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在一個小村莊里度過了我寶貴的童年時光,那里的村舍生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長大后,我離開了那個滿載著回憶的小小村莊,記憶在時光的消磨下褪了色,變得日漸模糊。
大四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帶著巨大的行李箱,坐著晚點了五十分鐘的動車終于在晚上九點多到了家。夜幕低垂,我躺在柔軟的床上,疲勞襲來,呼吸漸漸平穩。閉上眼晴,我進入了一個神秘而迷人的夢境。
那是一個夏日的夜晚,我回到了童年生活過的村莊。深藍色的夜空如同幕布一樣籠罩著大地。月亮像個明亮的玉盤,懸掛在夜幕中。月色如洗,映照著這深藍色的夜空,透露出盈盈的藍光。月亮的周圍有薄薄的云,仿佛白絹,又像彌漫的銀色霧氣。整個村落仿佛被覆蓋上一層淡淡的銀河。我抬頭,望著遠處隱隱約約的山巒,呼吸著這夏夜干燥中夾雜著泥土香味的空氣。在這片藍色的夜空下,我貪婪地享受著這個平日喧鬧村落難得的夢幻和寧靜。
村里的小路依舊蜿蜒曲折,熟悉的青石板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銀輝。我緩緩地走著,腳步輕輕,生怕驚擾了這夜的寧靜。路旁的籬笆墻上爬滿了牽牛花,它們在月色下微微顫動,仿佛在低聲細語。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與夜空中搖曳的星星交相輝映,勾勒出一幅寧靜而詩意的鄉村畫卷。田埂上的蛙聲此起彼伏,仿佛是一首和諧的交響曲,為村莊的夜增添了一份獨特的韻律。在幽深的夜色下,稻田間的螢火蟲緩緩飄舞,微弱的熒光點點匯聚,如同天上墜落的星辰,為田野鍍上了一層夢幻的光輝。我輕輕伸出手,試圖捕捉一只小小的螢火蟲,卻見它輕盈地閃爍著微光,靈動地飛走了。
不知不覺,我來到了村旁的小河,這條河是涪江的支流,河堤上迷離閃爍的燈光讓我的思緒陷入回憶。記憶中,十幾年前父輩和孩子們聚集在這里,父輩沿著古老的傳統,告誡孩子不能用手指月亮。月光柔和地灑在水面上,垂釣者的魚竿上零星閃爍著熒光,他們低語著,唯恐驚動了夜晚覓食的魚兒。
我深呼吸著,自由愜意地漫步在這個曾經生活過的小村莊,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逸,仿佛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我想起了那個夏天,母親牽著我的手,帶我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她一邊輕輕拍打著我的背,一邊給我講述村里的故事。有時候,她會指著遠處山上的廟宇,告訴我那些關于神明的傳說;有時候,她會笑著捏捏我的臉頰,告訴我小時候是如何在田間跌倒又爬起來的。那時候的我,總是覺得時間是無窮無盡的,覺得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
然而,時間如流水,童年的光景已然成為過往。我站在夜色下的小村莊,心中涌起一陣溫暖又酸澀的情感。這片土地,這些記憶,這些再也回不去的夜晚,都是我靈魂深處最溫暖的歸屬。
夜色愈加深沉,微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讓這片夜色徹底浸潤我的靈魂。這樣寧靜而又愜意的夜晚,是每個村里人一天中最向往的時刻。大人們辛苦勞作一整天,換來這片刻的搖扇閑談;孩子們在月光下追逐打鬧,依依不舍地與玩伴道別。
當天使之手輕輕叩響夢境之門時,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進來,灑在我的臉上。我漸漸蘇醒,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房間,四處散落的行李和桌上擺放著的畢業照提醒著我,那一切不過是一個夢罷了。孩童時期的生活已經過去,但夢境中的村莊仍然在心底生生不息,成為我靈魂深處最柔軟的歸宿。
我輕輕起身,推開窗戶,晨曦灑滿了大地,鳥兒在枝頭歡快地歌唱,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我深知,無論走到哪里,這片村莊的夜,這片童年的回憶,都會永遠伴隨著我,成為我心底最溫馨的港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