傾向與價值誤導的話語對“三大全球倡議”進行污名化,屢屢將倡議旨歸炮制為“中國威脅論”“國強必霸論”“中國崩潰論”等陰謀論斷,這也讓國內外部分民眾產生對中國的認知偏見甚至誤解。可以說,西方這種“先發制人”“話語霸權”“先入為主”,致使“三大全球倡議”話語出現“落差”“逆差”“反差”等現象,其正義性、正當性受到西方媒體的擠壓與打壓。
建構之世界意義
“三大全球倡議”與馬克思世界歷史理論中所內蘊的共同發展理念高度契合,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實踐場域中凝練出符合現代文明和人類發展的價值共識,展現了鮮明的政黨邏輯和顯著的比較優勢。
以全面發展的人本性話語,駁斥“現代化
西方化”的物本性敘事。在西方政治敘事中,其他國家尤其是發展中國家若想得以發展,只能沿著西方現代化發展道路“亦步亦趨”才能行得通。但從結果來看,作為西方話語霸權產物的“普適”幻象誤導了眾多后發國家的現代化進程,在抱持“現代化 Σ=Σ 西方化”思維定式的國家中,除了極個別國家實現了歷史性跨越外,絕大多數國家都“水土不服”。究其實質,即在于資本敘事以“物性規定”單一化的標準抹殺了現代化的人謀求自由全面發展的主體潛能。全球發展倡議堅持以人民邏輯超越資本邏輯,其所提出的發展優先、以人民為中心、普惠包容、創新驅動、和諧共生等發展理念與全世界人民的共同期望高度契合,其主張以“授人以漁”的內源發展理念幫助世界各國探索自主發展道路,反對將發展問題置于政治制度和意識形態之上,為紓解全球發展的滯脹困局提供了中國智慧、中國方案。
以普遍安全的關切性話語,打破地緣“政治—安全”的單極性敘事。在西方傳統地緣政治學的敘事方式中,“始終以是否有利于國家的安全利益為標準來區分敵友。對國家安全有利或有促進作用就是地緣政治上的朋友;對國家安全不利或構成威脅就是地緣政治上的敵人。這里不變的是安全利益可變的是敵友關系”[2]。其他國家特別是發展中國家如不接受“控制”并以自身的資源稟賦參與其中,就會邊緣化為體系的反對者而遭受“小院高墻”的限制。全球安全倡議主張:“堅持重視各國合理安全關切,秉持安全不可分割原則,構建均衡、有效、可持續的安全架構,反對把本國安全建立在他國不安全的基礎之上。”[3這一話語立足于各國共生、共存,追求的國際安全模式既不是以強權為核心的霸權安全,也不是單純追求權力平衡的均勢安全,而是兼顧自身和他國的共同安全,彰顯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衷共濟”“協和萬邦”“兼愛非攻”等文明特質。
以文明互鑒的共生性話語,詰問文明“中心—邊緣”的層級性敘事。西方文明觀以“依附論”為立論基點,通過一元性話語霸權設置既定規則對其他國家文明進行強行“褪色”。從發生學的視角來看,西方開辟了世界歷史,并以“我先故我在”的定式思維“主導建構了服膺西方利益的人類文明”,將不同國家的現實強行放在了同一個時間坐標上加以衡量,并為不同國家貼上了“中心”和“邊緣”的標簽,最終導致“文明沖突論”“文明優越論”等文明沖突敘事在國際話語體系中的蔓延。全球文明倡議強調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閡、文明互鑒超越文明沖突、文明包容超越文明優越,其話語始終致力于弘揚平等、互鑒、對話、包容的文明觀,助推構建“美美與共”的新文明秩序,為尊重多元文明發展的客觀性,釋放多元文明發展潛力,維護文明多樣性提供了方向指引。
建構之基本方略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聚焦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在文化體制改革上提出了“推進國際傳播格局重構,構建更有效力的國際傳播體系”的目標任務。完善國際傳播體制機制,構建更有效力的國際傳播體系,不僅對于推動文明交流互鑒、構建“三大全球倡議”的話語勢能意義重大,而且對于應對國際文化競爭、不斷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意義重大。
精準“謀勢”:注重話語內容質量,提升議題設置能力。議題作為一種表達手段,決定了誰設置的命題被國際社會所討論、誰提出的方案就被國際社會所認可。立足新時代,要積極依托我國在發展、安全、文明領域的成功實踐經驗增信釋疑,增強主動發聲的意識,提高設置議題的能力。以主動設置議題為抓手,打造具有中國特色的國際議題。在朝鮮半島核、伊朗核、阿富汗、緬甸等國際熱點問題上,努力尋求國際合作最大公約數,協助各國逐步消解發展憂思、安全焦慮與文明迷惘,以此彰顯“三大全球倡議”的巨大效能和比較優勢。同時,注重構建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主知識體系,充分挖掘“三大全球倡議”的世界情懷和全球擔當,為國際傳播提供學理支撐。
積極“順勢”:錨定多元受眾需求,消弭客體認知隔膜。“三大全球倡議”所蘊含的正義和積蓄的能量若想得到最大程度的釋放,就必須杜絕居高臨下的宣傳姿態以及拔苗助長的功利傾向,多用外國民眾聽得到、聽得懂、聽得進的途徑和方式,針對話語性質、話語立場、話語旨趣各不相同的受眾群體分類施策,采取全球化、區域化、分眾化的敘事風格和話語策略,使國際社會深刻認識到“三大全球倡議”不是獨屬于中國的倡議,而是服務于全人類的國際公共產品,獲得其他國家特別是發展中國家的支持與共識例如,以共建“一帶一路”國家的發展成就、以援助國民眾視野、合作項目中內蘊的中華文明等彰顯“三大全球倡議”公正性、合理性。
善于“造勢”,聚焦大外宣格局建設,加強話語主體協作。“三大全球倡議”話語主體包括話語的國內外生產者和傳播者。立足新時代,要注重把握不同話語主體的職責與特色,協同構建“三大全球倡議”大外宣格局。進一步推動中國特色大國外交,充分發揮包括政黨外交、地方外交、公共外交、智庫外交、媒體外交在內的多軌外交與包括經濟外交、文化外交、環境外交在內的多元外交的作用。同時建立跨部門協同宣傳機制,鼓勵主流媒體、青年網民、國外網友間展開人文交流,形成“三大全球倡議”官方—民間、國內一國外話語生產與傳播的全方位鏈條。
主動“乘勢”,對標數字化傳播要求,促進傳播方式改革。當今世界已步人數字化時代,以“互聯網 + ”為標志的信息化浪潮席卷全球。在充分利用既有傳播渠道的同時,著力打造“三大全球倡議”的全媒體傳播矩陣,讓受眾在可視化高、臨場化深、交互性強的情境中生發真情實感。在傳播方式的選擇上,要基于海量數據,探索國際分眾化的傳播方略,綜合考量受眾者的文化背景和接受習慣,運用5G、4K、AI、VR、DeepSeek等數字技術,促進傳播方式革命,提升“三大全球倡議”的國際影響力。例如,《哪吒2》在海外的熱播被視為中國文化“出海”,充分展示了中國動畫電影的全球競爭力,同時,哪吒作為中華神話中的一個人物,其對中華傳統文化精神的繼承以及在不斷重構中所表達的時代精神,讓受眾產生了共鳴與共情,展示出哪吒跨越時空、跨越國界的魅力,進一步提升了國際社會對中華文化的認知與理解,成為文明互鑒、交流交融的生動案例。為此,我們要抓住機遇,充分運用新技術、新手段,深度挖掘中華文化精髓,采用國外受眾樂于接受的傳播方式,以“小切口”敘事方式積極展示“三大全球倡議”的理念、智慧與成就等大主題,用世界品質、世界表達實現全球對話,建構“三大全球倡議”的話語勢能,更好地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
■參考文獻
[1][意]安東尼奧·葛蘭西:《葛蘭西文選》,李鵬程編,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252頁。
[2]樓耀亮:《地緣政治與中國國防戰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61頁。
[3]《習近平在博鰲亞洲論壇2022年年會開幕式上發表主旨演講》,《人民日報》2022年4月22日。
(作者系新疆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學術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
責任編輯 孫強數字編輯 何雨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