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工智能、大數據等信息技術領域的迅速進步,全球旅游業正加速推進其數字化轉型進程。旅游業各相關方積極采取行動,充分利用數字技術,旨在創造沉浸式的旅游體驗。河源恐龍博物館內的“史前部落”恐龍主題科普樂園,利用數字技術,建設了奇妙恐龍涂鴉、AR重返侏羅紀、達爾文實驗室等互動展項。此外國內還有北京自然博物館恐龍館、四川自貢恐龍園、浙江中國恐龍館和甘肅恐龍谷國家地質公園,通過虛擬技術和實體模型,國外有美國科羅拉多州的恐龍旅程博物館、新加坡科中心的DinoQuest體驗項目落地成都桂溪公園等。在文化旅游產品趨于同質化的當下,為用戶打造個性化的體驗顯得尤為重要,這有助于形成新的競爭優勢。
一、河源恐龍旅游項目概況
河源恐龍化石群位于廣東省河源市,是“中華恐龍之鄉”,河源恐龍蛋化石館藏超2萬枚,最大直徑22厘米。同時擁有7具骨骼化石和8組100多個足跡化石,形成“三跡合一”奇跡,全球罕見。不僅具有重要的考古研究價值,同時也蘊含著豐富的科普旅游潛力。通過科普旅游,用戶可以深入了解恐龍時代的生態環境、古生物演化和地質變遷,增強對自然科學的認知和理解。同時,將科學知識與地方文化相結合,豐富了河源地區的旅游資源,推動地方文化的傳承和發展。
《河源市博物館2023年度觀眾調查報告》對河源恐龍主題博物館的主要觀眾群體特征進行了深入分析與總結。報告指出,觀眾構成以本地居民為主,占總觀眾量的60% ,未成年觀眾群體亦占有相當比例,達到 39.35% 。相比之下,國外及港澳臺地區的觀眾數量較少,僅占 0.01% 0此外,免費參觀的觀眾比例較高,為 57.68% 。在年齡分布方面,20歲以下的觀眾占比最高,達到 45% ,21-40歲觀眾群體占 30% ,41-60歲年齡段的觀眾占 24.5% ,而60歲以上的觀眾僅占 0.5% 。職業構成分析顯示,學生群體是主要的觀眾類型,占 38% ,其次是自由職業者占 10% 軍人占 5% 、企事業單位人員占 6% ,其他職業類型的觀眾占 37% 。參觀形式方面,學校團體和家庭朋友結伴參觀是最主要的參觀方式,分別占 30% 和 35% ,個人參觀者占10% 。各類型觀眾的最大占比詳見表1所示。
據此分析,河源地區恐龍科普旅游的客群中,家庭用戶占據主導地位,且用戶年齡結構呈現年輕化趨勢。從用戶的地區分布來看,主要以本地居民為主,其占比達到60% ,這反映出本地居民對該旅游項目的滿意度較高,同時也暗示了該項目對于外地用戶的吸引力有待提升。
基于河源恐龍科普旅游用戶地區分布的統計分析,針對該項目對外地用戶吸引力不足的問題,突破地理界限,將線下旅游與線上旅游相結合,開發數字文化創意產品和線上推廣活動,以增強對外地用戶的吸引力。
二、相關理論概述
(一)用戶體驗
1995年,唐納德·諾曼(DonaldNorman)首次正式提出“用戶體驗”(UserExperience)這一概念,并將其劃分為三個層次:本能層(VisceralLevel)、行為層(BehavioralLevel)和反思層(ReflectiveLevel)。這一理論框架從用戶對產品外觀的直觀感知,到功能使用的行為體驗,再到情感與記憶的深層次反思,構建了一個完整的用戶體驗模型。
此外,心理學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MihalyCsik一szentmihalyi)在其著作《心流理論》(FlowTheory)中,從積極心理學的視角探討了體驗過程中的愉悅感,并提出了產生心流體驗的八個關鍵要素:挑戰與技能的平衡、明確的目標、即時反饋、高度專注、沉浸感、掌控感、忘我狀態以及時間錯覺。這些要素為體驗設計提供了重要的理論支持。
在實踐層面,杰西·詹姆斯·加勒特(JesseJamesGarrett)從產品設計的角度提出了用戶體驗的五層次模型,包括戰略層(StrategyLayer)、范圍層(ScopeLayer)、結構層(StructureLayer)、框架層(SkeletonLayer)和表現層(SurfaceLayer)。這一模型為系統化地設計用戶體驗提供了方法論指導。
(二)交互設計
交互設計(InteractionDesign,IxD)是一門與用戶體驗設計密切相關的交叉學科,其起源可追溯至20世紀70年代至80年代。隨著計算機技術的普及,早期界面設計主要聚焦于功能實現,而忽視了用戶的實際體驗。隨著個人計算機的廣泛應用,設計師逐漸意識到用戶與計算機之間的互動方式需要更加人性化與直觀化。
1984年,比爾·莫格里奇(BillMoggridge)首次提出“交互設計”這一術語,并將其定義為一個獨立的設計領域。莫格里奇在其著作《交互設計》中,系統地探討了交互設計的歷史發展、方法論及實踐應用,為該領域的理論構建奠定了基礎。20世紀90年代以后,互聯網與移動設備的快速發展進一步拓展了交互設計的應用范圍,使其成為數字產品開發中不可或缺的核心組成部分。交互設計不僅關注用戶與產品之間的具體互動方式,還致力于優化用戶的操作流程與界面體驗,以實現高效、直觀的交互效果。
交互設計與用戶體驗設計在定義與應用領域上存在顯著差異,但二者在提升用戶滿意度方面具有共同目標。交互設計主要聚焦于用戶與產品之間的具體互動方式,其核心在于優化界面設計與操作流程,以實現高效、直觀的交互體驗。相比之下,用戶體驗設計則更關注用戶在整個使用過程中的整體感受,涵蓋用戶研究、信息架構、可用性測試等多個維度,旨在確保用戶在使用過程中獲得滿意與愉悅的體驗。

盡管二者在側重點上有所不同,但在實際設計過程中,交互設計與用戶體驗設計往往是相互依賴、交叉融合的。它們共同為用戶創造更加優質的使用體驗,體現了設計學科在理論與實踐中的協同發展。
三、河源恐龍科普信息交互設計策略
針對河源恐龍科普信息的數字化交互體驗設計,本研建議采取以下五個步驟進行實施:
(一)針對河源恐龍化石遺址公園、恐龍博物館進行實地調研。梳理當地歷史文化、空間現狀和現有的文旅活動,深入探尋其核心價值的信息,整理成邏輯嚴謹的信息架構。
(二)挖掘用戶的需求。通過問卷調查、實地走訪和焦點訪談等方式,明確用戶群體的范圍,挖掘用戶的內在需求,通過分析不同類型的用戶在數字化環境中的需求,得出影響用戶數字化科普旅游滿意度的因素。
(三)運用設計框架的理論設計交互框架,包括底層的行為邏輯,工作流程,整體思路等,為后續視覺框架的設計及細節的運用提供框架。
(四)根據前階段建構的交互框架,設計產出符合目標用戶需求的信息視覺元素和交互界面,增強信息的可讀性,具體呈現方式以可視化的信息圖表為主,避免枯燥的文字和數據。
(五)對實施后的數字化體驗進行評估和優化,收集用戶反饋,不斷迭代改進,以確保科普旅游數字化體驗能夠滿足用戶的需求,并提供高質量的教育和娛樂體驗。
四、河源恐龍科普信息網站交互設計實踐
河源恐龍文化的線上傳播資源主要包括河源博物館微信公眾號、小程序、線上河源博物館網站以及BiliBili平臺《穿越白堊紀——河源恐龍探秘》系列動畫短片等數字化傳播渠道。其中,網站、公眾號及小程序主要采用虛擬現實(VR)技術對實體博物館進行數字化再現,其功能定位側重于博物館的日常運營與展示;而BiliBili平臺的動畫短片則通過生動形象的視覺敘事方式系統性地呈現了河源恐龍的相關知識,但由于其內容體量較大,用戶需要投入較長時間才能完成完整觀看。從用戶媒介使用習慣來看,移動終端已成為當前數字化閱讀的主要載體,且用戶普遍呈現出碎片化的信息獲取特征。基于用戶體驗設計的視角,將網站作為信息可視化的重要載體具有必要性,這不僅符合用戶的信息獲取習慣,也能有效提升知識傳播的效率與效果。


(一)用戶滿意度的影響因素分析
派恩和吉爾摩在《體驗經濟》中強調了體驗設計的核心價值,這些價值主要包括參與性、情感連接和文化性,著重于顧客的感受性滿足和心理體驗。首先,參與性是指用戶在體驗過程中能夠主動參與并互動,這種參與感可以極大地提升用戶的滿意度。其次,情感連接強調的是用戶與體驗內容之間的情感共鳴,通過恐龍主題的展示和故事敘述,可以激發用戶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從而建立起情感上的聯系。最后,文化性體現在通過恐龍主題的展示,傳遞出與恐龍相關的科普知識和歷史信息,提升了整個體驗的文化內涵。這三個方面相互作用,共同影響著用戶總體滿意度[2]。
在此基礎上,結合河源恐龍科普主題的特點,從內容質量、交互體驗和文化特色三個方面分析影響用戶滿意度的因素。
1.內容質量。內容質量是用戶對恐龍科普信息交互網站滿意度的核心因素。河源作為“中華恐龍之鄉”,擁有豐富的恐龍化石資源和獨特的文化背景,因此內容設計需要突出其獨特性。
2.交互體驗。交互體驗直接影響用戶對網站的使用感受。河源恐龍科普主題的網站需要注重互動性和參與感,以提升用戶的沉浸感和滿意度。
3.文化特色。突出河源恐龍化石的獨特性,如河源恐龍蛋化石的數量和種類。結合河源的地質歷史,講述恐龍與當地環境的關系。
(二)科普信息交互設計策略的應用
基于前期用戶調研與需求分析的研究成果,以河源恐龍文化的特色一恐龍蛋、恐龍骨架與恐龍足跡“三跡合一”為核心切入點,系統性地開展設計實踐。研究首先對河源恐龍相關科普信息進行內容架構與知識體系梳理,構建了完整的內容框架;其次,結合對河源恐龍主要用戶群體的需求調研分析結果,建立了交互框架,明確了宏觀設計方向與關鍵設計指標;最后,通過視覺形象元素的提煉與用戶界面(UI)的系統設計,實現了用戶體驗的全面優化與提升。這一設計流程遵循了從內容架構到交互策略,再到視覺呈現的遞進式設計邏輯,確保了設計方案的科學性與系統性。
1.信息架構
通過實地調研河源恐龍化石遺址公園及恐龍博物館,深入分析其資源特征與展示需求。基于調研結果,河源恐龍科普信息交互設計采用二維架構體系:在橫向維度上,重點突出兩大核心特色一其一是全球罕見的恐龍化石、恐龍蛋與恐龍足跡“三跡合一”的獨特地質遺跡,其二是具有重要科研價值的黃氏河源龍化石標本;在縱向維度上,采用時間軸線構建框架,系統呈現恐龍演化史上的關鍵階段。具體而言,整體架構劃分為“恐龍化石”和“黃氏河源龍”兩大核心模塊,其次是“恐龍歷年表”與“恐龍歷年表”。其中“恐龍化石”模塊下設恐龍化石、恐龍故鄉、恐龍足跡、恐龍產房四個子模塊,分別從不同維度展現河源恐龍文化特色;“恐龍歷年表”模塊則采用編年體例,系統梳理恐龍演化歷程。各模塊間的組織架構關系詳見圖1。這一設計架構既突出了河源恐龍資源的獨特性,又確保了科普信息的系統性與完整性。
2.交互框架設計
依據艾倫·庫伯在《AboutFace4:交互設計精髓》中的理論闡述,設計框架(DesignFramework)是對用戶體驗整體結構的系統性定義,其涵蓋底層組織原則、界面功能元素的布局、用戶操作流程、產品交互模式、信息傳遞的視覺語言與形式語言,以及功能性與品牌識別等核心要素。交互設計者基于用戶需求分析,通過創建界面布局與行為草圖,最終完成交互框架(InteractionFramework)的設計工作[3]。
基于前期調研數據顯示,河源恐龍主題用戶中20歲以下群體占比達 45% ,其中中學生群體占比 38% 。針對這一主要用戶群體,其核心需求可歸納為娛樂性、參與感、易用性和易學性四個維度。本研究依據這些需求特征,系統規劃了網站的用戶體驗流程,完整展現了從用戶接觸到信息獲取的全過程。具體交互框架詳見圖2。

3.視覺框架設計 (形象系統與用戶界面)
在確立交互框架的基礎上,運用視覺語言進行視覺設計框架(VisualDesignFramework)的開發,其最終呈現形式為詳細的單屏原型設計。
針對以青少年為主要目標用戶的河源恐龍科普信息交互網站,其視覺設計策略主要基于以下兩點定位:首先,在視覺形象方面采用卡通化風格,運用明快的色彩搭配,打造具有親和力的界面設計;其次,在信息呈現方式上強調可讀性,優先采用可視化的信息圖表,避免冗長的文字描述和枯燥的數據堆砌。設計過程遵循從低保真原型到高保真效果圖的迭代開發模式,經過多輪優化調整,最終完成高保真效果原型設計。部分頁面截圖見圖3。
五、結語
本研究通過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方式,系統探討了科普信息交互設計的策略與方法。研究表明,科普信息交互設計需要注重理論基礎的整合,同時關注用戶參與度、滿意度、沉浸感和學習效果等多維度的體驗優化,并通過科學的設計流程與原則,為用戶構建豐富而深度的科普學習體驗。通過數字化技術的賦能,地域文化的傳播得以突破地域限制,使更多公眾能夠接觸并深入感受地方文化的獨特魅力,從而有效推動文化的傳承與創新。展望未來,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進一步成熟,科普信息交互設計將朝著更加智能化、個性化的方向發展,通過精準的用戶畫像分析和動態交互優化,持續提升用戶的參與度與滿意度,為文旅產業的高質量發展提供強有力的技術支撐與創新動力。
參考文獻:
[1]諾曼.設計心理學[M].何笑梅,歐秋杏,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15:54-75.
[2]派恩,吉爾摩.體驗經濟[M].畢崇毅,譯.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2012:7.
[3]庫伯,萊曼,克羅寧,諾埃塞爾.AboutFace4:交互設計精髓[M]倪衛國,劉松濤,雪菲,杭敏,譯.北京:電子工業出版社,2015:91—117.
作者簡介:周潔,廣東技術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
研究方向:信息視覺與交互設計。
編輯:宋國棟