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是我很喜歡的一首唐詩。有關自然、宇宙、人生、情感的哲思,以一種極其流光溢彩的語言蘊含在了這首唐詩中。我想,如果把這些內容視覺化,一定有非常大的創作空間。
于是,我繪制了36幅插畫,以唐詩《春江花月夜》中描繪的江邊月景與哲思為表現對象,以數碼板繪為表現技法,應用了水彩、巖彩、傳統中國畫中的視覺語言,以月、江、人、花為主要意象,描繪出江邊月夜的幽美邈遠、惝恍迷離,講述了游子的離情別緒以及對月景產生的哲學思考。
在創作時,我將中國傳統視覺語言運用到古詩插圖中,使畫面語言契合詩中的氛圍,努力追求形式與內容的統一。我相信,用中國語言講中國故事,用傳統語言演繹傳統與時代結合的優秀文化,“詩情”與“畫意”,是可以融為一體的。
《春江花月夜》繪本中并沒有一位具體的主人公,也沒有設置連貫的劇情。而是用一句詩對應一幅插畫,每幅畫之間有意象與氛圍的相似性,但又是相互獨立的。畫中的人物有江邊彈琴的游子,也有窗前沉思的女子,有船上嬉戲的兒童,也有牽馬躊躇的老者,不同時空的人有著不同的身份,在做不同的事情,有著不同的喜怒哀樂,但都在望著同一個月亮。正如詩中所寫“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我將陰晴圓缺不同月相的很多個月亮放在同一個畫面里。有的是7個月亮散落在芳甸里,有的是6個月亮漂在水中,還有的是5個月亮化成了首飾,像釵和耳環一樣戴在女子的頭上和耳畔。不同月相的月亮組合在一起有一種超現實主義的浪漫色彩。這個構思也是源于我對這首詩的理解,月盈月虧是時間的視覺化符號,不同月相的月亮出現在同一畫面,其實是在暗示時間的流逝,也就是說,我畫的既是某一個瞬間,也是某一段持續的時間、無數個瞬間。
詩句中的浪漫色彩轉化到了畫面中。在插圖“不知乘月幾人歸”中,一個唐代裝扮的人乘著巨大的紙鳶,飛過奔涌的江水、落英繽紛的芳甸,仿佛要飛到畫面之外。在這幅畫中,“乘著月光”被具象為“乘著紙鳶”,因為紙鳶和明月都有思念故鄉的寓意。
插圖“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中運用了“同形異構”的創意方法,將水紋和女子的長發結合在一起。
“白云一片去悠悠”,游子像一片云一樣離開了家。
“月照花林皆似霰”,月光下的花像雪片一樣。
“不知江月待何人”,月亮不會等待,人才會等待,所以在畫里,也讓月亮乘著船,像人一樣在江上漂流、等待。
“青楓浦上不勝愁”,思緒化成了云,跟隨游子而去。
“斜月沉沉藏海霧”中,月亮“漂”在茶碗里,蒸騰的水汽就像沉沉的霧靄。
在描繪“碣石瀟湘無限路”這句時,用兩個相對的鏡子之間產生的重重疊疊的影像表達“無限”。
“何處春江無月明”,整個江水都被月光照耀,于是畫了很多月亮漂在水上。


責任編輯:馬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